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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平安巷的晨光：钻石不及家人暖，正义自会寻恶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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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潮水退得很低，露出大片黝黑的礁石，海浪在远处低吼，像头困在牢笼里的野兽。利奥和文森特趴在悬崖下的阴影里，望着三百米外那栋亮着灯火的海滨别墅，铁栅栏上的电网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蓝光。
“还有十分钟换岗。”文森特摸出怀表——那是他从老王菜车工具箱里顺来的，表盘蒙着层雾，“刀疤脸带的人每小时绕别墅巡逻一圈，现在该到西侧了。”他往手上抹了把防滑粉，那是昨晚在夜市五金店买的，“排水口在东侧礁石群后面，得趁他们转过去的空档冲过去。”
利奥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断线钳。钳口磨得发亮，是他用砂纸蹭了半夜的成果。别墅二楼的卧室还亮着灯，暖黄的光晕透过落地窗洒在草坪上，隐约能看到个模糊的人影在踱步——多半是哈维，这个点还没睡，怕是在琢磨怎么处理那批钻石。
“走！”文森特突然低喝一声。两人猫着腰窜出阴影，踩着湿滑的礁石往前冲。礁石上的牡蛎壳划破了鞋底，利奥能感觉到脚心传来的刺痛，却不敢放慢脚步。巡逻的手电筒光束在西侧围墙晃了晃，像条吐着信子的蛇，他们必须在那束光转过来前抵达排水口。
排水口被茂密的爬藤裹得严严实实，利奥挥刀砍断藤蔓，露出锈迹斑斑的铁盖。盖口缠着铁链，锁头早已被海水泡得发胀。他举起断线钳用力一剪，“咔哒”一声脆响，铁链应声而断。
“下去后贴着管壁走，”文森特先钻了进去，声音在管道里撞出嗡嗡的回响，“二十米处有个岔口，往左是废水处理池，往右才是地下室。”
利奥紧随其后，冰冷的海水瞬间没过脚踝，带着股铁锈和腐烂海藻的腥气。管道里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跟着前面文森特的呼吸声摸索，膝盖时不时撞到管壁，发出沉闷的响声，惊得几只老鼠吱吱乱窜。
“到了。”文森特突然停下，利奥差点撞在他背上。借着从口袋里摸出的荧光棒，能看到前方果然有个岔口，墙壁上还留着度假村时期的涂鸦，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和海浪。
往右走了没几步，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利奥赶紧拽着文森特躲进管道凸起的阴影里，心脏跳得像要撞破喉咙。一个保镖拿着手电筒走过，光束在管壁上扫来扫去，利奥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和哈维用的是同一个牌子，刺鼻得让人恶心。
等脚步声远去，两人继续往前挪。地下室的铁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光。利奥趴在门缝上往里看，里面堆着几十个木箱，几个保镖正围着桌子打牌，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夜班的辛苦。
“东南角那箱标着‘精密仪器’的，”文森特凑过来低声说，“我查过货运记录，哈维上周从南非运了批‘仪器’，报关单上的重量和钻石对得上。”
利奥数了数，屋里有四个保镖，每人腰间都别着枪。硬闯肯定不行，他指了指墙上的消防栓——那是他刚才在管道里就盘算好的，度假村时期的老设备，水压大得能把人冲飞。
文森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定时装置——是用旧手表改造的，“五分钟后启动，足够我们撬开箱子拿到证据，再从通风管道撤出去。”
两人分工合作，文森特去接消防栓的水管，利奥则摸出撬棍守在门后。当定时装置发出“嘀嗒”的最后一声，利奥猛地踹开门，文森特同时拧开了消防栓。水柱像条白色的巨龙喷涌而出，瞬间将牌桌掀翻，四个保镖尖叫着被冲得东倒西歪。
“快！”利奥大喊着冲向东南角的木箱，撬棍插进缝隙用力一扳，木板应声裂开。里面果然不是什么仪器，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钻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冰冷的光，像一堆凝固的星星。
文森特已经撬开了通风口，正伸手往里爬：“拿最上面那包！有鉴定证书！”
利奥抓起那包用丝绒裹着的钻石，刚想转身，却看到刀疤脸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的枪正对着他们。“抓住他们！”刀疤脸的吼声被水声淹没，子弹擦着利奥的耳边飞过，打在管道上溅起火星。
“走！”利奥把钻石塞进怀里，推着文森特钻进通风口，自己紧随其后。通风管狭窄得只能匍匐前进，铁皮刮得后背生疼，身后传来保镖撞开通风口的巨响，还有刀疤脸气急败坏的咒骂。
“前面左转有出口！”文森特在前头喊，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发颤。利奥跟着他拐过弯，突然看到前方有光亮——那是通风管的出口，正对着别墅后院的围墙。
两人爬出通风口，刚想翻越围墙，利奥却猛地顿住了。围墙外的马路边停着辆熟悉的旧皮卡，车斗里堆着半车卷心菜，驾驶座上的人影……是老王！
“愣着干什么？”文森特拽了他一把，“快走！”
“那是老王！”利奥指着皮卡，“他怎么会在这？”
话音刚落，老王突然从车里下来，冲他们用力挥手，手里还举着个信封。利奥心里一动，不顾文森特的阻拦冲了过去：“王大爷！您怎么……”
“别废话！”老王把信封塞进他手里，脸上的皱纹都拧成了疙瘩，“张婆婆今早听收音机，说你们要找的人在城西的平安巷！快去找！晚了就来不及了！”他指了指信封，“地址在里面，还有点钱，够你们打车了！”
利奥捏着信封，厚厚的，里面除了钱还有张纸条。他刚想道谢，别墅里突然传来枪声，刀疤脸带着保镖追了出来。老王赶紧把他们往皮卡后斗推：“快上车！我引开他们！”
皮卡突突地发动起来，利奥趴在卷心菜堆里，听着身后刀疤脸的怒骂声和老王故意拐错弯的吆喝声，眼眶突然热了。他打开信封，里面是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琳达抱着小汤米，站在平安巷的门牌下，笑得眉眼弯弯。
“先去找她们。”利奥把照片塞给文森特，声音哽咽，“证据我们拿到了，哈维跑不了，但我得先确认她们安全。”
文森特看着照片，又看了看利奥通红的眼睛，点了点头：“好，先去平安巷。”
皮卡驶出月亮湾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利奥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怀里的钻石硌得胸口发疼，却远不及心里的急切。三年了，他终于要见到朝思暮想的人，那些在监狱里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念想，马上就要变成现实。
出租车在平安巷口停下时，利奥的腿都在打颤。巷子很窄，墙头上爬满了牵牛花，第17号门口挂着件小围裙，上面印着小熊图案——那是他送琳达的生日礼物，没想到她还留着。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男孩探出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像极了琳达。
“你找谁？”小男孩的声音奶声奶气的。
利奥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这时，屋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汤米，别跟陌生人说话。”
琳达走了出来，穿着那件旧围裙，头发剪短了，眼角多了几道细纹，却依旧是他记忆里的模样。当她看到利奥时，手里的菜篮子“哐当”掉在地上，土豆滚了一地。
“利奥？”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小汤米躲到琳达身后，怯生生地问：“妈妈，他是谁呀？”
利奥蹲下身，张开双臂，声音哽咽：“汤米，我是爸爸。”
小汤米愣住了，歪着头看了他半天，突然扑进他怀里：“爸爸！你终于回来了！妈妈每天都在想你！”
利奥抱着儿子，感受着怀里温热的小身子，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汤米的头发上。琳达也走过来，紧紧抱住他们父子，三个人抱在一起，仿佛要把这三年的思念都揉进怀里。
文森特站在巷口，看着这一幕，悄悄转身往远处走。他摸出手机，按下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那是他入狱前就存好的，属于市检察院的举报专线。
“喂，我要举报哈维……对，就是那个慈善家哈维，我有他走私钻石和买凶杀人的证据……”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镜片反射出一点光亮，像落了颗星星。
利奥抱着汤米，看着琳达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怀里的钻石没那么重要了。他要的从来不是复仇，而是这一刻的安稳——有家人在身边，有阳光照进窗，有热饭冒着热气，这才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东西。
至于哈维，法律会给他应有的惩罚。而他，终于可以做回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