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你的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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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
沈雾年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耳边莫鸥楠的话还在游荡。
“因为你啊。”
是。
沈雾年承认，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他有种没来由的情绪。
很奇怪。
像……
像什么呢？
或许是枯树开了花，朽木逢了春，久旱逢了甘露吧。
又或许是一个对阳光背道而驰的人，明明已经身处阴暗，却突然有一天，发现太阳照到了身上，但其实……自己依旧停在原地，一丝一毫都没有动。
感动的点就在这儿了。
对美好的光没有一点点眷恋，哪怕曾经感受过它的温暖。
但还是有一点点的吧。
已经沐浴过阳光的人，怎会回到阴冷潮湿之地。
但那个希望早就被自己给pass掉了，因为它不可能与命运背道而驰。
其实没有什么依据说明这是绝对的，但可能性也是甚乎其微，几乎也算是不可能了。
可是百分之一点可能性总比没有好。
你看，现在，这个可能性不就超过了那百分之九十九的不可能了吗？
莫鸥楠就是那束光，已经不真实到愿意死掉。
愿意死在这里。
没想过，真的会有一束光愿意为了他与命运背道而驰。
所以真的有这个时候，才会惊喜，珍惜。
沈雾年觉得命运还是眷顾他的。
他的运气很好，第一次的叛逆就有不一样的月光。
谢谢命运。
也谢谢月光。
沈雾年握着奶茶杯的指尖轻轻颤抖，应该是太冰了，他恍然回神，像片被夜风惊醒的梧桐叶。
然后意识回归，仰头就望进那双墨色眼眸，忽然发现里面盛着整片银河——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璀璨星辰，此刻却为他一人流转。
“你知道吗？”莫鸥楠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怕惊碎了月光，“我有一个秘密。”
是很好的秘密，你和我，都是这个秘密的主角。
“什么秘密呀。”沈雾年轻而易举的上了钩。
莫鸥楠看着他的眼睛，那眼里装着星星，亮闪闪的，脑中乱流涌动，突然有点想把他最大的秘密说出来的冲动，但是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还不到时候。
其实他秘密很多，但说起来又不知道要说哪一个。
瞎编吧，莫鸥楠想，本来想好的措辞突然就断了线，什么都没了，他装模作样咳了一声“我曾经看过一处风景，是最好的风景。”
沈雾年点点头，若有所思。
“那天……是个阴天，没有阳光，被云挡住了，但是还是很美。”
“有鸟，不是什么特别的鸟，就是最普通的那一种，叫……暗绿绣眼鸟。”
“黄绿黄绿的，很小，很敏感，特别可爱……”和你一样。
“阳光把它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我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却还是惊动了它。”
“明明只是好奇心作祟，但看到它在我眼前飞走的样子，还是有点失落。”
“心里有个声音，那个声音在说‘抓住它’。”
“对小动物是有点兴趣，但我觉得不值得。”
不值得因为自己而束缚别人的自由。
小鸟属于天空，它是自由的。
“其实我只是想摸摸它，可是只要我一靠近，它就飞走了……”
“你说……”莫鸥楠看向沈雾年，不紧不慢把问题抛给他，“为什么呀？”
“为什么……”沈雾年在想，他没有意识到莫鸥楠的言下之意。
是了，那天确实是个阴天。
莫鸥楠想，他没有骗人，他说的都是真的。
沈雾年就是那只暗绿绣眼鸟。
虽然只是茫茫人海中的惊鸿一瞥，但却依旧使我迷恋。
阳光把你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只受伤的鹤。
只是过路的行人不小心踩上了枯叶，都如同惊弓之鸟般寻觅答案。
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我真是个不称职的暗恋者。
“这不算是秘密。”莫鸥楠说。
沈雾年不由得一愣，因为思考而发散的思维也收了回来，他脱口而出“为什么？”
莫鸥楠笑了笑，恢复成平时散漫的样子，不疾不徐的解释“没有意义。”
已经实现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自然而然就失去了属于“秘密”本身的意义。
为什么之前是秘密，因为无人知晓。
无人知晓莫鸥楠的痛苦，所以是秘密。
带着秘密的接近，却不敢真正的越界。
那为什么不是“秘密”了？
因为之前从未想过，如今能站在你身边。
莫鸥楠的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腕骨处的淡疤，已经快消掉了，只留下来一小块痕迹。
“可是我都要准备走了，那只可爱的小鸟又回来了。”
它把我当成了什么呀……一直蹭我。”莫鸥楠说着自己逗笑了，似是觉得有些荒谬。
“我当时就愣住了，心里第一个念头‘这傻鸟，要是我是坏人怎么办’。”
沈雾年噗呲一声笑出来。
“然后，心一下就软了下来嘛，就是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生物，连影子都泛着光。还说什么……啊……‘不吃回头草’，你说我该说它是傻呢，还是单纯可爱呢？”
“我知道了……”沈雾年突然打断他，“你问我为什么，我知道了……为什么，因为它受了伤呀……受过伤的生物是很敏感的，害怕是一种本能。”
“因为害怕是本能，所以才会条件反射，这是遗传基因……不过它为什么要靠近你……”沈雾年的眼睛突然认真了起来，“因为奶奶说过，本身就善良的人会得到万物流连。”
他说“莫鸥楠，你就是那个最善良的人，你会有善报的。”
莫鸥楠被他的眼神愣了神，是从未见过的眼神。
——又解锁新图鉴了，他想。
随后他看着那张脸上的唇开开合合的说些什么。
——但其实，他在注视眼睛的那一刻就被勾了魂。
直到这句话结束，他下意识的追问“是多大的善，才能赢得我想要的报啊。”他真的是有点累了。
莫鸥楠不只是想和沈雾年在一起，他还想要沈雾年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暗恋的苦果他吃的下去，再苦也没问题。
沈雾年承受的苦他却是一丝一毫都咽不了。
沈雾年喉咙发紧，想起那个雨天。
他浑身湿透地躲进书店，莫鸥楠递来的毛巾上还绣着半朵未完工的茉莉。
是店长的，可是莫鸥楠明明是和他一起进来的，何时去找店长要的半成品？
他说“你会有最好的报。”
足矣解决掉你所害怕的，厌恶的，痛苦的甜。
可是他不知道，莫鸥楠最大的痛，就是看着爱人至亲再一次的，倒在了他的面前。
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莫鸥楠说“沈雾年，会好好保护自己吗？”
沈雾年有点不明白莫鸥楠今天怎会如此奇怪，但终是没说什么，只是郑重的承诺“会的。”
可他若知晓未来，就不会再次承诺了。
因为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承诺。
沈雾年的指尖还沾着奶茶杯外的水珠，凉丝丝的，像莫鸥楠方才话里藏着的温度。
他看着对方喉结轻轻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未说出口的话，忽然觉得空气里飘着的奶油香都变得稀薄起来，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钝重，压在胸口。
“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沈雾年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说完又觉得唐突，慌忙低下头去搅杯子里的珍珠。
黑色的圆子在吸管周围打转，像他此刻乱糟糟的思绪——莫鸥楠说的鸟，说的秘密，说的“最好的报”，都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堵在心里。
莫鸥楠没立刻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
沈雾年这才发现自己指尖的水珠滴在了裤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
他接过纸巾胡乱擦着，听见莫鸥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信轮回吗？或者平行世界？”
莫鸥楠今天像变了个人，沈雾年没来由的觉得。
“什么轮回？佛教里的那种吗？莫鸥楠，你还信这些？现在是唯物社会，我虽不是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但也不信这玩意儿。”
莫鸥楠点了点头，毫无包袱的说“那挺好，我开玩笑的。”
沈雾年点了点头，喝着奶茶，又忽然想起在奶奶摆在书架上的书，是《金刚经》，在上面看到过的一句话——“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他以前还有点匪夷所思，但现在却有点期盼平行世界。
在平行世界的他，会不会有没有心脏病，一切都没有开始和消失的，更好的生活？
那莫鸥楠呢？他还会遇见莫鸥楠吗？
这样想，沈雾年又觉得算了，他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要是真的到了平行世界，看到死去的亲人，反而还会觉得惊慌。
安息吧，爸爸。
百合丁香必然绽放，死去故人灵魂永眠。
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不用改了。
就这样挺好的。
沈雾年嘴上说着不信不信，但还是被勾起了好奇心“那……假设，我是说假设啊，真的有轮回，那我们……是第几次呀？”
莫鸥楠右手撑着下巴，七分刻意三分漫不经心，听见这话，颇有些好笑“你不是不信这些？”
沈雾年努努嘴，有点心虚，但说出的话确实理直气壮“那咋了，我不信这些和我好奇有什么冲突吗？”
莫鸥楠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你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