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喝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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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野带着时川沿着沙滩边的木质长桥往前走，桥架在蓝黑色的海面上，脚下的木板被海风磨得光滑，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
夜色渐浓，远处的海平面与夜空融为一体。
桥的尽头亮着光，隐约能听到震天的音乐声顺着海风飘过来，带着热烈而躁动的气息。
那就是海上酒吧了。
推开门的瞬间，喧闹的声浪便将两人彻底包裹。酒吧里人声鼎沸，五彩的霓虹灯光在空气中肆意晃动，映得墙面与地面流光溢彩。
中央的舞池里男男女女随着DJ播放的音乐肆意舞动。汗水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吧台后的调酒师手法娴熟地摇着酒壶。
时川下意识地往澹野身后站了站。
澹野察觉到他的局促，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然后牵着他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吧台走去。
吧台后的男人正低头摇着酒壶。看到澹野走来，眼睛一亮刚想开口，就被澹野抢先喊住。
“Elias，我拿下你的椰子酒。”
男人抬头后露出一张深邃的混血面孔，眉眼间带着爽朗的笑意。
他放下摇酒壶，朝着澹野挑眉笑骂：“你这家伙，每次来都薅我这点宝贝，早晚被你喝空。”
说着，目光落在澹野身边的时川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时川，这是Elias，你叫他亚斯就行，这家酒吧的老板。”澹野侧身将时川拉到身前，语气自然地介绍，又转头对亚斯抬了抬下巴，“我朋友，时川。第一次来斐济。”
亚斯笑着伸出手，用不算流利的中文说道：“你好，时川。欢迎来到南太平洋。”
时川轻眨了下眼睛，随即伸手回握：“你好，亚斯。”
寒暄间，亚斯已经将摇好的酒倒进了两个透明的玻璃杯里。杯口插着新鲜的椰叶，酒液是淡淡的奶白色，泛着细碎的泡沫。一股清甜的椰香混着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
“先喝着，我带他上楼透透气。”澹野拿起两杯酒，对着亚斯抬了抬下巴。亚斯会意，比了个ok的手势又朝着时川笑了笑，便转头继续调酒。
澹野领着时川穿过酒吧内侧的走廊，避开喧闹的人群走到拐角处的一个小房间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里面摆着几个酒柜。澹野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面的酒柜前，拿出一瓶琥珀色的酒，瓶身精致。
“走，去露台。”
澹野将酒瓶拿在手上，牵着时川走上旁边的旋转楼梯，楼梯尽头是一片开阔的露台，与楼下的喧闹截然不同。
露台铺着木质地板，摆着几张藤制的桌椅，角落里种着几株热带绿植。
此时露台上没有其他人，只有远处的海风吹过，偶尔能听到楼下隐约传来的鼓点震动声。
时川站在露台边，看着眼前的夜色，神色放松了下来。
澹野拉着他走到一张靠窗的藤桌旁坐下，将两杯调好的椰子酒放在桌上，又打开那瓶私藏的酒，分别倒在两个高脚杯里，推了一杯给时川：“尝尝这个，两个味道不一样的，另一个比楼下的更醇。”
时川轻轻抿了一口。
口感很绵密，没有普通烈酒的辛辣只有淡淡的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时他眼睛一亮，由衷地夸赞：“好喝，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喝。”
“那是自然。”澹野得意地挑了挑眉，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杯壁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露台上格外清晰。
“这可是亚斯用斐济本地的椰子酿的，发酵了快一年，一般人我还不带来喝。”
时川笑了笑，又抿了一口酒，靠在藤椅上，看着眼前的大海，感受着晚风轻轻吹拂着脸颊。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喝酒，偶尔有海浪轻轻拍打的声响。
“斐济的海，和别处的不一样。”澹野率先打破沉默。
他端着酒杯，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声音在晚风里带着点慵懒的磁性，“这里的海更温柔，也更自由。不管你有什么烦心事，往海边一坐，吹吹海风，好像就都不算什么了。”
“这也是我去这么多地方，选择这个地方定居的一点原因。”
时川侧头看着他，点了点头：“我发现了，这里的风，好像能把所有的烦恼都吹散。”
“那是因为南太平洋的风，最懂人心。”
澹野笑了笑，继续说道，“斐济人也很简单，他们信奉幸福，觉得每天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这里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没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闲了就去海边吹吹风，日子过得慢悠悠的。”
他说起斐济的风土人情，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喜爱。从当地的传统节日说到海边的特色市集，从斐济人的日常饮食，说到他们的生活态度。
时川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眼底满是向往。
“这里的人，好像从来都不会为了未来焦虑。”时川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点羡慕，“他们只在乎当下的快乐。”
“因为他们知道，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不如好好把握当下。”澹野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点怅然，“有时候，人活得太清醒，反而会不快乐。偶尔糊涂一点，随性一点，未必不是好事。”
时川低头看着杯中的酒液，波光粼粼的，映着他眼底。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点微醺的沙哑。
“我以前，从来都不敢随性。”
澹野抬眼看向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家里是做企业的，从我记事起父亲就对我要求严格，什么事都要按照他的规划来。上学要上最好的学校，专业要选最赚钱的，毕业要进家族企业。连交朋友都要挑对家族有帮助的。”
时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步都不能走错，稍微有一点偏离就是一顿训斥。”
他抿了一口酒，酒液的甘甜压不住心底的苦涩：“后来，父亲娶了继母，家里就更压抑了。她表面上对我很好，背后却总在父亲面前说我的坏话。我弟弟比我小五岁，从小就被宠着，父亲总觉得他比我懂事，不管我做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澹野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抬手给时川的酒杯添了点酒，没有打断他。
“工作后，我进了家族企业，每天面对的都是堆积如山的文件，没完没了的会议，还有公司里那些明争暗斗。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做了无数个项目，好不容易做出点成绩转眼就被别人抢了功劳。父亲不仅不相信我，还说我能力不行，连自己的功劳都守不住。”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我真的受够了，所以我把工作辞了就跑来了斐济，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是时川第一次跟别人说起自己的过往。
澹野听着他的话，不免分神想着，怎么就跟我聊起了这些。
他向来四海为家，无牵无挂，也很少听别人说起这些掏心掏肺的话。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来斐济是为了什么，只是想找个地方躲一躲，想让自己喘口气。”时川笑了笑，“没想到来了之后，会遇到你。体验到以前从来不敢想的事。”
风撩起时川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脸颊泛着淡淡的潮红，眼神带着点微醺的迷茫。
澹野看着他的样子，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来了斐济，就把那些烦心事都放下，好好享受这里的日子。”
“嗯。”时川点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的甘甜混着淡淡的苦涩在嘴里化开。
夜越来越深，酒也喝了不少，澹野觉得有些热，抬手将衬衫的袖子撸到了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的手臂很精壮，古铜色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手腕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指尖夹着酒杯，指节分明。
时川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的手臂上，愣了一下，随即慌忙移开视线，脸颊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
他喝得有点上头，脑袋晕乎乎的，觉得身上有些燥热，便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锁骨窝浅浅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瓷白，右侧的锁骨上有一颗小小的红色痣。
解开扣子后，微凉的晚风拂过脖颈让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微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手臂，眼神雾蒙蒙的，喃喃自语：“我是不是醉了……头好晕。”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微醺的鼻音，像是小猫在撒娇。
澹野看着他的样子，嘴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怎么会这么可爱。
他的目光落在时川露出的锁骨和那颗红色的小痣上，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俯身凑近时川，声音带着点沙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的锁骨很好看，那颗红痣，也很好看。”
时川此刻已经有些昏沉，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迷迷糊糊的，根本没意识到这话里的暧昧。只是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澹野，眼神呆呆的，然后说了句：“谢谢……”
他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水汽，脸颊泛着明显的潮红，嘴唇被酒液浸得红润饱满，微微张着，带着淡淡的酒香。
格外诱人。
澹野看着他这幅模样，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上来，顺着血液一路窜到四肢百骸，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燥热，直起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海上的风渐渐大了些，带着微凉的气息却吹不散露台上的暧昧氛围。
时川趴在桌子上，脑袋不太清醒，目光却直直地落在澹野的脸上。
月光洒在澹野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时川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微微抬起头，张着红润的唇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微醺的认真：“澹老板，你知道吗？”
澹野侧头看他，挑眉示意：“知道什么？”
“我觉得，和你在一起的这一天，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时川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格外认真。
“虽然我们才认识了一天。”
他看着醉醺醺的时川，心里的燥热再次汹涌而来。向来游刃有余的澹野，此刻竟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缓缓俯身凑近时川，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酒香。
“还有更快乐的，要不要试试？”
时川的身体微微一僵，脑袋里的混沌似乎被这句话打散了些许。
他歪着头，眨了眨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澹野。
眼前的男人很帅，五官深邃眼神灼灼，可因为酒精的作用，一切都显得有些不太真切。
他像是没听懂刚才的话，又像是听懂了，只是呆呆地看着澹野。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个轻轻的点头，像是点燃了引线的火苗，瞬间点燃了澹野心底压抑的燥热。
他看着时川这幅懵懂又诱人的模样，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往下涌，再也无法克制，猛地站起身，伸手一把抓住时川的手腕。
“走。”
他牵着时川的手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脚步有些急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喝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