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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肆、痴心半解 ...
韩凭松早晨醒转,睁眼忽然见到床前伏着一颗温顺的脑袋,内心轰然失措,想挣起身看看韩潺状况,却不想猫缩在他怀里被他惊了,黑色毛团踩着雪色窜了出去,韩凭松这才看见韩潺的一只手握着自己的手腕,凭手腕酸痛,想来是握了一整夜。
“小潺。”
见韩潺没反应,韩凭松慢动作抽出手起身下床。韩潺枕着自己的小臂睡得轻,隐隐皱了皱眉头,韩凭松沉默地看着他这姿势,半晌过后将他轻轻抱起放在尚有余温的拔步床上,将被子掖好。
洗漱过后到了前厅轩榭,裘淑仪撺掇了左文璜和两个姑娘打麻将,见韩凭松一脸凝重地走过石桥急忙起身相迎:“哎,凭松起了?吃过了么,叫枝凡给你上热的,另在这儿支个暖炉。”
韩凭松昨天回来以后还没吃饭,又没缓过懒劲儿,揣着兜站在左文璜身后看牌,没理裘淑仪。
左文璜转头看他:“小姨和你说话呢。”
“不饿。”韩凭松左右环视一圈,枝凡自他洗漱完就开始忙活,这会儿从厨房端了米粥小菜来,后脚跟着韩凭樟。这小子自从昨天挨了训就愁眉苦脸,当下见韩凭松颇有阿谀奉承的意思,从枝凡手里接了碗给放在韩凭松跟前:“大哥,早晨好。”
韩凭松嗯了一声,转头交代枝凡:“我屋子里那几只牛皮箱子拿了来,给小姨那几件衣裳别收坏了。进去轻手轻脚的,小潺还睡着呢。”
枝凡迭声答应跑着去了。
他金樽大佛往这儿一坐,除了左文璜和韩凭柳是不怕他的,其余三个都觉着不自在,见他板着脸浑身拘束。
裘淑仪缓缓坐下,给韩凭柳使了个眼色,韩凭柳指了下自己蹙眉困惑,转手丢了个红中出去,下家韩凭枫抓着吃了个碰,一抬头见牌桌上三个人加上韩凭樟都盯着她。
韩凭枫一下脸色刷白了。
韩凭松一手渥在兜里,下人给支好了暖炉,他一个人一张桌子吃着饭,也不解释怎么非得跑到这儿来,纯粹要吓人。
韩凭枫讪讪笑道:“大哥,年关近了,舅公叫我母亲给捎了上海的洋货——”
韩凭松说:“那一家今年还是要来园子里的么?”
韩凭枫一头雾水:“往年都来的呀。初一不到,初二也要见的。”
韩凭松冷哼一声:“凭枫,姑姑急着要把你嫁出去了?”
韩凭枫一下结巴了:“大哥我,我没说什么呀……”
韩凭松看都不看他们:“去年你才满了十七那老东西上赶着替他女婿的小弟说亲你是忘光了,要不是我没答应,你儿子现在都在地上走了。”
韩凭枫一下哑口无言,转头扯着韩凭柳的衣袖羞得耳朵滴血。
韩凭樟缩在一边:“大哥你别恼,亲戚要来往姑姑也没办法——”
“你还在这儿站着做什么。”韩凭松抬眼看着他。
“嗯?”韩凭樟呆了。
“还不去正院跟前守着,你二哥等会儿醒了你跑到哪里找他去。”
正僵着,枝凡拿了大大小小的几只箱子来了,都是从北京买的好东西,单给裘淑仪买的名贵衣裳就三箱,韩凭松指点着枝凡各人分发了,仍面无表情地吃饭。
裘淑仪接了衣服赶紧借势打圆场,惟恐韩凭松把身子气坏了:“凭松啊,怎么早晨起来就这么发难呢,你自己知道你这身体不好上火的,啊。你看看,你费心啦,还惦记着小姨。小姨嘴笨,你弟弟不灵光是随了我了,你别气。来来来,你吃过了饭替柳囡打,她刚才就闹着要去念书了,啊,听小姨话。”
韩凭松随口道:“我没上火。那老货有空攀亲附戚不如多吃两丸长生药延年益寿,省的活不过明年。”
裘淑仪坐到他身边来劝:“那也不是这意思,你操持家里这些年了,今年二十四了吧,你知道你舅公他就是乐意给晚辈说亲,也不止枫儿,大人说着你早该成家了不是。你堂叔不是说今年你回来给你介绍谢家的小姑娘认识么——”
韩凭松忍无可忍地摔了调羹看着裘淑仪高声道:“谁说我要成家了?谁告诉你们要替我张罗婚事了?我光是出去一年你们都把我屋里的人作贱成什么了,吃不好睡不好的,你们是巴不得我成了家和他生疏了把他赶出去?”
“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那孩子了——”
“二哥!”
韩凭樟忽然一嗓子喊得响亮,生怕错了机会又被韩凭松骂一顿,赶紧把桥头的韩潺叫住。
韩凭松猛回头,看见韩潺提着只箱子一脸纸白地站在那儿,指定把话一字不落听了去了,才要上前去拉着人走,韩潺只低着头快步走来把箱子放在桌上低声道:“这箱衣裳放在茶桌,枝凡给忘了,我替他送来。”
韩潺飞快转身要走,韩凭樟赶紧追着他叫嚷起来了:“二哥,二哥,我,我给你道歉,往前是我做错了——”
他这一喊惹得韩潺转身撒腿狂奔起来,就算这雪天路滑一片水雾冰霜韩凭樟也不敢懈怠,跟在他身后边跑边叫。韩凭松一瞬感觉到血液逆流直冲头脑,冲着韩凭樟的背影怒喝一声:“蠢货!你把他吓着了!”
韩凭松把箱子往裘淑仪怀里一推追着两人大步离去,裘淑仪赶紧抱稳了箱子仰头叫他:“凭松!凭松你——”
左文璜好在习惯了这一家子成天打仗似的闹剧,早撺掇韩凭枫韩凭柳换了裘淑仪的牌。裘淑仪念着儿子又难逃韩凭松一通呵斥,蔫着脸坐回到牌桌前长叹一口气:“这不开窍的蠢材,尽惹他大哥恼火。”
左文璜打趣起来:“小姨您别愁啊,等小樟娶媳妇随您张罗摆布。”
“他?他那会儿指不定就和苏州城里那帮学生似的嚷着什么自由恋爱了。”裘淑仪嘟囔着,“文璜,你家里没给你说亲呐。”
左文璜一笑:“我家里?我哥哥嫂嫂成天蜜似的,我爹娘还没想起我这不孝子呢!您要有人选,劳烦您找我娘。”
裘淑仪又来劲儿了:“那,你看我家里这两个姑娘合适么?”
“小姨!”韩凭枫刚被大哥揭了伤疤,赶紧抗议起来了。
韩凭柳倒淡定:“小姨当韩家是什么稀世珍宝奇货可居,可别坑了文璜哥。”
左文璜推脱了:“您看我和柳儿枫儿差的多了。比枫儿暂且有了七岁,比柳儿更有近十年了。我这人又显老,小姑娘水灵,可不叫人混说老夫少妻,白耽误了姑娘?”
“哼,你显老是胡说八道,我看另有人年纪轻轻做了长辈呢。”裘淑仪愤愤地念叨。
做了长辈的那位腿脚不灵活,两个人年轻人跑在前面不知道甩了多远,等韩凭松追到正院,只看见韩凭樟灰溜溜从偏房出来走在水榭边上,便一扭头直冲偏房去了。
“你在这里呆着做什么,早晨起来了也懒懒的不去找我,一只破箱子倒劳动起来了。”韩凭松把门打开,见韩潺背着他坐在地上,猫尾巴从衣摆钻出来,倒像是韩潺自己长了条尾巴似的。犟着不肯转头,好像那个攥着韩凭松的手过了一夜的人不是他韩潺一样。
韩凭松站在韩潺身后,声音低到冰点:“小潺,站起来。”
韩潺把猫放在地上,双手攀着书柜站起身来,却并不扭头看他,只把额头轻轻磕在书格上,整个人被件墨蓝色的长褂装束成一片书简,双肩无故发颤,抖着抖着这书简都要破落成古董文物了。
韩凭松蹙紧了眉,上前扳住他的肩将他翻过身,果然见他两行泪珠小河似的向下淌。
一下又不能说重话了:“小潺。”
韩潺有一双比苏州腊月鹅毛更雪亮的眼睛,韩凭松怀疑这是个诅咒,使他轻言细语,使他只能环抱他,使他确认这是世上最容易被粉碎的一只玉器。难道还能呵斥他对自己太过依赖了么?
韩潺咬着唇,可见是非常不想哭的,但毕竟要对韩凭松表达,无奈是欲语泪先流:“你——你要结婚了么?”
韩凭松只手捏住他的脸:“我做什么结婚。”
韩潺忽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将韩凭松摔开:“我怎么知道你做什么结婚!”
韩凭松被推得一趔趄,整个身体砰地砸上书柜,书柜上那些儒术经典佛法典籍迎头摔下,他还下意识把韩潺护在怀里,痛过了又一阵心寒,捉着韩潺的衣领耳提面命道:“谁叫你来过问我的?你又是为什么对我的婚事发表意见?既要我袒护你,又在我跟前只管撒泼掉泪,难道我一生应该守着你?难道我将来真成婚了也把你拴在身边带着?你今年已十七岁要十八岁了,还要我教你说话不成?我多少次告诉你要什么尽管对我说,打哑谜?没有见过谁对家长打哑谜讨东西的!”
韩潺冷笑:“——是了,你结婚了,我只找个地方自裁罢了!只是再也听不进我的话,再也容不下我了!”
韩凭松也冷着脸:“你怎么一回事,我去了一趟北京你整个人也疯魔了?”
韩潺把脚步碾到他跟前:“是,我疯了。你这一趟一整年,写的无关紧要的信,你只怪我从不给你写信,却不想着我在这头是会疯的——还要结婚,是要结婚了,是该结婚了——”
韩凭松看他整个人神情都冷了,眼里跃着阴冷的焰火,牙关之间一开一合吐出些呢喃的字词来,隐隐约约凑成积怨的话,雪白的脸竟也惨白了,透不出个人样。恨不能把他的心挖出来看个究竟!
韩凭松握着他的两肩低声呵斥:“你想些什么!只不过家里人随口胡诌一句,你听了去就要发疯!将来我做了丈夫,你做了丈夫,那也是一家的兄弟,还能闹得个分家阋墙的下场么!究竟胆颤些什么!”
韩潺闻言僵住了,一点点恢复人形,有了喜怒哀乐了,仰着一双水光斑斑的眼睛,仿佛千年的雕塑忽而有了前世的回忆,忆起了爱恨情仇,两行泪又养活了那两道干涸的泪痕,只管啪嗒啪嗒地将水珠落在地上,哀怨地注视着韩凭松一字一顿道:“你要结婚了,我哪里还有个家呢。”
韩凭松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小潺——”
“韩凭松,我——我难道眼睁睁看你去爱别人?我得把我的自尊、我的自尊硬生生踩在地上,我才看你去——”
“小潺,哥哥心里有你。你怕什么?”
“韩凭松,我只有你。非结婚不可么?”
韩潺一双眼睛睁得如临死挣扎。
韩凭松忽而冷静下来了:“你先告诉我,结婚又怎么呢。”
韩潺的手抚上韩凭松的颈,那动作轻柔,不带一分冲动。
韩凭松生出些许蒙昧来了:“小潺?”
韩潺踮起脚吻上韩凭松的唇角,四瓣唇错身相贴时,韩潺衔着三百六十个日夜的泪对韩凭松说道:“你明白么?”
你明白么。我是这样,我是这样亵渎了你对我的呵护。
韩凭松抵着韩潺的额心将他缓缓推开,沙哑声音出卖了理智表达:“你病了。”
韩潺颤抖着双手:“我病了。你不用心养护我,自然病了。”
韩凭松并不比他平静许多:“你——到祠堂去。你到祠堂去,抄经吧。”
韩潺轻轻垂下手:“哥。”
韩凭松走开了一步:“不要叫我哥。你先、你先不要叫我。”
韩潺追了一步:“哥。”
韩凭松看了他一眼:“去吧。我不想督促你。”
韩潺彻底脱力,深吸一口气:“是我错了。”
韩凭松低沉着:“是我错了,小潺。”
韩潺欲要再说些什么,韩凭松却已走出去了。
屋内再度空旷起来,唯有一地狼藉证明方才有一场小小的战争,烽火烧毁了一颗年轻蛮勇的心。
韩凭樟:大哥你到底暗恋谁啊我帮你说去成吗
韩凭松:这不是我要的养成系
韩潺:嘎啦给木里面不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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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肆、痴心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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