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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赖上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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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奶奶？”莫鸥楠的声音适时响起。
沈雾年点点头，很默契的感觉，挺奇怪的，莫鸥楠好像比他自己都还要了解自己。
不过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不得不说，有人懂你的感觉真好，他舀了勺汤喝：“嗯，在想她做的粥。”
奶奶会做的东西很多，但是沈雾年唯爱她做的百合瘦肉玉米粥。
很稠，不同于外面的味道，盐习惯放的多一些，却别添了一番风味。
沈雾年舔了舔唇，有点馋了。
“下周回去，让她给你做。”莫鸥楠说，夹起卤蛋剥了壳，递到他碗里，“这个给你，补充营养。”
“谢了。”
“客气。”
沈雾年看着碗里的卤蛋，深褐色的蛋壳裂开，露出里面嫩黄的蛋白，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他其实知道，奶奶的爱里藏着太多的担忧，她怕自己出事，怕自己受委屈，所以才把他护得那么紧。
可他也渴望自由，渴望像别人一样，可以肆无忌惮地奔跑，可以放心大胆地去爱，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莫鸥楠，”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你说，人是不是总得辜负点什么？”
莫鸥楠正在喝汤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沈雾年摇摇头，避开他的目光，“就是觉得，有时候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就难免会让在乎的人担心。”
莫鸥楠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担心和辜负是两回事。”
他放下勺子，看着沈雾年的眼睛，眼神很认真，“在乎你的人，或许会担心，但更希望你能开心。
如果因为怕他们担心，就一辈子委屈自己，那才是真的辜负。”
沈雾年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莫鸥楠的眼睛，那里映着自己的影子，那个总是小心翼翼、带着点怯懦的自己，在他的目光里，好像忽然变得勇敢了些。
是啊，奶奶或许会担心他和莫鸥楠来往，会担心他偶尔的叛逆与不切实际的举动，但她更希望看到的，应该是一个真正开心的自己，而不是一个被束缚在牢笼里、眼神黯淡的木偶。
“你说得对。”沈雾年轻轻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是我想多了。”
莫鸥楠笑了：“快吃吧，馄饨要凉了。”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竟没有让沈雾年感到丝毫不适。
沈雾年低下头，继续吃馄饨。这一次，他觉得那馄饨的味道里，好像多了点别的东西，暖暖的，甜甜的，像被阳光晒过的糖。
他知道，那是莫鸥楠带来的味道，是勇气的味道，是被理解的味道。
铺子里的人还是很多，各种声音交错在一起，此起彼伏，老爷子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抽着旱烟，呼出一口烟气，看着巷口的路灯，眼神里带着点岁月的悠然。
小姑娘在收拾桌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吃饱了吗？”莫鸥楠问，看着沈雾年碗里剩下的几个馄饨。
“嗯，饱了。”沈雾年点点头，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好久没吃这么舒服了。”
莫鸥楠笑着付了钱，拉着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老爷子忽然开口：“小伙子，常来啊！”
“会的，爷爷！”莫鸥楠回头笑了笑，“下次您肯定能看见我！”
说着，拉着沈雾年走出了铺子。
巷口的风依旧带着凉意，却不再让人觉得刺骨。路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手里的薄荷还散发着清清凉凉的香气，混着身上残留的馄饨香，像一首温柔的歌。
“莫鸥楠，”沈雾年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谢谢你。”
“谢我什么？”莫鸥楠挑眉，眼底带着笑意。
“谢谢你带我来吃馄饨。”沈雾年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也谢谢你……让我觉得，好像没那么难。”
没那么难去面对自己的欲望，没那么难去争取自己想要的，没那么难去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愿意陪着自己，穿过所有的风雨，共享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
不然显得娘妹唧唧的。
他可是大猛男。
此刻莫鸥楠看着他的眼睛，那里的光比路灯还要亮，比星星还要暖。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沈雾年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沈雾年，”他说，声音低沉而认真，“以后还有很多很多的馄饨，我都可以陪你吃呀。”
然后莫鸥楠咽了咽口水，继续说“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没需要就当我在放屁。”
沈雾年的心跳骤然加速，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发慌。
他看着莫鸥楠的眼睛，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那个不再怯懦、不再躲闪的自己。
他忽然觉得，那些藏在心底的欲望，那些不敢言说的渴望，好像都有了归宿。
或许，人类的欲望本就不是洪水猛兽。
不用去压制，反而肆无忌惮的释放它，才是真正的体验，它可以是温柔的，是带着暖意的，是像此刻这样，只想和身边的人一起，慢慢走完这条长长的巷子，一起吃很多很多碗馄饨。
“好……”沈雾年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微颤，却充满了期待。
他有些慌乱，下意识的想再说些什么。
“怎么可能呢，你这么说那我以后就赖上你了，到时候不准嫌我烦啊。”
莫鸥楠也笑了起来，说“那行，你赖上我吧，不会嫌你烦。”
两人继续往前走，影子在石板路上交叠又分开，像两只相互追逐的蝴蝶。
巷口的风带着薄荷的清香，吹起他们的衣角，也吹起了心底那些温柔的涟漪。
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着，像串起的星星，照亮了脚下的路，也照亮了彼此眼底的光。
沈雾年想，就这样吧。不用去想太多的未来，不用去担心太远的以后，只要此刻身边有他，有这清清凉凉的薄荷香，有心里那暖暖的馄饨味，就已经足够了。
确实是足够了。
莫鸥楠就像沈雾年黑夜里的月亮，自认为望而不及，但月亮却毫无保留的照亮整片黑夜。
沈雾年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像被路灯照亮的夜空，清澈而明亮。
一瞬间，沈雾年觉得自己和莫鸥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是很暖心的感觉。
或许是温暖的包裹，亦或是命运的安排——
他通红着脸，是刚刚还没完全散去的热，突然说“莫鸥楠，陪我回家看看吧。”
莫鸥楠愣了一下，一时间脑子空白，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半晌，他才说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到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回去看奶奶，她很早就想认识你了，和我一起，可以吗，莫鸥楠？”沈雾年说着，声音也有一些小心翼翼。
他没交过朋友，也没有把朋友带到家里玩过，没有处理这件事的办法很经验，他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但他还是说了。
第一次，对一个人有这么强的分享欲。
不过对象是莫鸥楠倒也没什么奇怪的了，沈雾年已经为莫鸥楠破了很多次例，也有很多的第一次给莫鸥楠。
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多用心。
空气安静了一瞬，两人都没有说话，莫鸥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沈雾年低着头，有点不敢看他。
也是第一次，怎么小心翼翼的去寻求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那双黑灰色的眼睛现在是什么神情呢？戏谑？奇怪？疑惑？震惊？理所当然？还是别的什么……
沈雾年看着地面坑坑洼洼的水坑，有点紧张。
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沈雾年以为莫鸥楠不会回答，是无声的拒绝。
正准备给自己找台阶的时候，莫鸥楠低沉沙哑的嗓音有着明显的不可置信“真的吗？你确定吗？想好了？”
又是反问句。
莫鸥楠好像很喜欢把问题抛给别人，沈雾年想。
他没抬头，声音已经平静了下去，因为他觉得这件事
不会成功了，不过还是有一点点的希望给他赌“我认真的，莫鸥楠。”
又是一阵沉默，半晌，莫鸥楠才说“那我也是认真的，沈雾年，你不能骗我。”
沈雾年抬起了头，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瞳孔有点颤抖，是真的不可置信了，他赌对了。
但仔细一想，莫鸥楠就是这么会给他惊喜的人啊，他的选项永远是概率最小的那个。
沈雾年回答他，很坚定的说“不会骗你，莫鸥楠，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莫鸥楠笑了一下，眼尾上扬，也很开心的回“不会反悔。”
沈雾年抬头的时候头发就会往后翘，很可爱，莫鸥楠就忍不住想摸他的头。
很难克制啊，莫鸥楠举起手，到一半有若无其事的放下去，他不能怎么做。
沈雾年会讨厌他的，好不容易有了今天，他没打算告诉沈雾年真相，会有滤镜，他不喜欢这样。
这样不好，他要追沈雾年，就要清清白白，从零开始的追。
他不需要任何附加分。
不要滤镜，是因为他本来就不需要。
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不是相见，是久别重逢。
其实莫鸥楠的运气一点也不好，因为见到沈雾年，就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运气。
但是他没有想过，运气不好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巷口的风忽然变得柔软起来，卷着路灯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
沈雾年看着莫鸥楠眼里的笑意，那笑意像浸了蜜的阳光，把他方才所有的紧张都泡得发甜。
他忽然想起奶奶常说的“缘分是根看不见的线”，以前总觉得是老人才信的话，此刻却觉得，这根线说不定就系在他和莫鸥楠的手腕上，轻轻一扯，就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莫鸥楠的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雀跃，像个等着拆礼物的孩子。
他抬手挠了挠鼻尖，指尖蹭到脸颊时，才发现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烫——活了二十多年，他还是头一次因为一句话心跳得这么厉害，比当年在旧货市场淘到第一本签名版诗集时还要激动。
沈雾年歪头想了想，月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银边：“周末吧？奶奶周末会有一下午的休息时间，会在家歇歇，不会出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很好说话的，你不用担心。”
“好。”莫鸥楠重重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带点什么礼物。
第一次见长辈，总不能空着手去。他想起沈雾年说过奶奶喜欢喝花茶，巷尾那家老字号的“春茗居”应该有上好的茉莉花茶；
又想起沈雾年好像提过一嘴奶奶的老花镜度数不够了，或许该去眼镜店挑一副轻便的……念头像春天的藤蔓，缠缠绕绕地爬满了心尖。
这么想来，沈雾年真的很爱奶奶了。
两人并肩往回走，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些。石板路上的水洼映着路灯，像撒了一地的碎镜子。
沈雾年偶尔会故意踩着水洼走，听水珠溅起的“啪嗒”声，莫鸥楠就在旁边笑着看他，像看一只偷玩的猫。
风轻轻拂过，把不远处的风铃吹得叮叮作响，沈雾年抬眼望去，是一家烘焙店的装饰。
“走走走，进去看看！”沈雾年指了指，示意莫鸥楠。
沈雾年很快就把刚刚的事情给抛在脑后了，开始新的篇章。
“走呗。”莫鸥楠望向那边“你是不是馋了？刚吃完饭耶。”
沈雾年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走吧走吧。”
身子一转，烘焙店离这不远，也就两三步的事儿，莫鸥楠当然不会拒绝。
烘焙店的装修风格偏向于可爱风，暖色调，很温馨，拍照打卡也不错。
面积还不小，两层的小复式房，一楼是前台和展示架，有一些刚烤出来，还热乎着的面包。
沈雾年一看到这些卖相好的玩意儿就止不住手，也没管到底好不好吃的问题，拿了三四个看起来最好的。
也是很巧的，拿完才想起来问莫鸥楠“你吃吗？”
“不吃。”
“行，那我自己吃了。”
沈雾年放下心来，专心的挑着面包。
面包盘都差不多装满了，一看，四五个巴掌大面包躺在上面。
放的很整齐，生怕串了味儿。
这家店人气不错，收银处已经排了一条队。
沈雾年看着长队，感叹了一声，然后还贱兮兮的说“真不吃？不要到时候我吃了你又要吃啊，我才不给。”
莫鸥楠嗤笑一声“真不吃，不会抢你的。”
餐盘有点重，沈雾年排在队伍最末尾，手拿久了有点酸，拿餐盘的手有点抖。
啧，沈雾年有点不满。
莫鸥楠站在他旁边玩手机，余光刚好瞥见了沈雾年有点轻微发抖的手，便熄了屏，把手机踹裤兜里，对他说“你先上去吧，餐盘给我，我帮你排。”
沈雾年自然是巴不得，莫鸥楠把餐盘接过去，沈雾年没走，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要是真的走了那也忒白眼狼了。
莫鸥楠见他没动，也没说什么。
于是他俩并排站着，莫鸥楠双手拿着餐盘的两个耳朵，木制餐盘，表面做的很光滑，不粗糙，拿起来很舒适。
沈雾年也没玩手机，眼睛不经意间就看向莫鸥楠，两人视线一瞬间对撞在一起，面面相觑，然后又尴尬的瞟向别处，他突然就后悔了，早知道刚刚就上去了，站在这里干嘛，和莫鸥楠大眼瞪小眼吗？神经病吧。
有点慌乱，他只能控制自己不去看莫鸥楠，有点心虚的观察起这家店面。
整体由暖色调参考，白色很多，铺满了整个墙，门口还摆着今日打折价的牌子，还有活动放送，差不多就是这些吧。
没啥事儿干了，只能两眼放空，发发呆。
反正只要尴尬的不是我，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脑袋空空，唯有不停向前的腿在动。
发呆的时间过得很快，沈雾年觉得自己没发多久的呆就已经排上队了。
“您好，欢迎光临。”收银员笑眯眯的看着他俩，沈雾年回过神，抿了抿嘴，没说话。
把餐盘放在台子上，收银员便开始了熟练繁琐的打包，嘴上还说“堂食还是打包？”
莫鸥楠看了沈雾年一眼，有些迟疑“……堂食？”
沈雾年没有反驳。
“嗯好的，堂食上二楼有就餐区和打卡机，苍白无力可以打包。”说着把餐盘交给了莫鸥楠“支付在这里，微信还是支付宝？”
“……微信。”
“好的，一共收您56.8，我扫您。”
莫鸥楠点了点头，把收款码亮出来。
“好了，祝你用餐愉快～下一位！”
莫鸥楠拍了一下沈雾年的肩“走了，发什么呆。”
沈雾年抬起头，原来已经可以走了，眨了眨眼，反驳“我没发呆！”
“哦，你没发呆，是我看错了。”
莫鸥楠勾起唇角，惹得沈雾年也笑了起来。
“行行行，这事儿翻篇，走吧走吧。”沈雾年败下阵来，催促着莫鸥楠快走。
上了二楼，也不小，桌子是白色小圆桌，还弄了墙纸，靠着墙摆了一个相片机，旁边还挂着一墙的小装饰。
人不少，但不吵，沈雾年找了个位子坐下，找了
个离飘台最近的座位。
他拿最近的面包吃了起来，刚要要下去，又想起什么似的，说“慢着，我想起来了。”
莫鸥楠挑挑眉。
沈雾年把面包放回去，说“快快快，帮我拍几个照片，怎么温馨的好场面必须发个朋友圈。馋死他们。”
莫鸥楠笑笑“行，我怎么拍？”
沈雾年咧嘴一笑。
那笑容好像在说，中招了吧，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莫鸥楠心里啧了一声。
好像……
真的赖上他了？
2029年8月12日
赖上我吧，甘之如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