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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绿茶战白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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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有价值的事情全力以赴”确实是关家一贯的作风，关令洲自幼耳濡目染，执行起来几乎成了本能，却很少深思这句话对自己的意义。
他似乎总是这样行事——信任朋友、投入事业、成全他人。当年初识俞觉时，曾觉得对方与自己灵魂相似，一时触动之下，竟向俞觉吐露过自己为人处世的那点初心。时过境迁，他有时会觉得当年的自己过于天真，有时又觉得或许是世道变迁太快，连他自己也常在纷扰中迷失方向，更何况是俞觉呢。
价值本就难以量化。俞觉或许以为，重提旧事便能触动他，让他对《浮光》项目青眼有加。但他们选择在这样的场合、这种方式围猎他，关令洲心中那点旧日情分，已所剩无几。
其实说到底，投资这个项目，不过是百万千万的级别，即便真的亏损，他也有的是办法挽回。
而且，如果没发生那件事的话……关令洲此刻未必不会答应。
然而，他不动声色地审视着俞觉清减的面容，忽然侧首，唤了一声身后的秦再：“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项目。小秦，你来和陈导对接一下，初步核算收益，看看可行性。”
关令洲这话一出，俞觉和陈导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皆是一松——看来关令洲还是念旧情的，总算是松口了。
被点到名的秦再却并未立刻应承。
他上前一步，平静地扫过俞觉，最终落在了陈导身上，不卑不亢道：“陈导，俞先生。项目评估需要数据支撑，不知制片今晚是否在场？”
空气瞬间凝滞。
俞觉的脸色微变，《浮光》的制片方就是森鸿，而今晚代表森鸿的，正是楼上的陆韬。他自然可以去请陆韬下来，但这无异于承认自己只是被推在前面的“说客”。
而且陆韬和秦再……俞觉越想越觉得尴尬，饶是他长袖善舞，让陆韬下来面对州岭资本的甲方——同时也是他名义上的弟弟，这个局面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局促。
关令洲悠然晃动着杯中琥珀色液体，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秦再的敏锐超出他的预期，不仅瞬间抓住要害，还敢直接叫板陆韬，这出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在投资款的诱惑下，俞觉与陈导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让侍者去请陆韬。
当陆韬沉着脸走下楼梯时，目光直刺秦再。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站在一起，相貌气质迥异，陆韬精明外露、生得硬朗英气，秦再则是看似无害的俊美无俦。
关令洲向后稍退半步，将自己隐入光影交界，力图做个合格的看客。
此前，秦再见过陆韬数次，不是活在荣夫人和他妈的对骂中，就是在报道上，长这么大，和陆韬这样面对面，好像也就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
陆砚和一直在避免他们见面，但始终无法根除陆韬和秦再对彼此的敌意。
秦再微笑着自我介绍：“州岭秦再。”这四字叫他心中燃起一股快意，他忽然很感谢关令洲，给了他这样一个合适的身份与机会，叫他不用再被荣氏母子的阴影压制。
陆韬眼底闪过厌恶。每次见到这张脸，都会唤醒他脑海中母亲歇斯底里的记忆。他完美人生里唯一的裂痕，此刻正穿着得体、站在资方阵营里。
既然对方敢与他公事公办，他更不能失态，陆韬冷道：“森鸿陆韬。”
秦再仿佛没察觉到陆韬的不悦，开门见山：“项目听起来有潜力，但我们需要详细的预算、预期回报周期和风险预案。”
陆韬报出了几个精心准备过的数字，语气笃定：“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影院排片都会给森鸿面子。”要不是森鸿最近项目多，他们根本不需要外部资金支持。
秦再听完，心算极快，立刻接口：“可以。请陆总明天上午十点前，将完整项目书送到州岭。按行业惯例，延迟一天，州岭的投资额度需下调10%。”
关令洲挑眉，心里失笑：哪来的这种规矩？这小子编得倒是顺口。
陆韬脸色一沉，看向关令洲：“关总，你这助理，似乎不太懂事？”
关令洲只是微笑，不置一词，对秦再很是纵容。
秦再挺直腰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不过……我看关总似乎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也不是不能通融，陆总不要紧张。”
陆韬强忍怒气，觉得自己被耍了：“你想怎么样？”
图穷匕见，秦再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风险可控的话，州岭可以投。但既然是投影视剧，陆总应该比我们清楚规矩，我们需要带组财务，并且，拥有演员的推荐权。”
关令洲一怔，他们哪来的演员可推荐？他瞟着秦再扎在脑后的那簇头发，忽然觉得秦再在外人面前似乎和在他面前不甚相似。
在他面前，秦再没有那么锐利。
陆韬自然知道资方总喜欢塞人，但那都是之后的事了，为今之计，是得到州岭的支持，他以为秦再只是想塞个小角色，爽快道：“女主角叶恬、男主角俞觉已定。其他角色……都好可以商量，陈导，你说是吗？”
“自然，自然，其他角色的本子都可以修改。”陈导笑着周旋。
这一刻，秦再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他转身凑近关令洲，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对关令洲说：“关总，我觉得那个歌女母亲的角色非常有魅力。”
“怎么？你想跨界演出？”关令洲懒洋洋一笑，“我可等着你回来算数据呢。”
这话亲昵得让陆韬暗惊，原来叶恬说的都是真的，关令洲与秦再的关系远比他想象中更密切。
而关令洲在捕捉到秦再眼中那簇笃定的火光时，骤然明白了他的意图，心头警铃狂响。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
秦再却只是对关令洲狡黠地眨了眨眼，随即转向陆韬，脸上绽开一个恶劣而天真的笑容：“这个角色既要能歌善舞，又要演技精湛，还要有岁月沉淀的韵味——”他目光扫过面色僵硬的俞觉和导演，最终牢牢锁住陆韬瞬间铁青的脸，“陆总觉得，放眼整个演艺圈，秦晴女士是不是最完美的人选？”
秦晴！
这个名字像惊雷炸响在陆韬耳边。他脑中嗡的一声，血液直冲头顶！
这疯子！他怎么敢？！怎么敢在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那个名字！
作为商人，陆韬对秦晴本人并无恶感；但作为儿子、作为森鸿影视的掌门人，他只要敢点头同意，明天他母亲就能把他逐出家门，他在公司也将颜面扫地，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
秦晴当年被森鸿变相雪藏、黯然离场，如今若由他亲自请回，这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抽自己耳光，更是对他母亲荣夫人最大的羞辱！
秦再看着陆韬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犹嫌不足。他悠然转向关令洲，炫耀道：“关总，不是我自夸，我妈现在依旧风华绝代，来演陈导这部戏的女主角之一……应该不算辱没吧？”
秦晴曾是陈导那一代人心中的白月光女神，陈导闻言竟真的下意识点头，喃喃道：“秦晴老师若能复出，自然是求之不……”
“够了！”陆韬猛地打断，声音因极力压抑怒火而嘶哑。他死死盯住关令洲，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关总！除了这件事，森鸿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他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关令洲的理智上，希望他出面制止这场闹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关令洲身上，俞觉也感觉到了场面的失控，关令洲的态度……令他非常陌生。
关令洲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酒，然后抬起眼，平静地迎上陆韬近乎崩溃的目光。
“陆总，小秦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他微微一顿，“这就是州岭的唯一条件，如果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下次再谈。”
“关总！这……”陈导还想说些什么。
但陆韬已经明白，有秦再在，这事不能成。只要跟秦再扯上关系，他都能被钉在耻辱柱上，这桩合作不谈也罢。他狠狠瞪了秦再一眼，然后甩了个眼色给俞觉，大步离去。
秦再望着陆韬和俞觉仓皇败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畅快的弧度。
关令洲走到他身边，灯光勾勒出年轻人锋利的线条，和他眼中尚未平息的光芒，关令洲只觉得今晚的秦再，耀眼得惊人。
“怎么想到这样的主意？”关令洲低声问，欣赏秦再是一回事，更多时候，关令洲还是觉得秦再好玩。
秦再转过头，眼中的锐利慢慢融化，他凑近关令洲，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个角色，难道不适合我妈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