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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极度社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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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周舟醒来时，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又被八爪鱼缠住了。他熟练地用手肘往后顶了顶：“松手。”
陆宇澄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松开手臂，翻了个身，继续睡。
周舟起床洗漱，换好衣服。路过客厅时，瞥了一眼那个放样品的纸箱，它还原封不动地放在茶几角落。
【他昨天不是说要研究吗？】
【怎么没动？】
周舟没多想，走进厨房打算弄点简单的早餐。刚打开冰箱，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陆宇澄也起来了，头发还有点乱，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走过来：“哥哥早……我来做早餐。”
“不用，我自己随便弄点。”周舟说。
“那怎么行。”陆宇澄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鸡蛋，“哥哥去坐着，很快就好。”
周舟没再坚持，走到餐桌边坐下，随手拿起手机看新闻。
陆宇澄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端出了两碗清汤面，上面卧着荷包蛋和几根青菜，看起来很清爽。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陆宇澄主动收拾碗筷，周舟则回到客厅，打开电脑，准备处理一下昨天的那个大单——主要是确认地址和备注，顺便看看这位“L”客户有没有其他特殊要求。
他登陆后台，点开订单详情。
地址没错。备注也没变。
但当他看到订单状态时，愣了一下。
状态显示：【已发货】。
发货时间：今天凌晨三点十五分。
【什么情况？】
【我昨晚明明没处理这个订单啊？】
【而且仓库那边……不对，我仓库的钥匙在我自己手里，昏迷期间陆宇澄帮我收起来了，昨天才还给我。他不可能拿到货。而且这种大单，仓库那边没有我的确认也不会随便发货。】
除非……是他自己操作的。
周舟立刻点开发货详情。发货人那一栏，赫然显示着：店主——周舟。
发货方式：同城急送。
预计送达时间：今天上午十点前。
周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上午九点四十分。
【他用自己的账号登陆了我的后台？】
【还帮我发了货？】
【同城急送……今天就到？】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哥哥。”陆宇澄收拾完厨房，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表情自然，“今天天气不错，我们等会儿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周舟没回答，而是看着他，问：“你动了我的电脑？”
陆宇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点被抓包的窘迫，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甚至还带着点邀功的意味：“嗯……昨晚看你睡得早，我想着那个订单金额挺大的，早点处理比较好，就用你电脑登了下后台，帮你发货了。用的是同城急送，今天应该就能到。”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哥哥，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他眨着眼，眼神清澈，带着点小心翼翼。
【多管闲事？】
【你那是多管闲事吗？你那是处心积虑！】
周舟看着他无辜的脸，心里那股火气憋着发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说“你为什么擅自登陆我账号发货”？对方完全可以解释“想帮你分担”“看你太累”。说“那个备注有问题”？对方也可以装傻“备注怎么了？我只是想学习产品知识啊”。
“下次别乱动我电脑。”周舟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好，我记住了。”陆宇澄立刻乖巧点头，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哥哥……等会儿快递到了，我们……一起拆？”
【一起拆？】
【拆什么？拆那些情趣用品？】
周舟眼皮跳了跳：“你自己拆。”
“哦……”陆宇澄的声音低落下去，垂下眼睫，“可是……我一个人不会用……万一把东西弄坏了怎么办？那些看起来……挺贵的。”
【你也知道贵？！知道贵还买那么多！】
【等等，他是故意的吧？用“不会用”“怕弄坏”当借口，就是想让我参与？】
周舟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家伙……段位太高了。】
【软硬兼施，以退为进，绿茶手段玩得炉火纯青。】
他刚想开口拒绝，门铃又响了。
“叮咚——”
周舟心头一紧。
陆宇澄已经起身，快步走向门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来了来了！应该是快递到了！”
周舟坐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他打开门，从快递员手里接过一个比昨天大得多的箱子。箱子用普通的牛皮纸包裹，没有任何标志，但大小和重量，一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陆宇澄抱着箱子走回来，轻手轻脚地放在客厅地毯上。然后，他抬头看向周舟，眼神期待又带着点哀求：“哥哥……真的不一起看看吗？万一……万一有破损，也好及时联系售后。”
【售后？】
【我亲自给你当售后？】
周舟看着他蹲在箱子旁边，像只等待主人批准拆礼物的大型犬，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走过去。
“拆吧。”
陆宇澄立刻眉开眼笑，拿过剪刀，小心地划开胶带。
箱子打开，里面是分门别类包装好的各种商品，用防震材料包裹得严严实实。陆宇澄一件件拿出来，摆在干净的地毯上。
兔子耳朵发箍（带铃铛）。
配套的白色尾巴。
黑色皮革束带。
丝绒眼罩。
羽毛挠痒棒。
安全型低温蜡烛。
按摩精油。
还有各种尺寸、材质、形状的……辅助玩具。
种类繁多，琳琅满目，几乎可以开个小型的成人用品展览。
每拿出一件，陆宇澄的脸就更红一分，但眼睛也更亮一分。他拿着一个手感奇特的硅胶玩具，翻来覆去地看，又拿起那瓶按摩精油，打开盖子闻了闻，脸上露出好奇又困惑的表情。
“哥哥……”他抬起头，脸颊绯红，眼神湿漉漉的，像只不谙世事（？）的小鹿，“这个……是干嘛用的？还有这个精油……怎么用啊？”
周舟：“……”
他看着陆宇澄手里拿着的那个造型明显的玩具，又看看他“纯洁”求知的眼神，感觉自己的脸也开始烧起来。
【装！继续装！】
【我不信你不知道那是干嘛的！】
“商品详情页有使用说明。”周舟硬邦邦地说。
“哦……”陆宇澄低下头，摆弄着那个玩具，小声嘀咕，“可是……说明写得好复杂，看不懂……哥哥你是店主，肯定最懂了，能不能……简单教教我？”
他抬起头，用那种小动物般祈求的眼神看着周舟。
周舟的呼吸一滞。
【来了……】
【“教学”环节来了。】
他看着地上那一堆“教具”，又看看眼前这个“虚心好学”的“学生”，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悬崖边上。
答应？那无异于羊入虎口。
拒绝？看他这副样子，估计还会用其他方法磨到自己同意。
而且……内心深处，某个角落，似乎也有点……好奇？
【好奇个屁！周舟你堕落了！】
【但是……他这副害羞又期待的样子，确实有点……可爱？】
【打住！不能被美色迷惑！】
“我……”周舟刚想找个借口推脱，陆宇澄却忽然“哎呀”一声。
只见他手里的那个硅胶玩具，不知怎么滑了一下，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正好停在周舟脚边。
造型奇特的一端，正对着周舟。
空气再次凝固。
陆宇澄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慌忙爬过去捡起来，抱在怀里，语无伦次：“对、对不起哥哥！我手滑……没拿稳……”
周舟看着他那副慌乱害羞的样子，心里那点犹豫和防备，莫名地又松动了一些。
【也许……他真的只是好奇？】
【毕竟年纪小，可能没见过这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周舟自己都觉得有点扯。但陆宇澄的表现太有欺骗性了。
“算了。”周舟揉着额角，感觉自己在这场心理拉锯战中节节败退，“你先……把东西收起来。使用说明……我回头整理一份简单的给你。”
“真的吗？”陆宇澄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落满了星星，“谢谢哥哥！”
他开心地把地上的东西一件件收进箱子，动作轻柔又珍惜，仿佛在收拾什么稀世珍宝。
周舟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情复杂。
【我这是在干什么？】
【给自己挖坑吗？】
【还整理使用说明……我怎么整理？写个“新手入门指南”？】
他转身走向书房，决定暂时逃离这个让他心率失常的现场。
陆宇澄把箱子搬到自己的房间——是的，这豪宅有不止一个卧室，但某人就是非要挤主卧——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他脸上的害羞和慌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谋得逞的、狡黠的笑容。
他拿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进展顺利。“教学”机会get。哥哥答应给我整理使用说明了。”
几秒后，回复来了。
“你悠着点，别玩脱了。他没那么好骗。”
“还有，你买那么多……用得了吗？”
陆宇澄嘴角勾起。
“用不用得了，试试才知道。”
“至于好不好骗……”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神深了深。
“我觉得，哥哥心里，对我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他收起手机，走到箱子旁边，蹲下身，指尖拂过那些“教具”光滑的表面。
“哥哥……”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和势在必得。
“你的‘教学’，我可要好好学才行。”
而书房里，周舟对着空白的文档，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陆宇澄红着脸、拿着玩具问他“这个怎么用”的样子。
【要命。】
【这使用说明……到底该怎么写？】
【写得太详细，像是在暗示什么。写得太简略，他又要说看不懂。】
【而且……他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的？】
周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管了！】
【随便写点基础原理和注意事项糊弄过去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击键盘。
标题：《常见成人情趣用品基础使用与安全须知》
1.产品材质与清洁……
2.使用前准备……
3.基础操作指南……
4.安全注意事项（重点：不适即停，勿过度使用）……
5.收纳与保养……
他写得极其正经，措辞严谨得像学术论文，完全没有涉及任何具体产品的“特殊用法”或“进阶技巧”。
写完后，他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暧昧或引人遐想的字眼，才保存文档，发到了陆宇澄的微信上。
文件：《常见成人情趣用品基础使用与安全须知》.docx
附言：“先看这个。不懂再问。”
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陆宇澄的回复就来了。
“收到！谢谢哥哥！哥哥辛苦了！【爱心】【爱心】”
“我一定会认真学习的！”
周舟看着那两颗跳动的小爱心，莫名觉得有点脸热。
【学习……】
【希望你真的是“学习”。】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和繁华的城市景观。
心里那团疑云，越来越浓。
陆宇澄，这个从天而降的“男朋友”，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谜题。
每一面都看起来真实，却又处处透着矛盾。
温柔体贴是真是假？
害羞单纯是真是假？
那些笨拙的追求（如果算是追求的话）和直白的依赖，是演技还是真心？
还有南城，海鲜过敏，网店……这些信息碎片，像散落一地的拼图，暂时还拼不出完整的真相。
但有一点，周舟隐约感觉到。
他对陆宇澄的警惕，正在一点点被瓦解。
不是被那些华丽的物质，而是被那些看似笨拙却锲而不舍的靠近，被那些湿漉漉的、专注的眼神，被那种毫无保留的（哪怕是演出来的）依赖和在乎。
这很危险。
周舟很清楚。
一个孤儿院长大的人，最懂得保护自己。轻易交付信任，往往意味着受伤。
可是……
他想起早上醒来时，腰间温暖的重量。
想起陆宇澄红着脸说“我可以自己研究”时，眼里的期待和羞怯。
想起他蹲在箱子旁边，像拆圣诞礼物一样拆那些情趣用品时，那种混合着好奇和兴奋的表情。
【也许……】
【也许可以……再观察一下？】
周舟对自己说。
【再给他一点时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
【看看这张精心编织的网，最后网住的，究竟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