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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你的思念 ...


  •   就这样吧。

      足够了。

      沈雾年从未这么贪心,他渴望获得更多,却不断的克制,克制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另一面。

      虽然渴望获取,但却遥不可及。

      他不断的告诫自己,就这样吧,足够了,不要再贪心了。

      可是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又怎么会真正的满足呢?

      人类啊,这种动物都有自私的一面。

      自私自利是人类的本能。

      是没有绝对的利他主义的。

      在当今时代,科技发达,网络便捷,无事不知,无往不利。

      不管是多么深厚的友谊,多么牵挂的亲情,还是令人魂牵梦绕的爱情,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一切的一切都化为乌有了。

      你或许会在人前信誓旦旦的表明自己的立场,但却无法控制背后在骨子里透着的私心。

      这种无法控制的,忍不住触碰到东西,有一个名字。

      叫做欲望。

      是个挺复杂的词,它既是我们前进的动力,有时也可能带来烦恼。

      简单来说,欲望是一种想要得到某种东西或达到某种目的的强烈渴望。它可以是对美食、美景的向往,也可以是对成功、爱情的追求。

      它能激发我们的潜能,让我们为了目标去努力,去创造。

      举个例子,对知识的欲望让我们不断学习,对美好生活的欲望让我们更加勤奋工作。

      若是如果欲望过度,或者与现实脱节,就可能让我们陷入痛苦和焦虑。

      比如,过度追求物质可能会让我们变得贪婪,而得不到满足时又会感到失落。

      所以,关键在于如何看待和管理自己的欲望。把它看作是导航的灯塔,而不是驱使我们狂奔的鞭子,可能会让生活更从容一些。

      控制欲望?

      你是否在生活中经常这么告诫自己?

      欲望是个无底洞,在强大的自制力也填不满他。

      上一次发泄欲望的时间在什么时候呢?

      已经很久之前了。自从沈雾年的病折磨着他开始,他就已经对很多欲望保持着淡漠的态度。

      唯一的欲望,可能就是再见到他吧。

      但这牵扯到的事情就多了。

      首先是自己,

      自己能不能撑到状态好的时候去见他,不能太狼狈,这样她会看不起自己的,会是那种眼神吗?

      那还是不要了。

      他长成什么样了?多高了?真诚还是虚伪?阳光还是阴郁?快乐还是忧伤?

      沈雾年一直都希望,他一直都明白,世间最难的不是相遇,而是久别重逢。

      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沈雾年想,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见到他的时候呢,因为期盼一次相见,沈雾年硬是坚持了差不多10年。

      原来从初见到现在,已经很久很久了。

      而且尽管沈雾年状态最好的时候,也不一定可以去。

      因为奶奶不会同意的,奶奶对他很好,但这种爱就像一把枷锁,让沈雾年喘不过气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本以为就这么度过一生,直到欲望再次涌现。

      沈雾年瞥了一莫鸥楠,有些心虚。

      他只对两个人产生过除亲情意外的感情,一个是他,另一个,就在眼前。

      明明近在眼前,却又那么望而不及。

      ……

      午后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滤过,在柏油路上织出斑驳的光影,像打翻了的碎金,随着风影的晃动轻轻流淌。

      两侧的悬铃木枝桠交错,在头顶搭起一片浓绿的穹顶,叶片边缘被阳光镀上浅浅的金边,风过时,整树的叶子便簌簌作响,像是无数细碎的铃铛在轻轻摇晃。

      偶尔有漏网的阳光落在肩头,带着点暖融融的痒,转瞬又被移动的阴影覆住。空气里浮着草木的清香,混着泥土被晒透的微腥,还有远处飘来的,不知名的花香,淡得像一声叹息。

      脚下的路被树荫浸得微凉,与头顶的燥热隔成两个世界,连风都变得格外温柔,卷着叶尖的凉意,拂过脸颊时,带着点湿润的草木气。

      道旁的长椅上,有人摊开书卷,书页被风掀起一角,又轻轻落下;有老人牵着蹒跚学步的孩童,孩子的笑声像颗颗饱满的露珠,滚落在浓密的绿影里;还有三两只麻雀蹦跳着啄食地上的光斑,被脚步声惊起时,扑棱棱掠过枝头,带落几片被虫蛀过的枯叶,慢悠悠打着旋儿飘到地上。

      走得久了,鞋跟敲在路面的声响仿佛也被绿意吸走了大半,只剩下轻微的、闷闷的回音。

      抬头时,能看见枝叶间漏下的一小块天空,蓝得像块被水洗过的玻璃,偶尔有云絮飘过,影子便在地上缓缓移动,像谁用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沈雾年无意识的哼着歌,不知道是什么调调,莫鸥楠只是觉得在沈雾年嘴里唱出来很好听。

      没什么艺术天赋的他,只能这么理解。

      莫鸥楠手里的薄荷抱得更紧了些,装作不经意的低下头闻了闻,很清凉,今天是格外喜欢,这束薄荷好像和他平时见到的有些不一样。

      但又不知道是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了。

      “沈雾年,你知道薄荷的花语是什么吗?”莫鸥楠突然说。

      沈雾年哼歌的声音顿住,看了一眼莫鸥楠抱着的薄荷,说“不知道耶,莫鸥楠你知道吗?”

      莫鸥楠点了点头,视线也看向那束白色薄荷“是‘愿于你再次相逢’。”

      再次相逢。

      这是命运的抉择吗。

      沈雾年脑中突然飘出这么一句话。

      他面上不露声色,“哦,是这样啊,长见识了。”说着还对着莫鸥楠笑了笑,颇有一种“谢谢啊又涨见识”的感觉。

      莫鸥楠也笑了一下,丝毫不客气“不用谢。”

      只是他没说,白色薄荷象征着纯粹的情感和希望,但它还有另一个花语。

      永不消逝的爱。

      沈雾年,我对你的爱,永不消逝。

      沈雾年没有必要知道这个不清不楚的意思,
      只要他自己知道就好。

      风卷着叶尖的凉意掠过发梢时,沈雾年忽然觉得那束薄荷的香气变得格外清晰。

      清清凉凉的,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水,带着点扎人的清醒,把那些翻涌的欲望和杂念都压下去了些。他侧过头,看见莫鸥楠正低头看着怀里的薄荷,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神情认真得像在研究什么珍贵的乐谱。

      “你很喜欢薄荷?”沈雾年的声音在树荫里散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

      他其实想问的是,那句“愿于你再次相逢”,是说给谁说的?是随口一提,还是藏着别的意思?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换了个温和的问法。

      莫鸥楠抬眼看他,眼底的光很亮,像盛着碎掉的星星,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嗯,味道干净。”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薄荷的叶片,补充了一句“以前住的地方楼下有片薄荷地,夏天的时候摘几片泡水,很提神。”

      其实他不喜欢薄荷味道,很奇怪的感觉,不管是闻还是尝,那清凉的感觉缠绕在身边的味道一点也不好,很难受,而且久久都不能褪下去,喝水也是,很奇怪的感觉。

      不过他说谎了,只因为那是沈雾年送的。

      沈雾年“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心想自己随手买的竟然还买对了,真是凑巧。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光影,那些碎金似的光斑随着脚步移动,像在追逐什么,又像在逃避什么。

      心里那点刚刚被压下去的欲望,又开始悄悄冒头——他想知道莫鸥楠的过去,想知道他说的“以前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想知道他有没有像惦记那片薄荷地一样,偶尔也会想起自己。

      可他不敢问。

      就像小时候在医院的花园里,看见别的孩子手里拿着彩色的风车,明明很想要,却只能远远看着,怕伸手去要的时候,被人笑着拒绝,那点可怜的期待就会碎成粉末。

      沈雾年早就学会了克制,把所有的渴望都藏在平静的表面下,像湖底的石子,沉得很深,却始终都在。

      巷口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打了个旋,轻轻撞在“老陈家馄饨”那块褪了色的木牌上。木牌晃了晃,发出吱呀的轻响,像是在应和着铺子里飘出的欢声笑语。

      沈雾年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半掩的红漆木门,鼻尖先一步捕捉到了骨汤混着葱花的香气,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泛起熟悉的空落感。

      “进去吧,外面风大。”莫鸥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他手里还捧着那束薄荷,叶片上的水珠在渐暗的天色里闪着微光,清清凉凉的气息混着馄饨的香气,竟意外地和谐。

      沈雾年“嗯”了一声,率先迈过门槛。铺子里的暖意瞬间裹了上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头顶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扇叶上积着层薄灰,却不妨碍它把热气和香气送到每个角落。

      四张方桌坐得满满当当,有穿着校服的学生埋头扒着馄饨,嘴里还聊着课堂上的趣事;有刚下班的工人,敞开外套,一边擦汗一边吸溜着汤;还有一对老夫妻,慢悠悠地分着一碗馄饨,老太太把碗里的虾皮都拨到老头碗里,老头又悄悄夹回两个馄饨,一来一往间,满是岁月沉淀的温柔。

      “看,还有俩空位!”莫鸥楠眼尖,拉着沈雾年往靠窗的桌子走。

      那是张略有些摇晃的方桌,桌角缺了块漆,露出里面浅黄的木头,桌面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像是被无数双筷子摩挲过的痕迹。

      椅子也有些旧了,坐下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却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两位帅哥,要点啥?”一个系着粉色围裙的小姑娘走了过来,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梳着马尾辫,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笔尖在纸上敲了敲,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我爷爷在后面煮馄饨呢,大碗八块,小碗五块,要加蛋不?咱家的卤蛋是老汤泡的,香得很!”

      “两碗大碗,都加蛋。”莫鸥楠接过菜单,又补充了一句,“多放葱花,汤要热点,谢谢。”

      “好嘞!”小姑娘脆生生地应着,转身往灶台跑,马尾辫在空中甩了个漂亮的弧度,“爷爷,两碗大碗馄饨,加蛋,多放葱花——”

      灶台后面传来老爷子洪亮的回应:“知道啦!”

      沈雾年靠在椅背上,看着小姑娘围着灶台转的身影,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

      小时候家附近的馄饨铺也有个这样的小姑娘,总爱蹲在煤炉边看火,手里拿着根树枝,时不时拨弄一下炉膛里的煤块,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她脸红扑扑的。

      那时候他总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她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觉得比课本上的插画还要生动。

      “在想什么?”莫鸥楠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正低头看着桌角的薄荷,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像是在跟它们打招呼。

      “没什么。”沈雾年笑了笑,目光落在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巷口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不规则的光斑,像块融化的黄油。

      偶尔有行人走过,影子被拉得很长,匆匆掠过窗玻璃,又很快消失在巷尾。

      “小时候常来这种地方?”莫鸥楠抬眼问,他注意到沈雾年刚才看小姑娘的眼神里,有怀念,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沈雾年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算常来。那时候奶奶管得严,总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偶尔跟着我爸出来,才能吃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长大后我爸爸……他很忙,我妈妈……她也陪着他,我自己又懒,所以后来就没机会来了。”

      他说的模棱两可,随口就盖过去。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吊扇转动的声音,和邻桌学生笑闹的声音。

      莫鸥楠看着沈雾年低垂的眼睫,那里藏着他看不见的情绪,像被雾气笼罩的湖面。

      他忽然想起沈雾年说过,13岁生日那天失去了父母,那场突如其来的空难,把少年的世界砸得粉碎。原来那些看似平静的叙述背后,藏着这么多细碎的伤口,像这桌面上的划痕,密密麻麻,却又被时光磨得浅了些。

      “以后想吃了,随时来。”莫鸥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请你。”

      沈雾年抬眼看他,撞进他眼底的光里。那光很暖,像这铺子里的热气,一点点驱散了心里的寒意。

      他忽然笑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点暖意:“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尽管不客气。”莫鸥楠也笑了,伸手把薄荷往他那边推了推,“闻闻这个,醒神。”

      沈雾年低下头,鼻尖凑近薄荷的叶片。清清凉凉的香气瞬间钻进鼻腔,带着点草木的微苦,却让人头脑一清。

      他想起刚才莫鸥楠说的薄荷花语,“愿于你再次相逢”,心里忽然一动——或许他们的相逢,沈雾年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所以在茫茫人海中,他们可能早就再次相见,只是沈雾年忘了,但是忘记,并不代表没有发生。

      而和莫鸥楠的相遇,从第一次的相见,到雨里的奔跑,再到此刻共坐一桌等着吃馄饨,每一步都像是命运的指引,温柔而坚定。

      “馄饨来咯!”老爷子的嗓门打破了两人间的安静。他端着两个大碗走过来,手臂上的肌肉因为常年颠勺而显得结实,蓝布围裙上沾着点点油星,却干净得发亮。

      两大碗馄饨放在桌上,乳白色的汤面上浮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皮,十几个饱满的馄饨沉在碗底,像一群胖乎乎的小元宝,卤蛋在旁边躺着,裹着深褐色的汤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慢点儿吃,烫!”老爷子笑着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这汤是用筒骨炖了整整一夜的,加了点自家晒的虾皮,鲜得很!”

      “谢谢爷爷。”沈雾年轻声说,拿起勺子舀了点汤,吹了吹才送进嘴里。浓郁的骨香混着虾皮的鲜,瞬间在舌尖炸开,暖得人从喉咙一直舒服到胃里。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眼角的余光瞥见莫鸥楠正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尝尝这个馄饨。”莫鸥楠用筷子夹起一个馄饨,递到他碗边,“他们家的馅是猪肉加荠菜的,很鲜。”

      沈雾年愣了愣,下意识地张开嘴接住。馄饨的皮很薄,一咬就破,鲜美的肉馅混着荠菜的清香在嘴里散开,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咸,和骨汤的醇厚相得益彰。
      他满足地眯起了眼,像只吃到了心爱食物的猫。

      “好吃吧?很多连锁店都不如这些本地人开的小店做的要好,不然怎么这么多人捧场呢。”

      莫鸥楠看着他的样子,耸耸肩,笑得更开心了,自己也夹起一个馄饨塞进嘴里,“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一口气吃了两大碗,老板都看傻了。”

      沈雾年被他逗笑了,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好吃,比他知道的很多专卖店做的都好,他拿起筷子也夹了个馄饨递过去:“你也吃。”

      莫鸥楠没客气,张嘴接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偶尔说上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安静地品尝着碗里的馄饨,听着铺子里的欢声笑语,感受着彼此靠近的温度。

      邻桌的学生吃完了馄饨,付了钱打闹着跑出去,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夫妻也慢悠悠地站起身,老太太扶着老头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外走,老头还不忘回头对老爷子说:“老陈,明天再来给我家老婆子下碗馄饨!”

      “得嘞!”老爷子笑着应道。

      沈雾年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他想起自己的奶奶,虽然总是管着他,却会在每个冬天的清晨,给他炖一锅热乎乎的粥;会在他生病的时候,整夜不合眼地守在床边;会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他,自己却舍不得吃一口。

      那种爱或许沉重,像把枷锁,却也温暖,像这碗馄饨的汤,熨帖着他所有的不安。

      岁月沉淀太久了,他的记忆都有些模糊。

      奶奶会做馄饨,那里的馄饨不叫馄饨,叫云吞。

      两者名字不同,但也没有很大味道上的区别。

      至少他吃不出来,奶奶做的馄饨和云吞都是一个味道,让他一直以为两者是一样的,直到后来才知道它们是不同的。思念

      那是什么味道的……

      很鲜,有猪肉和玉米,汤淡淡的,没有放很多盐。

      是淡淡的,奶奶的味道。

      真是怀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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