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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豪宅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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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终于被医院大门外的空气替代。四月下午的阳光还有些刺眼，周舟眯起眼睛，陆宇澄已经动作迅速地撑开了一把黑色的伞。
“哥哥，医生说你要避免强光刺激。”他温声解释，另一只手虚虚扶在周舟肘后，姿态保护又亲昵。
周舟没躲，主要是腿脚还软，从病房到车库这段路几乎是被陆宇澄半扶半抱着走的。他身上那股清爽的皂角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时不时钻进周舟鼻腔。
【啧，连体香都是人民币的味道吧？这香水肯定不便宜。】
【不过……扶得还挺稳。手臂肌肉线条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打住！周舟，你现在是病人，不是情趣用品店老板在评估模特尺寸！】
车是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保时捷，牌子周舟认得——够他卖十年兔子尾巴也买不起的那种。陆宇澄拉开副驾驶门，手还细心地挡在门框上方。
“哥哥小心头。”
周舟坐进去，内饰是低调的深色皮革，触感细腻得惊人。他下意识摸了摸座椅边缘。
【这皮子……是真皮中的战斗机吧？刮花了赔不起啊。】
【等等，如果这真是我男朋友的车，那我是不是……可以蹭坐？不对，重点是他到底是不是我男朋友！我连驾照都没有，之前出行全靠地铁共享单车，突然坐进百万豪车副驾驶，这阶级跃升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陆宇澄绕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周舟一眼，眼神温柔得像能拧出水：“哥哥，我们回家。”
家？周舟心里咯噔一下。他对“家”的概念一直很模糊，孤儿院的集体宿舍，后来租的单间公寓，都是临时的栖身之所。他和陆宇澄的“家”？
车子平稳驶入一个周舟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名字的高档小区。绿化好得像森林公园，一栋栋建筑间距奢侈得惊人。最终停在一栋玻璃幕墙的公寓楼下。
“到了。”陆宇澄解开安全带，先下车，又绕过来给周舟开门。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了，陆宇澄按密码，门锁发出清脆的“嘀”声。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周舟呼吸一滞。
全景落地窗，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将整个客厅染成金色。空间开阔得能跑马，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每一件家具都像是从设计杂志上直接搬下来的，透着“我很贵但我低调”的气息。
【200平？300平？这得多少钱一个月？】
【我失忆前是傍上大款了？不对，我是男的……那是被大款傍上了？】
【等等，这沙发是那个意大利牌子吧？一套够我付首付了！还有那张茶几，是整块原木的吧？这得砍了多少年的树啊！造孽啊！】
陆宇澄蹲下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浅灰色拖鞋，放在周舟脚边。
“哥哥，换鞋。”他仰起脸，笑容干净又讨好，“我给你买了新的，你以前那双旧了。”
周舟低头看着那双质感柔软的拖鞋，又看了看旁边陆宇澄脚上同款不同色的另一双。
【情侣拖鞋？还都是奢侈家居品牌？这双拖鞋能买我网店十套“基础入门套装”了！】
【我失忆前这么奢靡？不可能，我的消费观是“能用就行，不买贵的只买对的”。除非……除非这些钱不是我出的？那更可怕了！我周舟活到二十五岁，唯一的人生信条就是不欠人情不拿人手短！】
他慢吞吞换上拖鞋，踩在温润的木地板上，像踩在云朵上——昂贵的那种云。
“我……租的这里？”周舟试探着问，声音有点干。
陆宇澄正把他的行李——一个简单的背包，里面只有医院里换洗的几件衣服——放在玄关柜上，闻言回头，眼神清澈无辜：“不是呀，这是我买的。我们的爱巢。”
爱巢。
这两个字像小锤子敲在周舟心口，让他耳朵尖莫名有点热。
【爱巢？这词儿也太……肉麻了。】
【不过这么大房子，装修得跟豪华酒店似的，叫“巢”是不是太委屈它了？这得是“爱之宫殿”吧？等等，宫殿里应该有王座吧？那张单人沙发看起来挺像……】
他跟着陆宇澄往里走，内心的小剧场和吐槽就没停过。
路过开放式厨房：
【双开门冰箱，嵌入式烤箱，那个咖啡机是商用级别的吧？我失忆前学会做饭了？还是他做？看他那双漂亮的手不像会拿菜刀的……等等，墙上挂的那套刀具是日本手工锻造的？一把刀能顶我一个月工资了吧！用这刀切菜是不是还得先焚香沐浴？】
经过客厅旁的浴室：
周舟脚步一顿，瞳孔地震。
浴室很大，干湿分离。湿区里，一个巨大的、足够容纳至少两人的白色按摩浴缸，正对着落地窗，窗外是城市天际线。
【按摩浴缸？还是双人的？】
【对着全景窗？洗澡的时候不怕被看光吗？虽然这楼层估计也没人看得见……】
【等等，重点是我们需要双人浴缸？我们……玩这么野？！】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水汽氤氲，泡沫，紧贴的皮肤，玻璃窗上模糊的手印……
【停！周舟！你是个病人！刚出院！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黄色废料！】
【不过这浴缸看起来确实很舒服……咳，不知道按摩功能怎么样。水压大小可调吗？有没有气泡功能？躺在里面看夜景应该很爽……不对！这是重点吗！】
陆宇澄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僵硬，领着他往卧室走。
主卧更大，king size的床占据中央，床品是质感高级的深灰色。
【这床……也太大了吧。在上面打滚都掉不下来。】
【我们俩需要这么大的床？睡觉很不老实吗？还是……有别的用途？】
【比如……某些需要活动空间的……运动？双人运动？多人运动？等等我在想什么！】
周舟感觉脸颊温度在上升。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一整面墙的衣柜。
陆宇澄拉开衣柜门，一边是他的衣服，排列整齐，色系统一，一眼望去全是叫得出名字或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很贵的品牌。另一边……
周舟愣住了。
另一边挂着的，明显是尺码小一些的衣物，风格简约，但很多连标签都没拆。他随手拎起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翻看领口标签，一个他只在时尚杂志里见过的设计师品牌，标价签赫然在目：¥48,000。
他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住。
“这……是我的？”周舟声音发紧。
“对呀！”陆宇澄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求表扬的意味，“我给哥哥新买的！喜欢吗？我觉得蓝色特别衬你。”
【四万八……一件衬衫？！】
【我失忆前是突然得了暴富症吗？还是被他包养了？】
【不对，就算被包养，我也不是会穿四万八衬衫的人啊！这钱折现给我不好吗？！四万八啊！能买多少套《小王子》精装版了！能把我网店所有库存补一遍了！能让我躺在出租屋里吃一年外卖了！】
周舟深吸一口气，把衬衫挂回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平时……就穿这个？”
“嗯！”陆宇澄点头，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不过哥哥你以前总说太贵了，舍不得穿。我就偷偷给你买，挂在这里，想着你总有一天会穿的。”
【总说太贵了？这才像我会说的话。】
【但偷偷买四万八的衬衫挂这里？这是什么样的土豪行为？这是爱吗？这是人民币玩家对平民玩家的降维打击啊！】
周舟觉得自己CPU要烧了。他需要坐下来，理理思路。
他走到床边坐下，床垫柔软得瞬间将他包裹。陆宇澄立刻跟过来，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小心翼翼。
“哥哥是不是累了？还是……不喜欢这里？”他声音低了下去，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知道我可能有点……着急了。但你昏迷的时候，我每天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就在想，等你醒了，一定要给你最好的。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换，或者按你喜欢的重新装修……”
他又开始那种湿漉漉的、小狗般的眼神攻击。
【来了来了！经典绿茶招式之“我都是为了你好但我好委屈”！】
【但是……妈的，这张脸配上这种表情，真的很难让人硬起心肠啊！】
周舟看着他。这张脸，这个表情，这种全心全意（至少看起来是）的对待。
【如果这是演技，那他可以拿奥斯卡了。】
【如果这是真的……我何德何能啊？我一个卖情趣用品的，何德何能住进这种豪宅，穿上四万八的衬衫，还有个长得跟明星似的男朋友？】
【除非……我失忆前其实是个隐藏的富豪？或者我救过他的命？还是我掌握了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理性告诉他，这一切都透着诡异。失忆，从天而降的完美男友，奢华得不真实的生活环境。
但情感上……住院这半个月，陆宇澄确实无微不至。医生护士都说，这个年轻人几乎没离开过医院，眼圈总是红的。
而且，他看起来真的……真的很难过，也很珍视自己。
周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做出了决定。
“没有不喜欢。”他说，语气平淡，“就是有点……不习惯。”
陆宇澄眼睛立刻亮了，像是瞬间被点亮的星星：“没关系！哥哥慢慢习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笑起来的样子，阳光又纯粹，让人很难怀疑他的真诚。
周舟点点头，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观。
【先住下吧。】
【观察，收集信息。】
【如果这是骗局，总会露出马脚。】
【如果……如果是真的……那这些衣服能退吗？折现也行啊。】
【不对！周舟！你的重点又歪了！】
陆宇澄站起身，开心地说：“哥哥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医生说你要吃清淡的！”
看着他轻快离开卧室的背影，周舟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再次看着那排挂着未拆标签的昂贵衣物。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按动。
【这件衬衫四万八，那条裤子看起来至少两万，那件外套……估计五六万跑不掉。】
【这一柜子，加起来得有小一百万了吧？】
【如果最后发现他是骗子……这些衣服能退吗？折现也行啊。不对，万一他说是送给我的礼物，法律上好像不用还？那我岂不是白赚一百万？等等，这算不算不当得利？】
【算了，先拍照存证。万一以后要打官司，这些都是证据。】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周舟，你真是没救了。这种时候还在想钱和打官司。】
但这就是他。一个在孤儿院长大，比谁都清楚钱的重要性，习惯用数字衡量安全感的人。
窗外，陆宇澄在厨房里忙碌，传来轻微的碗碟碰撞声。
周舟躺回那张巨大的、柔软得过分的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里很安静，很舒适，也很昂贵。
像一个精心编织的、华丽的梦。
而他，一个务实的、爱钱如命的现实主义者，正躺在这个梦的中央。
他不知道这个梦会持续多久。
也不知道梦醒时分，等待他的是甜蜜的现实，还是冰冷的骗局。
但至少此刻，阳光很好，床很软。
那个自称是他男朋友的年轻人，在厨房里为他准备食物。
周舟闭上眼睛。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先享受几天资本主义的腐蚀再说。】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淡淡柔顺剂香味的枕头里。
【不过这枕头好像也是什么高科技记忆棉？肯定不便宜……不知道能不能拆开看看里面的填充物是什么……】
窗外，陆宇澄透过厨房的玻璃隔断，悄悄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他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得逞的弧度，随即又迅速压下，换回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专心搅动着锅里的粥。
“哥哥，欢迎回家。”他低声说，眼神幽深。
“在我们的‘爱巢’里。”
几分钟后，陆宇澄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茸粥回到卧室。周舟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哥哥，喝粥了。”陆宇澄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仔细吹凉。
周舟接过碗勺：“我自己来。”
陆宇澄没有坚持，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吃，眼神专注得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周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默默喝粥。粥煮得很好，米粒软烂，鸡肉细碎，味道清淡却鲜美。
【手艺不错啊。看来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等等，这米……好像是日本进口的月光米？一公斤好几百的那种？】
【连煮个粥都用这么贵的米？这是暴殄天物啊！普通的东北大米不行吗！】
他一边内心吐槽，一边把粥喝完。陆宇澄立刻接过空碗，又问：“还要吗？”
“不用了。”周舟摇头。
陆宇澄把碗放到一边，突然伸手，用手指轻轻擦掉周舟嘴角的一粒米。
指尖温热，触感轻柔。
周舟身体一僵。
【这动作……是不是太亲密了点？】
【但是，如果是男朋友，好像也正常？】
【可是我不记得啊！这感觉就像被陌生人摸了一下……虽然这个陌生人长得很好看……】
陆宇澄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微微皱眉，轻声说：“哥哥，你瘦了。要多吃点。”
【瘦了？我昏迷半个月全靠营养液，能不瘦吗？】
【不过他这心疼的语气……啧，有点受用是怎么回事。】
周舟别开脸：“我想洗澡。”
在医院躺了半个月，虽然每天都有护工擦身，但他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现在身处这样豪华的浴室，那个巨大的按摩浴缸像在对他招手。
陆宇澄眼睛一亮：“好！我去给哥哥放水！”
他快步走向浴室，周舟跟过去，站在门口看着他操作。浴缸很快注满水，陆宇澄还撒了些浴盐，浴室里弥漫开清新的柑橘香气。
“水温调好了，哥哥。”陆宇澄站起身，拍了拍手，然后……
他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周舟眼睛瞪大了：“你……你干嘛？”
陆宇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表情有些疑惑：“帮哥哥洗澡呀。你刚出院，手脚还不太方便吧？”
【帮——我——洗——澡？！】
【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就算你是我男朋友，就算我们可能已经……那个过，但我现在不记得啊！这和跟陌生人一起洗澡有什么区别！】
【不对，区别是这个陌生人长得特别好看……打住！】
周舟后退一步，声音有点紧：“不用，我自己可以。”
陆宇澄停下动作，表情有些受伤：“哥哥是……嫌弃我吗？”
【又来了又来了！绿茶经典语录之“你嫌弃我”！】
“不是嫌弃。”周舟尽量让语气平稳，“我只是……不习惯。”
陆宇澄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可是以前……都是我帮你洗的。”
【以前？我们连洗澡都一起？】
【等等，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什么都做过了？】
【具体是什么“什么”？就是那种……那种……】
周舟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播放一些限制级画面，脸颊迅速升温。
【停！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流鼻血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是以前。现在我不记得了，所以慢慢来，好吗？”
陆宇澄抬起头，眼圈居然有点红。他点点头，委屈巴巴地说：“好，我听哥哥的。”
然后他转身走出浴室，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周舟站在浴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看冒着热气的浴缸，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日子，也太刺激了。】
他脱了衣服，慢慢滑进浴缸。水温恰到好处，浴盐的香气让人放松，按摩功能开启后，水流轻柔地冲刷着身体。
【舒服……】
【资本主义的腐蚀，真香。】
他靠在浴缸边缘，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和亮起的城市灯火。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我这半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浴室外，陆宇澄背靠着门，听着里面隐约的水声。
他拿出手机，快速打字。
“第二步：入住成功。他开始怀疑，但暂时接受现状。”
几秒后，手机震动。
“别玩脱了。他没那么好骗。”
陆宇澄嘴角勾起一个笑。
“我知道。所以……才更有趣。”
他收起手机，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
但眼睛，却总是忍不住瞟向浴室的方向。
浴室里，周舟已经洗好了。他擦干身体，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和瘦削的身体。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洗手台上。
那里并排摆着两支电动牙刷，一支黑色，一支白色。
两个漱口杯，同款不同色。
两条毛巾，挂在一起。
所有细节，都在诉说着“这里住着两个人”。
周舟拿起那支白色的电动牙刷，看了很久。
【这些……都是真的吗？】
【还是他临时布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