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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拾陆、血凉亲疏 ...
韩凭松在书房等了左文璜半晌,却不见他要进门,终于等不住出门去揪人,果然在前厅捉到他握着一把钱乐呵呵地和太太们搓麻将。
“是的呀!我看蛮好的嘛,哎,就等着我吃个碰——小璜,你倒给我吐个东风呀。”孙太太满手翡翠钻石地摆弄着手里的牌,见韩凭松从左文璜身后走来,赶紧一摇手,“凭松你正好在这里呀!来来来,秦太太要去看牙医去,你马上接了她的手——”
韩凭松笑笑,重重一拍左文璜的肩膀对孙太太说道:“那不行了,我把文璜的牌看了去,岂不是输光他的钱?”
秦太太捂着嘴哈哈一笑:“那么你同孙太太一齐对付掉他就好了呀。”
韩凭松却实在是没有心思再盘旋牌桌珠光。
同桌的吴太太凝着面色,在桌下用带着金戒子的手轻轻点了点孙太太的膝,孙太太向她睨去,忽而想起了事情。
说是韩家前不久丢了个女儿,至今下落不明的。
于是孙太太把着秦太太的手柔声道:“算了,他们年轻男孩子太无趣,让他们谈他们的事情去,你叫人把你妹妹叫了来,我也把小姑子叫了来,等你看完牙医再来打呀。”
左文璜侃道:“眼看着好不容易赢一把,就把人赶下桌了,干娘果然这样的势利起来。”
吴太太瞥了一眼各人眼色,便施施然探出手将四方牌面糊作一堆:“身上懒了,坐得腰酸背痛,干脆废了这局,等人来了再打。小少爷呢,就同凭松去做些男人家的要紧事,别惦记这三两银呀。”
左文璜打着哈哈起身跟着韩凭松绕出了前厅,一走进厢房便被韩凭松劈手一打:“叫你去找资料,直勾勾上了牌桌去了。”
“嗨哟!”左文璜一弹闪到一边去了,“你看看,为什么说你急火攻心肺火过盛,与饮食什么相干,脾气活能炸死人!”
韩凭松懒得和他呛:“那是个新学校,一年不到,只是课业怎么样不清楚,韩凭柳去了也许不满意。”
左文璜说:“乐益是很好的,前身就是苏州女学堂,很多女学生春季后都入学了,教的也是新知识,听说新校舍在皇废基,条件是先进的。”
韩凭松问:“现在憩桥那边你有住的地方么?”
左文璜想了想:“倒不如住到我家来呢,阊门到那儿多近。”
韩凭松立即否决:“那我何不叫她在家里住着?”
左文璜嗤道:“难道你叫她每天坐一个钟头的车回园子?早晨起来上学不得疯了?我家里又不会吃了她!”
韩凭松瞥他一眼:“你家头一个热闹,哪天给人看见岂不是坏了事?就我知道的,我婶婶难道不是常来打牌?”
左文璜摊手:“我看你还是干脆送她回去和二爷摊牌,你非这么藏着早晚也会露馅,苏州笼统就这么大。”
韩凭松打断:“她有一丝不愿意我也不会叫她回去。既然如此就叫她住宿,我想在学校里总是比那样的家里快乐的。”
左文璜无奈:“她那样金枝玉叶的,怕是受不了这样的委屈呢。”
韩凭松无言,转过头神色严肃道:“她是很坚强的。”
左文璜愣了下,于是降了:“那么我叫我哥去递档案,有消息了再告诉你吧。”
韩凭松略一握住他的手:“多谢你。”
左文璜有些陌然:“你是不是太操劳精神敏感,和我说什么谢。”
韩凭松抽回手在身上擦了擦:“你多虑了,我是替凭柳客气一下。”
不过,当然,他没有把韩复来那番话告诉左文璜听。也许是家丑不可外扬,也许是为了韩凭柳的自尊,也许是为了他自己的自尊,总之,他只含糊其辞地描述成了一场家庭矛盾。
“哦,对,你弟弟要的——”左文璜双手一拍,“鱼油。我得下个礼拜才买了给他,烦请他耐心等等好了。”
韩凭松一顿:“往后你告诉我在哪里买的,我替他买了去,省得你来一次他找你一次。”
左文璜啧啧称奇:“啊哟你是像人家小媳妇吃酸了嘛,怎么要夏天了还寒气阵阵哟。”
韩凭松推开他往门外去:“你少在这里给我搞七廿三,我看你要吃生活了的。”
“小潺哥哥回来啦,小潺挑食很不健康,小潺是不是长高啦,小潺快给哥哥亲亲抱抱——”左文璜在韩凭松身后十分阴阳怪气,韩凭松充耳不闻离开了左家。
制衣厂就在不远的仓街,韩凭松坐人力车过去,预备太阳落山之前回家给韩凭柳复命。
办公间人少,总是安静,韩凭松径直走进最里面那间独立办公室,打开门,办公桌前那颗无聊到发闷的脑袋兀地仰起脸来看着他:“说完了?我以为要等到天黑。”
韩凭松招手:“回去了,走。”
韩潺没动静:“咦?原来不去吃西餐?”
韩凭松把门掩上倚在桌边看着他:“想吃?”
韩潺撑起身子坐直:“你是不是忘记,前几天答应我看电影,又给推却掉了。”
韩凭松将他一把拉起:“看电影?”
韩潺被猛一下扯得踉跄,赶紧抓紧韩凭松的手臂:“你脑细搭牢呀!”
韩凭松扶着他站稳了:“煨灶猫。”
韩潺恼了,甩手就要走:“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
韩凭松拉住他:“看什么?”
韩潺说:“《阎瑞生》嘛,上次没看成——”
韩凭松拦住他的腰一圈将人抱起扛在肩上大步迈出门去:“那东西有什么好看,叫人给你搞台电影机好了,天天在家看到眼睛瞎。”
韩潺努力地挣扎:“你把我放下来——厂里还有人!”
韩凭松嗤道:“怕什么。你怕了?有本事你就喊。别人敢管家里事么?”
韩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索性扯着嗓子叫起来:“你贼忒兮兮——韩凭松!”
韩凭松稳稳地抱着他:“厂子夏休,四点就散场下班了,没人听你喊叫。”
“是吗?怪不得安静极了。”韩潺笑了笑,长腿一缠环住韩凭松的腰,韩凭松托着他的两肋将他抱在胸前,韩潺顺势环住他的颈,他便趁机抽手托住他的大腿,将人靠在怀中。韩潺捧着他的脸睨着他:“身体恢复康健,好兆头。”
韩凭松用力一拍韩潺后腰:“总也比你强壮一些。”
韩潺立即扑上去咬住他的唇报仇:“你再打!”
韩凭松微微侧过脸躲过韩潺,打趣的话还没出口,韩潺一只掌已经趁着风扇了过来,在脸上结结实实刮了个响。
“小潺。”韩凭松皱眉。
韩潺并不怕他:“怎么,你再打我啊。”
韩凭松猛一脱手,韩潺兀然失重向后扯倒眼看要跌在地上,只能本能地抱紧韩凭松的肩,正当两人一同交缠时,韩凭松终于高抬贵手环住韩潺的腰,韩潺借势向前站稳,却忽然撞上了韩凭松的唇。
韩凭松将他逼上墙,双手便是钉,桎梏了他动弹不得,只有吻下去的余地,霸王韩凭松,野皇帝韩凭松,自以为蛮横,在韩潺身上霸权。韩潺吮着他的两瓣唇,指尖摸索着他衣襟上精致的暗纹,屏住了呼吸。
韩凭松扼住他的脸打断了吻:“呼吸。”
韩潺双颊绯红,茫然地仰起脸看着韩凭松,浑身一软便靠着墙滑了下去,被韩凭松掐着手臂捞起来抱起。
“你这个毛病——”韩凭松将他打横抱在怀中走出办公间,面上不由铺陈焦急无奈,“也许要治。”
韩潺回过神,手爬上韩凭松的胸口低声说:“不治。要治你来治,都是你的错。”
韩凭松低头看了他一眼,长叹道:“难道这样伤害自己会让你更高兴么。”
韩潺把脸埋进韩凭松的胸口,深深埋进他的气味中去了。韩凭松见他不答,也没办法,快步下楼出了厂子,门口抽着烟的主管见了他赶紧扔下烟迎上来:“少爷您慢走哎我来锁门——小少爷这……”
韩凭松护着韩潺的脸将他抱上车,冲主管挥了挥手便叫车夫启程了。
韩潺在韩凭松怀里舒缓了,自己爬起身来靠着韩凭松的肩,马车一路颠簸,他一双手从座位爬到韩凭松手心里去,韩凭松转头看着他,伸出胳膊揽住他的肩使他免受磕碰。
韩潺把玩起韩凭松的手指,这只左手可以轻易把自己的双手钳制住,指节分明,指头修长,拇指因常年带着水玉扳指而留下两道瘀痕。
韩凭松忽然说道:“我在北京见过汽车。”
韩潺顿了下:“你很少说北京的事情。”
韩凭松说:“并没有什么稀奇事情,就是治病,喝药,又生病,又治,又喝药。——汽车是钢铁,用汽油的,人一拧圆盘自己就会走,非常平稳。不过苏州是没有的,窄巷窄道,开不动。”
韩潺掐住韩凭松食指的指腹,血液淤堵在指尖慢慢浸染了红的肌肤,韩凭松螺旋的指纹就好像血色的涟漪。
韩凭松抽出手,反握住韩潺俯身凑在他跟前低声说道:“凭柳的事情,即将暑假了,任何人你都不要说,我有一套说辞的。”
韩潺点头。
韩凭松深吸一口气,将韩潺的手握在手心抵在唇边,沉声说道:“想到曾经几次差点死掉,后怕。要是把你一个人留在深宅大院,那就是最大的罪过。”
韩潺笑笑:“我和你的性命相比,不值当。”
韩凭松的掌心覆上他的脸阻止他说下去:“小潺。”
韩潺的声音闷在他手心:“嗯?”
韩凭松望着他:“你会厌烦我么。有一天,会恨我么?”
韩潺默然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韩凭松说:“你会有一天把我杀了么?”
韩潺霎那间愕然瞪大了眼睛,猛地摇了摇头,撕扯开他的手掌将他揽进怀中:“你怎么了?你遇见什么事情了?”
韩凭松佝偻着腰身配合地依在他身上,手沿着韩潺的后背将他死死圈在臂弯里,两人犹如百年树根紧紧交缠在一起,一时间只有体温脉搏在升腾。
“小潺。”韩凭松轻声呼唤。
“你怎么了?”韩潺偎着他,心肝肺腑火烧。
韩凭松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额心抵住韩潺的肩头,浑身笑得乱颤。韩潺僵着身子把他整个人禁锢起来,执着地追问着原因:“你究竟——你怎么了?我要怕了!”
韩凭松扼住他的手腕用力护住他的后颈扑上前吮吻,韩潺手中力气兀然一松,整个人滑进他怀中,发出可怜的呜咽,仿佛韩凭松要将他连皮带骨吃进肚子里去,动弹不得只能任由。
“小潺.....我要告诉你.....将来如果我死了,如果哪一天我先你而去,你要自觉活下去,不要小脾气自戕自杀,你知不知道?”
韩潺闻言爆发出一道力气将韩凭松狠狠推开,一耳光便甩上韩凭松的脸怒喝:“你要死到哪里去!你敢死到哪里去!”
韩凭松无奈捉住他的手:“我总有一天是要死的。你比我年青这么多,难道还随我一起去了么。”
“——你再同我打哑谜试试看。”韩潺怒视着。
韩凭松望着他,终于缓缓开口:“你知道我这身病,并不是娘胎里带的,也不是天灾地祸。”
韩潺心跳得要飞出去:“什么意思?”
韩凭松说:“我到了北京才明白,事在人为。”
韩潺犹如五雷轰顶,一刹那手脚冰冷,马车奔驰在泥泞乡间小道,颠簸不宁,两人无言默对,只余车马嘶鸣风吹叶动,初夏世界潮热闷湿,心头踟蹰即刻焚烧起来,竟生出末路逃亡的错觉。
小车厢,日暮红霞,寂静繁华旧厅堂,庭院深深痴情阵阵,差误频频,你看——那林冲,于是受难逃亡,被逼梁山,岂好过楚霸王被困垓下?一捧雪,千忠戮,骨肉相残。
家里有内鬼
脑细搭牢:神经错乱
煨灶猫:说人懒洋洋的太懒散
《一捧雪》《千忠戮》是昆曲桥段,都讲述奸人作乱陷害主公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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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拾陆、血凉亲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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