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生活是大反派：患难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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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很怂的人，但恋爱脑在喜欢的人面前硬是刚了一次。
我们讲好了，装完第二个空调，他请我去吃饭，作为给他当小工的报酬。
可当陆宏远提着电钻尝试在外墙上钻孔固定外机支架时，我听见他响彻小院的骂声——
或许是外墙的保温材料过于厚了，或许是那是一面墙的空心砖。总之他一脸灰尘地从梯子上下来时，默默走到角落里抽了支烟。
他站在那里迟疑许久，和我说:“今晚真的要耽误你时间了。这活儿还是得摇人来。”
我疑惑，究竟是什么问题，让他变得如此严肃。
他拨通了电话，走到一楼大厅，片刻后，传来他与电话那头争执的声音——他好像在骂人。
等他走出来时，又点上了一支烟。我让他回二楼办公室喝点水凉快一下。他却直接席地而坐，拍了拍自己的裤子：“不了，身上都是灰。”
路灯同一时间都亮起来了，门前马路上的车渐渐没那么堵了。橙黄色的大灯和艳红色的尾灯，远远望去依旧是色彩斑斓的长蛇。
“怎么了？”我早就察觉到他情感的陡变，却不知该不该问。
“没啥，放心，我同事一会就来，别急哦，马上就好。”我撇了一眼他的手机，计算器上像是在计算着些什么。
我挨着他坐下，望了眼天空：“但愿我的领导回来看一眼监控，发觉我这么敬业。”
“可能吗？”他好像真的有点相信。
“不可能！就算看了，也不会给我加工资的！”
“那就是了，老板都是黑心鬼！”他气呼呼的吐槽了一句。
我俩相视一笑，我问他这是他今天的第几单，在杭州能赚几个钱。他说虽然这是今天的第三单，但上午老板给他排的是维修单。
“装空调和修空调有什么不一样吗？”我有些好奇。
“一个钱多，一个钱少……”他爆了句粗口：“安装单装一个算一个，维修单价格低还有时候修不好，白搭时间。得罪领导才会被安排去修空调。”
我心中大惊，吐口而出：“所以，你得罪你们领导了？”
他将烟屁股丢向远处：“狗屁领导，就是个排单管事的。”
我听他吐槽了好一会儿。
良久，不远处的夜色下走来一个男人。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模样，却已经听到他出口而出的责备：“怎么回事，简单地活儿在群里吵来吵去。”
陆宏远指着那面墙：“外墙打不进膨胀螺丝，我要悬空作业。”
“二楼悬什么空……”那男人话说一半，看了我一眼，及时住了口。他换了一副口吻：“领导，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他是不是来晚了，还是干的活儿慢了？”
我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中年男人，穿着衬衫，牌子是九牧王的，脚上的皮鞋很亮，手腕上还带着一块运动手表。
“不耽误也没来晚。一个人能干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既然叫我领导了，我自然也要拿出甲方的姿态。我模仿起我领导那副不喜不悲的神情，刻意将“一个人”三个字重重说了出来后便点到为止。
中年男人打着哈哈说道：“天气热得太快，高峰期，多谅解……”
我白了他一眼，内心暗自吐槽：“那你也没有谅解你的员工啊！要是出了安全事故，谁来谅解我啊！”
我点到为止，终究不能锱铢必较，不然指不定这位“先生”会不会给陆宏远穿小鞋呢？
我继续冷冷地说：“安全问题最重要，谁也谅解不了谁啊。”
我与男人交锋的间隙，陆宏远已经穿戴完那套安全绳。我瞥见他嘴角上扬了一下。
陆宏远打算从二楼的窗户翻出去，在拐角处的墙上完成外机支架的安装。
只是那面外墙实在过于光滑，只剩窗沿下方有一条凸起的砖条，甚至都没有一厘米的厚度。
天色太黑，我劝陆宏远今天到此为止，可他却坚持：“没事儿，我可以慢慢蹭过去。”
安全绳在他胸前勒出一个十字，他用脚尖抵着那微微突出的地方慢慢往墙的那一边摸过去。他将螺丝刀叼在嘴里，将一把螺丝塞进裤兜里，而后示意中年男人将剩余的工具按需递给他。
看着他趴在墙边的模样，我的心突突直跳。再看身旁的男人倒是气定神闲，甚至拿出手机刷起了视频软件。
“不用拉着他吗？”我死死攥着的安全绳。
“那头系在会议桌上呢！”男人示意我看后面。
我回头看去安全绳的另一端在会议室的大桌子桌腿上缠着。可我依旧不放心，万一没系紧呢？我反复打量着那个扣，手里依旧死死攥着那根安全绳，甚至打算在自己腰上缠几圈。
男人让我不必紧张：“你这才二楼，就是掉下去也没啥大事。这些年轻的男孩都有劲儿的，别说二楼了，就是二十楼，不也是这么干过来的！”
他说得毫不在意的，话落在我耳朵边格外扎心。
“我不太清楚这是您的个人行为还是你们这个品牌的风格，在我看来，一个连安装工安全都不管不顾的品牌，大概率也不会格外关注产品的安全。那么基于此，我现在要求你们停工，没装的打包带走，装好的拆了带走，因为我现在及其担心这两台空调在使用中的安全问题！”
我死死盯着男人，见他想要开口，急忙出声打断，我对着窗外吊着的陆宏远高喊到：“小师傅，你停下吧，得麻烦你拆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干的，工钱该多少，我个人先付给你，至于其他的损失，我们公司也有法务，我会让他联系你们品牌通过法律解决的。”
男人见我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原本严肃的表情也是立马软了下来：“这都装上了，卸下来，太儿戏了吧！”
“那到底是谁在儿戏呢！”我抬头看了看角落里醒目的监控：“反正都有监控的，谁做了什么，没做什么，说了什么，没说什么，都一目了然。当然，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于理，咱们可以通过法律解决；于情，我也可以联系媒体交给大众来评价……”
男人被我怼得不说话，无奈软下来说好话：“今天都挺累的，也是耽误您时间了，我道歉，确实最近单子多……”
见男人终于肯放下手机来到窗边配合陆宏远的工作，我也不再纠结，
窗户外面也是恰到好处传来陆宏远的叫喊：“别聊天了，绳子放长一点。”
男人面子上过不去，又怕我再发脾气，小声嘀咕一句：“你自己把握不好长度吗？”
时间过得很慢，一扇窗，将光与暗分割，将我和陆宏远分开……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陆宏远的方向照过去。
我将全部的目光都汇聚在陆宏远身上，尽管光线昏暗，我依旧能看到他颤抖的双腿、使不上劲的双手，豆大的汗珠，紧绷的神情……
光是看着，就让人紧张得忘记呼吸。
谢天谢地，没再出什么乱子，支架总算安装完毕。可是这才只是第一步，我们将陆宏远拉回来。他落地的瞬间，双腿还是抖着的。那中年男人似是在嘲讽他：“都是老师傅了，这么点儿高度还怕呐！”
陆宏远此刻身体上万般不适，心里也憋着火，嘴里也没留情，吼了一句：“看不见老子半挂在哪儿，没有地方借力吗，全靠膝盖顶着，这是怕的吗，这是腿没力气了……”
二人嘟囔了几句，陆宏远却时刻没有停下干活儿。
很快是更加累人的环节——需要将同样近百斤重的外机运到支架上。
依旧是选用最原始的方法：让陆宏远背着，踩着那不足一厘米厚度的砖条过去。
“最后一步啦，干完收工回家了。”他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安全起见，这次又准备了一条安全绳用来拉住外机。
我提议我和男人一个人拉住陆宏远，一个人拉住这个机器。但男人明显不想出力：“这么重的玩意儿，我一个人可拉不住。”
我的火气蹭的上来，见我又要发作，陆宏远及时解围：“不用管我，我掉不下去的，可这外机摔坏了，我半个月白干了。”
我只好不再言语。
先前的安装已经消耗了陆宏远大部分的体力，此刻，他站在窗户边，不断深呼吸试图平复调动全部的力气。
我心疼地说：“没事儿，空调坏了就坏了，我一定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悬在没有任何支点的半空中，他还需要将这么大一只外机背过去，属实很难。夜色下，他的面色已经看不到，但表那喘着粗气的声音告诉我他很痛苦。
那么大的外机压在他的背和肩上，他一点一点往支架的方向挪过去，全靠鞋尖和膝盖在用力。很快，他到了支架上方，但如何将外机平稳安装在支架上也非易事。
他一点一点挪动，一点一点转动自己，试图在那条砖条上找到最合适的接力点。
而屋内，中年男人不知何时撒了手。我大惊：“您这是把我当成你们小工了呀！”
男人摆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转而和我扯东扯西：“他们这活儿就是越累的越赚钱。你看你们这两台机子，每台他能赚200多呢！”
只是当下的我无暇生气，也顾不上在口头上纠正他这些无稽之谈。我只死死攥着手里的安全绳，死死看着窗外的陆宏远。
时间慢得像我滴落的汗珠。
终于，窗外传来陆宏远一句：“OK，往回拉！”
我如释重负，看着陆宏远落地的瞬间那副上气不接下气，一下子瘫倒在墙边的模样，我也终于一瞬间呼吸通畅。
“喝点水，我去给你拿点甜食，先休息一会儿吧。”我有些语无伦次，全部注意力都在陆宏远的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到在我拿着东西时，中年男人已经悠哉悠哉地离开，直到他挑衅般的在楼道朝陆宏远喊了一句：“记得扫码，穿工作服拍照，不然扣钱！”
我气得当场破口大骂问候了他全家，拿起手机就要投诉他。
“你生气的话就投诉吧，反正被罚款的是我。”倚靠在墙脚的陆宏远有气无力地说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生活是大反派：患难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