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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的唇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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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自己……的心？
算了吧。
他的心……早就腐坏不堪啦。
沈雾年垂下眼睫，轻轻的眨了一下。
外表的光鲜亮丽是为了紧紧包裹住那一颗溃烂，坏死，腐败的心脏。
他没有想过是这个答案。
就像多年前他没有想过冲动带来的结果是那种结果。
冲动，他当时已经认下了这个结论，但是为了保持体面，依旧装的云淡风轻。
“没关系的。”他已经习惯了，所以那一次低头低的毫无犹豫“抱歉，奶奶。”
虽然隐忍一时，却可以少去很多麻烦。
沈雾年不会像电视里主角演的那样因为自己的意志而和父母断绝关系什么，大吵一架然后离家出走，背井离乡，然后要么奋斗个七年八年之后回来让父母刮目相看，将就着这么相处，又或者受到社会的折磨后自己灰溜溜的，狼狈的回来，低头。
太傻了，反正都是要低头，那么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多受那么多苦？
没必要。
他是有点得过且过吧，不会天真的今天都没过完就想明天。
说不定明天就死掉了，然后世界毁灭，开启下一个纪元。
那还不错，因为开启下一个纪元，沈雾年就拥有新生。
不是这个破碎，残缺的躯体了，是另一个，新的，完好无损的新生。
所以从未想过，自己所作所为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可意义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他真的没想过。
所作所为都没想过为什么，更深奥的怎么回去想？
浪费时间。
沈雾年觉得自己不是存在的表现，而是虚无的化形。
直到莫鸥楠抛开所有，认认真真的问他：“意义”对你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
沈雾年在心里默默回答。
但是这是以前的他，现在不一样了。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包括一个人的想法。
他以前觉得活着没有意义，生命没有意义，总是做完一件事就开始后悔，思考。
可现在不一样，变了很多，比如他会开始思考明天，和莫鸥楠在一起相处的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他开始会因为好的事情而心情愉悦，也会因为一件小小的事而难受好久。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可能就是在和莫鸥楠相处的每一天吧。
明明以前没有这么计较，这么小气的。
但是有时候，这样也不错。
他说“莫鸥楠，那你觉得意义的本质是什么？”
第一次，他第一次没有正面回答莫鸥楠的问题，也没有拒绝回答，只是学着莫鸥楠常用的招式，用同样的方法反问他。
莫鸥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眨了下眼，然后才轻飘飘的说“意义的本质啊……可能是自我吧。”
“无论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有意义，但到底，是你所想，你所做，你所为，那么，既然如此，意义的主宰当然就是你。”莫鸥楠看向沈雾年，身子前倾一点“自我鉴定为结果，则是意义之所在。”
“沈雾年，在你的世界里，你即是评判一切的主宰。”
他顿了顿，话风一转“那个……我不是学理科的吗？在我们这里，能解出来的题就是有意义的，无解的则是无意义，就是错误。需要改正消除。”
错误。
改正。
消除。
沈雾年冷冷的笑。
原来，或许在过去，他站在奶奶面前的时候，奶奶心里是否也是这么想的，只是顾忌他，才没有说出口罢了。
不然怎么会说出‘一切的存在就有意义’的话？
沈雾年掀了掀眼皮，睫毛颤了颤，目光抬起，看向莫鸥楠。
莫鸥楠继续说着“但正因如此，一切的存在才有了意义。”他依然直直的看向沈雾年，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视线碰撞，是少年眼中特有的热烈和冲动。
但不同如莫鸥楠，他眼中的热烈已所剩不多，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悲凉以及沉默。
为何？
不知。
只知道像一潭死水，黑海里永不透彻的泪，在遇见宛若红海人鱼般清澈明亮的沈雾年之时，才会激活它仅剩的活力，用生命透支。
因为人鱼都容易受惊，它不想吓到这个天使。
我存在的意义……莫鸥楠想，
或许，就是为了他吧。
我因天使而诞生，向神奉上虔诚。
“莫鸥楠，任何事都有两面性，意义亦然。”沈雾年说“那么……意义的反面是什么？”
“首先，你要知道两面性是什么？”莫鸥楠打了个响指“何为两面性？”
何为两面性？
对立统一。
“两面性指事物本身同时存在相互对立、相互依存的两种属性或状态，而并非绝对的“好”或“坏”，而是辩证统一的整体。”莫鸥楠摊了摊手“简单来说，就是“凡事都有好与坏、利与弊、积极与消极”的两个方面，二者相互关联、不可分割。”
“就是对立统一这个矛盾体。”
那么……何为对立统一？
相互排斥，亦相互依存。
“既然对立，而又统一。”
“所以说……”莫鸥楠笑了一下“意义的两面性并非绝对错误，人是活的，意义也是活的，相互交织，剔除，可能是正向的价值赋予，也可能是反向的意义消解，二者共同构成意义的完整维度。”
“错误没什么不好，就像这个宇宙。”莫鸥楠动了动手指，五指张开“宇宙……本就无解。”
“宇宙这么大，在数亿光年外，每时每刻都有行星爆炸，死亡，成为垃圾，漫无目的的飘在太空。”莫鸥楠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咧开嘴笑了一声“砰——boss。”他五指蓦然并拢，然后迅速张开，模拟出爆炸的样子“但无论怎么爆炸，都不会影响地球的正常运转，依旧该公转公转，该自转自转。”
“所以说，沈雾年，你不需要怎么执着的。”
执着吗？
沈雾年没有感觉过。
但其实，他确实执着。
执着着等着答案，等着承诺实现，等着雨落，等着风来。
他做的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自然是有的。
不然怎会苦苦坚持数年，只为等着答案。
他还是不愿交白卷离场。
既然来过人间，自然要书写完整再离去。
毕竟答卷的意义，自然是书写。
“宇宙无解，那么在数学中就是错误。可事实并非如此……”莫鸥楠吸了一口奶茶，冰块已经溶的差不多，所以甜味儿有些淡了“以天文学的角度来说，宇宙越是神秘，越是无解，反而越有研究探索的意义。”
“你想想，如果人对这个东西没有探索欲和求知欲了，它就会慢慢被遗忘，被淘汰。”
“所以需要创新，需要意义存在。”
“沈雾年，意义并非绝对，不是有句诗——‘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对吧。”
“万物皆如此，没什么好去深思熟虑的。”莫鸥楠又喝了一口，“啧……这个奶茶好难喝，一点味道都没有。”
沈雾年眼睛动了动，拿着奶茶的手白皙修长，干净精瘦“啊……我觉得挺好喝的呀。”他已经喝完了，莫鸥楠还有半杯，真奇怪“我尝尝……？”说着，便伸手把奶茶从莫鸥楠手中接过来。
莫鸥楠没反应过来，好像一晃神，奶茶便脱了手“啊……？等等！”
来不及了，只见沈雾年摇了两下那半杯奶茶，搅了搅里面的珍珠，对着吸管，吸了一口。
莫鸥楠“……”
行呗。
沈雾年说“是有点淡了……你放这么久冰块都化完了当然不好喝了……嗯，不懂欣赏。”他边数落莫鸥楠，边对着吸管又喝了一口。
莫鸥楠“……”
间接接吻吗？
有点意思。
莫鸥楠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眼睛直直的看着沈雾年。
沈雾年把嘴里的珍珠咽下，虽然不好喝，但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准备喝第三口——
“等等。”莫鸥楠忍不住了。
受到制止，沈雾年愣了一下。
"怎么了？”沈雾年停止继续喝的动作，头一偏，看向莫鸥楠。
“那个……”莫鸥楠欲言又止。
沈雾年放下杯子，撑着下巴，带着疑惑而又探究的眼神望着他“你要说什么？”
“我---------”莫鸥楠深呼吸了一下，“我说，你－－－－”你能不能换一支吸管？
“莫鸥楠，那里有一个打卡机，没人了没人了，我们去拍大头照吧！”沈雾年眼前突然一亮，转头对莫鸥楠说，“诶，你刚刚说什么？我是不是打断你了？”
莫鸥楠的话被打断了，他无奈一笑，点了点头。
沈雾年骤然想起儿时，逢年过节总少不了大人们之间的客套话和寒暄。
往往一聊就是一下午，又一年沈尘落恰逢竞赛的封闭训练，没能回来陪他一起解闷，沈雾年就只能坐在大人们旁边，听着不太明白的话，很无聊，偏偏不让走，因为偶尔还要互吹一下自己家的孩子，沈雾年坐在旁边很显眼，所以很难不说到他，这个时候他这个吉祥物往往就拥有了短暂的开口说话的能力，虽然基本上是一些‘嗯嗯啊啊’的赞同。
3秒，他的戏份就没有了，所以继续低下头，发呆，无所事事。
少年人耐不住性子，沈雾年没一会儿便厌倦了，他想起沈尘落走之前对他说的“我先走了啊，在家里带盒还不如去参加训练来的有趣，你今年自己扛着吧，书在下边奉陪了。”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哦，说了一声‘滚’。
他不喜欢数学，与其让他去参加什么收手机不让出门的监狱班，还不如让他待在家里。
不过当时有多不屑，现在就有多后悔。
“奶奶，姑妈，我”墙上的时钟直到21的时候，沈雾年开口了。
“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一点礼数都没有。”奶奶制止他。
奶奶说的很大声，大厅一下安静下来，寂静无声。
沈雾年嘴紧紧抿着，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众目睽睽的看着他离开，然后再次热闹。
沈雾年嘴咬的很红，快要发紫，手也是，指甲掐进肉里，很深的一道痕迹。
其实他只是想说，他累了困了，想回去睡觉了。
仅此而已。
可是为什么，要让他这么的……
累。
一回神，莫鸥楠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回复这刚刚的话。
“没什么，走吧，不是要去拍吗，那里有个兔耳朵，感觉会很适合你，要不要试试？”
沈雾年咧嘴笑了起来，笑骂“你滚。”
现在太美好了，想一场梦。
不真实到不可能。
却又真实到沈雾年再也不想醒来。
醒的晚一点吧，沈雾年看着逆着光到少年，轻轻的想。
2029年11月13日晴
今天过得真是跌宕起伏，先是违背祖宗的讨论了哲学思想然后沈雾年喝了我的吸管……
这是接吻吧……
他应该不知道。
真让人脸红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