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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床共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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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周舟刚洗完澡，穿着自己带来的旧睡衣——一套洗得有点发白的浅蓝色棉质睡衣，而不是衣柜里那些挂着天价标签的真丝睡袍——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卧室里只开了盏暖黄的床头灯，陆宇澄已经换上了和他同款不同色的深蓝色睡衣，正靠坐在床头看书。柔和的灯光打在他低垂的侧脸上，勾勒出优越的鼻梁线条和浓密的睫毛，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美好。
【啧，这画面，可以直接拍家居广告了。】
【睡衣居然也是情侣款？他到底买了多少对？钱多烧得慌吗？】
【等等，他靠在床头……意思是今晚要睡这里？】
周舟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环顾这间过分宽敞的主卧，除了这张显眼的king size大床，还有一张看起来很舒适的沙发，以及一个看起来能躺人的飘窗。
【应该有别的房间吧？次卧？客卧？豪宅不可能只有一个卧室吧？】
他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询问“我睡哪”，陆宇澄已经放下了书，抬起头，对他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哥哥洗好啦？水温还合适吗？”
“嗯，还行。”周舟含糊应道，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吹风机。还没按下开关，陆宇澄已经从床上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步走到他身后。
“哥哥，我帮你。”温热的呼吸拂过周舟还有些湿润的后颈，让他颈后的汗毛都微微立起。
陆宇澄的手已经伸了过来，自然地接过吹风机，另一只手轻柔地拨弄着周舟微卷的头发。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熟练的体贴。吹风机的暖风和他的指尖一起，在头皮上引起一阵酥麻的触感。
【这服务也太到位了……】
【他是不是对谁都这么温柔？还是只对我？】
【不对，重点是他现在离我好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好像是麝香木混着一点柑橘的木质调……这香水肯定又很贵！】
【而且他胸膛几乎贴着我后背了……温度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布料传过来……隔着这么近，我能感觉到他胸肌的轮廓……打住！周舟！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又开闸了！】
周舟的身体有点僵硬，内心的小剧场却热火朝天：
【冷静，周舟，你现在是个失忆病人，需要照顾。】
【但这也太超过了！孤儿院阿姨都没给我吹过头发！】
【他的手……指腹有点粗糙，但动作好温柔……停！你在想什么！】
【话说回来，他这么熟练，以前经常帮我吹头发？我们同居生活已经深入到这种程度了？】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掩盖了周舟有些不稳的心跳声。他能从面前的镜子里，看到陆宇澄专注的侧脸，微微抿着的唇，还有那双盛满了温柔——或者说演技的眼睛。
【这张脸……真是犯规。】
【如果他真是我男朋友，那我失忆前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是说，其实是我包养了他？不对，我这存款养不起这么贵的……】
头发很快吹到半干，陆宇澄关了吹风机，仔细地用手指帮他理顺发丝，最后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声音带笑：“好了，哥哥。”
周舟回过神来，低咳一声：“谢谢。”
“不客气。”陆宇澄放下吹风机，却没有退回床边，而是依旧站在他身侧，微微低头看着他，眼神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有些深邃，“哥哥，该睡觉了。”
来了。
周舟定了定神，转过身，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自然：“嗯。你睡哪儿？”
他刻意用了一个开放式的问句，给彼此留点余地。
陆宇澄眨了眨眼，表情理所当然中带着一丝疑惑：“当然和哥哥一起睡啊。”他指了指那张巨大的床，“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
【一！起！睡！】
【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
【一直都是！】
周舟感觉自己的耳根又开始发烫，脑子里瞬间炸开烟花：
【一起睡？在这张king size的大床上？】
【我这种母胎solo二十五年、恋爱经验为零、最大尺度是给网店新品写使用说明还配图的人，失忆后直接跳到了同居同床阶段？】
【这进度条是不是拉得太快了？！直接从新手村跳到了魔王寝室？】
【等等，看他这身高，这隔着睡衣都能隐约窥见的胸肌轮廓……躺一张床上，万一晚上翻身碰到……碰到什么？腹肌？还是更下面的……停！】
【而且“一直都是这样”，说明我们之前已经睡过了？睡过了？！是字面意思的睡，还是……那种意义上的“睡”？】
【看他这体格，这体力，这臂力……刚才抱我扶我上楼的时候稳得一批……我失忆前玩得这么野吗？我这小身板经得起折腾？不会散架吧？】
周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相比对方略显单薄的身板，又迅速移开视线，内心充满了对“失忆前的自己”的敬畏与一丝微妙的……好奇？
【不过话说回来，这张脸，这身材，这身高差……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好像……从视觉体验上来说，应该不错？】
【呸！周舟！你清醒一点！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你是病人！病人！需要静养！不是需要静“干”！】
“我……”周舟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我可能……习惯一个人睡。”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陆宇澄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消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随即蒙上了一层清晰可见的水汽。
来了。又来了。那种湿漉漉的、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狗眼神。
“哥哥……”陆宇澄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不是……嫌弃我了？”
周舟头皮一麻，立刻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陆宇澄的绿茶表演秀，第一幕，正式开演：
第一步：自责攻击。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睡衣下摆，“哥哥昏迷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等你醒了，我一定要做得更好。是不是我太笨了，照顾得不够周到，让哥哥不高兴了？”
【你照顾得都快赶上特护了。】
【问题不是这个啊！】
第二步：勾起愧疚并试探。
“还是说……”陆宇澄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舟的表情，“哥哥想起什么了？想起……以前不喜欢我的地方？”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种脆弱的希冀和害怕，“如果真的想起了，哥哥要告诉我……不管是什么，我都接受。”
【这是在试探我有没有恢复记忆？】
【演技也太自然了，这眼眶说红就红，眼泪要掉不掉，比专业演员还专业。】
第三步：示弱并以退为进。
“我知道……我年纪小，可能不够成熟，有时候太黏人，会给哥哥添麻烦。”陆宇澄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却让眼圈红得更明显，“如果哥哥真的不想和我一起睡……那……那我睡沙发好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去抱枕头和被子，背影写满了“委屈但坚强”“难过但懂事”。
周舟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张宽敞得离谱的沙发。
【让他睡沙发？这沙发看起来是设计款，估计比床还贵，睡坏了更赔不起。】
【而且他那样子，活像我要把他赶出家门似的。】
【最关键的是……万一他半夜着凉感冒，还得我照顾，更麻烦。而且看他这身板，生病了抱起来更沉吧……等等，我为什么要抱他？】
“算了。”周舟听到自己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妥协，“就一起睡吧。”
陆宇澄立刻转身，眼睛里的水光还没褪去，但已经亮起了惊喜的光芒：“真的吗？哥哥？”
“嗯。”周舟硬着头皮点头，“但是，”他赶紧补充，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重点，“各盖各的被子。”
这是他的底线！物理隔离，必须要有！不然万一晚上擦枪走火……不对，我是病人！静养！
陆宇澄愣了一下，随即飞快点头，笑容重新绽开，纯净又灿烂：“好！都听哥哥的！”
他动作利落地从衣柜顶层又抱出一床同款不同色的羽绒被，仔细地铺在床的另一侧，然后自己先钻进了他那床深蓝色的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舟，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哥哥，快来睡吧，很晚了。”
周舟：“……”
他慢吞吞地挪到床边，掀开自己那床浅灰色的被子，躺了下去。床垫果然如预料中般柔软舒适，将他妥帖地承托住。两人之间隔着大约半臂的距离，以及两层蓬松的羽绒被。
灯关了，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微弱的光斑。
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周舟全身僵硬地躺着，不敢乱动。他能感觉到旁边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存在感。
【太奇怪了……】
【旁边躺着个疑似是我男朋友的绝世帅哥。】
【而我，一个失忆患者，正在和他同床共枕。】
【生活真是太魔幻了。】
他努力放空大脑，数羊，数自己网店这个月的订单，数那柜子衣服加起来的总价……
【四万八的衬衫，两万五的裤子，五万的外套，三万八的毛衣……加起来……妈的，数到多少了？不行，心跳太快，数不清了。】
【等等，我是不是该算算这些钱如果折现存银行，每个月利息有多少？定期还是活期？】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终于开始模糊。
半梦半醒间，周舟感觉有点热，好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缠住了。他迷迷糊糊地想翻身，却动弹不得。
【嗯？鬼压床？还是我网店的新品——束缚带——到货了？】
他挣扎着睁开惺忪的睡眼。
窗外微弱的晨光中，他看清了现状——
陆宇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连人带被子，整个滚进了他的被窝。手臂横过他的腰，一条腿也压在了他的腿上，以一种八爪鱼般的姿势，将他牢牢锁在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就搁在他的颈窝处，温热均匀的呼吸一下下拂过他的锁骨。
周舟瞬间清醒了。
【什……什么情况？！】
【说好的各盖各被呢？！】
【这家伙是属八爪鱼的吗？睡觉这么不老实！】
【等等，他手放哪儿呢？腰上？这位置是不是太往下了一点？大腿也压着我……这姿势怎么有点眼熟？好像我网店某个“情侣亲密睡姿”系列商品的海报……】
他试图轻轻挪开对方的手臂。
“嗯……”陆宇澄在睡梦中不满地嘟囔了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脸还在他颈窝处无意识地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大型犬。
周舟身体僵住。
【这下彻底动不了了……】
【他力气好大……难怪能单手扶我上楼。】
【而且这个姿势……太近了！能感觉到他腹肌的轮廓贴着我的后腰……还有大腿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陆宇澄身体的轮廓，紧贴着他的后背和腿。隔着薄薄的睡衣，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陆宇澄的手臂结实有力，横在他腰间，存在感强得惊人。某个同样隔着薄薄布料、因为晨间生理反应而变得更加明显的部位，此刻正若有似无地抵着他的后腰下方。
周舟的心脏在寂静的凌晨，不合时宜地跳快了几拍，血液似乎往不该去的地方涌了一下。
【冷静……冷静周舟……】
【这只是男性正常的晨间反应，不代表什么！】
【不要胡思乱想！你是个正经的情趣用品店老板！虽然店里什么都卖，但你自己要保持纯洁！】
他尝试再次挣脱，这次用了点力。
陆宇澄又嘟囔了一句，这次听清了：“哥哥……别走……”
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依赖，软软的，像羽毛搔过心尖。同时，那抵着的部位似乎随着他的动作，又往深处贴了贴。
周舟的动作顿住了，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耳朵在黑暗中迅速升温。
他维持着被禁锢的姿势，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看着陆宇澄近在咫尺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有点孩子气。和平时刻意表现出来的温柔或委屈不同，这是一种全然放松的、真实的模样。
【睡着的时候……倒是挺乖的。】
【皮肤真好，睫毛真长……】
【腰搂得这么紧，但手感……还挺结实的？隔着睡衣都能感觉到手臂肌肉的线条……还有下面那个……尺寸好像……咳。】
打住！
周舟猛地闭上眼，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周舟！你又在想什么！你是卖情趣用品的，不是用情趣用品的！】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从这个充满雄性荷尔蒙的怀抱里出去！】
他再次尝试，这次动作更轻，更像是在慢慢挪动。
陆宇澄似乎感觉到了，眉头微微蹙起，手臂又收紧了些，含糊地呢喃：“冷……”
同时，那条压着他的腿也动了动，膝盖无意识地往上顶了顶。
【冷你还把被子踢了跑我被窝里？】
【而且你腿往哪儿顶呢！】
【不行，这个位置太危险了！】
周舟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他深吸一口气，决定采取更直接的行动。他伸手，试图把那不安分的膝盖推下去。
手刚碰到陆宇澄的大腿，就感觉到紧绷的肌肉和惊人的热度。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这肌肉，这体温……他是小火炉吗？】
【不行，硬来不行，他力气太大了，而且万一弄醒他，场面更尴尬。】
周舟无奈了。他看了看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又感受了一下腰间不容忽视的力道、身后温暖的“人形暖炉”，以及某个存在感极强的部位。
【算了。】
【反正也动不了。】
【而且……好像还挺暖和的。】
【就……再躺一会儿吧。】
【至于其他的……都是正常生理现象，无视就好。】
他自暴自弃地想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被桎梏的状态下稍微舒服一点，并且小心翼翼地避免再次碰到某些敏感区域。
陆宇澄似乎感觉到了他的顺从，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将他搂得更紧了些，脸颊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
晨光熹微，寂静的卧室里，只剩下两道交织的、平稳的呼吸声。
周舟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这同居生活的第一天晚上……还真是刺激。】
【所以，“一直都是这样一起睡”，指的是他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我睡，还附带晨间“惊喜”？】
【我失忆前……到底是怎么适应这种睡姿和这种“亲密接触”的？难道我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老司机？】
他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暖和重量，心里那点最初的抗拒和警惕，在这样静谧又充满微妙张力的亲密中，悄悄松动了一丝缝隙。
【至少……不讨厌。】
【而且，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这样被人紧紧抱着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周舟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又睡着了。
而在他身后，原本应该熟睡的陆宇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