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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视频会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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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周舟的生物钟终于在住院一周后恢复了正常。他比陆宇澄先醒，轻手轻脚地从对方八爪鱼般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经过几晚，他已经掌握了一套熟练的“陆氏解绑法”——去浴室洗漱。
镜子里的人气色好了不少，过敏红疹也完全消退了，只是眼底还有淡淡的疲惫。他换上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不是衣柜里那件四万八的，是自己带来的旧衣服。
九点半，他准时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公司□□，准备参加每周一的项目进度视频会议。
陆宇澄还在睡，抱着周舟的枕头，睡得香甜。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张，毫无防备。
【睡得跟猪一样。】
【不过……安静的时候确实挺好看的。】
周舟收回目光，戴上耳机，进入了视频会议室。
屏幕上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同事们的脸。项目经理老张，技术总监李工，UI设计师小美，还有几个项目组成员。大家互相打了招呼，会议开始。
周舟负责汇报他手上那个即将上线的APP项目进度。他调出准备好的PPT，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语速平稳。虽然休了一个多月病假，但工作他一点没落下，住院期间就用手机处理了不少事务。
“……以上就是上周的进度和本周计划。目前主要风险点在于第三方支付接口的稳定性，需要技术部重点跟进。”周舟结束汇报。
“收到，周经理。”技术总监李工点头，“接口测试我们已经在做了，问题不大。”
“周经理气色不错啊，”项目经理老张笑道，隔着屏幕打量周舟，“看来休息得挺好？之前听说你出了点事故，大家都挺担心的。”
“已经没事了，谢谢张经理关心。”周舟淡淡回应。
会议进入自由讨论环节，大家就几个细节问题交换意见。周舟专注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句。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陆宇澄醒了？】
他没太在意，继续开会。
门缝悄悄扩大，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陆宇澄显然刚醒，头发有点乱，睡衣领口歪斜着，露出锁骨和小片胸膛。他眯着眼，迷迷糊糊地在房间里张望，看到周舟坐在书桌前，眼睛亮了亮，像只找到主人的大型犬，赤着脚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周舟心里警铃大作，用眼神示意他出去。
陆宇澄像是没看懂，或者说看懂了但假装没看懂。他径直走到周舟身边，手里竟然还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每一颗都红艳欲滴，去掉了蒂。
他弯腰，把一颗草莓递到周舟唇边，用那种刚睡醒的、软绵绵的嗓音说：
“哥哥～啊——”
声音不大，但在周舟戴着耳机、相对安静的环境里，异常清晰。
更要命的是，周舟的笔记本电脑摄像头，正对着他这个方向。陆宇澄弯腰递草莓的动作，上半身刚好入镜！睡衣领口因为弯腰的动作敞得更开，锁骨和一小片胸肌轮廓清晰可见，配上那张刚睡醒带着慵懒红晕的俊脸……
周舟僵住了。
视频会议界面里，原本正在发言的UI设计师小美，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与会人员的目光——通过摄像头——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周舟这边，或者说，聚焦到了他旁边那个穿着睡衣、头发凌乱、颜值惊人且“衣衫不整”的“不明男子”，以及那枚递到周舟嘴边的草莓上。
空气凝固了至少五秒。
周舟甚至能听到耳机里传来同事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摘下耳机，压低声音对陆宇澄咬牙道：“我在开会！”
陆宇澄好像这才意识到“情况严重”，眨了眨还带着睡意的眼睛，脸上露出一点无辜和委屈：“可是草莓要坏了呀……我昨晚特意订的，空运过来的，很新鲜……”
他的声音通过没戴好的耳机麦克风，隐隐约约地传了过去。
周舟眼疾手快，直接按了笔记本电脑的静音键，然后深吸一口气，指着门口，用口型说：“出、去。”
陆宇澄扁了扁嘴，一步三回头地，端着草莓盘子，慢吞吞地挪出了卧室，还“贴心”地轻轻带上了门。
周舟重新戴上耳机，打开麦克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抱歉，家里……有点事。我们继续。”
屏幕上的同事们表情各异。老张咳嗽了一声，掩饰笑意。小美眼睛瞪得溜圆，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李工推了推眼镜，假装看手里的资料。
会议勉强继续进行。
然而，周舟还是太年轻了。
他低估了陆宇澄的“执着”和“体贴”。
五分钟后。
周舟正在回答一个技术问题，卧室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这次陆宇澄没有直接进来，而是从门缝里，轻手轻脚地扔进来一条薄薄的羊绒毯子，正好落在周舟腿上。然后，他用气音，小小声地说：“哥哥，空调凉，盖腿……”
毯子落下的动静，和那几乎贴着门缝传进来的气音，再次引起了全体与会人员的注意。
周舟：“……”
他面无表情地抓起毯子，放在一边，对着门口方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门缝迅速合上。
又过了十分钟。
会议接近尾声，周舟正做最后总结。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靠近。
周舟背脊一凉，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然，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拉花很精致，是个爱心形状。
陆宇澄俯身，嘴唇几乎贴到周舟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说：“哥哥，你最爱的拿铁，温度刚好，开会辛苦了~”
说完，他还“顺手”帮周舟调整了一下桌边台灯的角度：“灯光有点暗，对眼睛不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施施然退开，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卧室。
全程，他的身影在摄像头范围内晃动了至少三次。爱心拉花的拿铁，调整台灯的亲昵动作，全都一览无余。甚至因为他俯身时凑得太近，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睡衣下隐隐的肌肉线条和专注的侧脸。
周舟握着鼠标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能感觉到，屏幕那头的同事们，已经彻底没了开会的心思，所有人的眼神都写满了“卧槽有情况！”“周经理深藏不露啊！”“这男朋友也太黏人/帅/身材好了吧！”“草莓投喂+爱心咖啡+盖毯子，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会议在一种诡异而兴奋的气氛中结束了。
周舟几乎是立刻退出了会议室，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陆、宇、澄！】
他站起身，走出卧室。
陆宇澄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假装看电视。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露出一个小心翼翼、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哥哥……会开完啦？累不累？”
周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宇澄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小声辩解：“我就是……就是想给哥哥送点吃的，怕你着凉，给你调一下光……我没想打扰你开会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脑袋也越垂越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又是这副样子！】
【明明就是故意的！】
周舟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跟这家伙生气，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算了。”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转身想去倒杯水。
刚走两步，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公司内部聊天软件的消息提示。
他拿起来一看——
项目群（屏蔽中）没点开，但私聊消息已经炸了：
UI小美：“周经理！！！！！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吗？？？？？也太帅了吧！！！！身材看起来也好好！睡衣都遮不住！【流口水】”
前端小王：“舟哥，藏得够深啊！什么时候的事？都不说一声！草莓投喂！爱心咖啡！这操作太秀了！”
测试小刘：“周经理，男朋友挺……黏人啊？【捂嘴笑】而且好体贴！还知道调光！”
项目经理老张：“小周啊，身体要紧，工作生活要平衡。【点赞表情】年轻人，感情不错嘛。”
技术李工：“嗯，会议期间注意家庭和谐。【喝茶表情】”
最绝的是，连平时不苟言笑的部门总监都发来一条：
王总监：“周舟，什么时候请喝喜酒？记得发请柬。【微笑】部门很久没喜事了。”
周舟眼前一黑。
他捏着手机，手指用力到关节发白。他点开输入框，开始打字，删删改改，最后发了一条统一回复：
周舟：“捡来的。暂时养着。别瞎猜，认真工作。”
发完，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感觉身心俱疲。
陆宇澄一直偷偷观察着他的脸色，看到他把手机扔了，心里咯噔一下。他挪到周舟身边，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衣角：“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你同事……是不是说我什么了？”
周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宇澄的眼眶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委屈的鼻音：“我只是……只是想对哥哥好。我怕你饿，怕你冷，怕你眼睛累……我是不是……又做错了？给哥哥丢脸了？”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哥哥的同事……会不会觉得我很烦？很不懂事？会不会……影响哥哥的工作？”
绿茶表演，虽迟但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