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宣示主权 ...
-
周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甚至有点想笑？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陆宇澄那头本来就有点乱的软发。
“是有点烦。”他实话实说。
陆宇澄身体一僵，抬起头，眼睛里的水光更盛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但还行。”周舟移开视线，声音有点不自然，“挺……可爱的。”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几乎是嘟囔出来的。
但陆宇澄听到了。
他眼睛里的泪水瞬间定格，然后，像变魔术一样，迅速褪去，换上了璀璨的、仿佛盛满了星星的光芒。
“真的吗？哥哥觉得我可爱？”他一下子凑近，几乎要贴到周舟脸上，笑容灿烂得晃眼。
“嗯。”周舟往后仰了仰，耳根有点热。
“那哥哥喜欢我这样吗？”陆宇澄得寸进尺。
“……”周舟推开他的脸，“适可而止。”
陆宇澄也不恼，嘿嘿傻笑起来，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滚了一圈，然后爬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舟：“哥哥，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这次保证不出错！”
看着他瞬间阴转晴、活力满满的样子，周舟忽然觉得，刚才视频会议那点社死，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至少，这家伙的“烦人”和“可爱”，都是真的。
【虽然演技成分可能占了一半。】
当天中午，陆宇澄果然做了一桌清淡又丰盛的午餐，小心翼翼地观察周舟的脸色，见他没有再提早上的事，才彻底放松下来。
下午，周舟处理了一些工作邮件。陆宇澄则待在客厅，摆弄手机，时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
周舟瞥了他一眼，没在意。
到了傍晚，周舟的手机又响个不停。他拿起来一看，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新建的微信群，群名：《关爱周经理健康生活小分队》。
群成员：项目组全体同事，外加部门总监。
周舟：“……”
他点开群聊，第一条消息就是UI小美发的：
“热烈庆祝周经理康复回归！并热烈祝贺周经理感情生活取得重大进展！【撒花】【撒花】”
下面是一排整齐的祝福和表情包。
然后是各种旁敲侧击：
“周经理，男朋友做什么工作的呀？看起来好年轻！”
“舟哥，啥时候带出来一起吃个饭呗？让我们也见见“家属”。”
“草莓甜不甜？咖啡香不香？毯子暖不暖？【坏笑】”
周舟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周舟：“工作群，请讨论工作。”
UI小美：“好的周经理！【乖巧】那周经理，咱们APP的图标设计，是不是可以参考一下‘爱心草莓’或者‘爱心咖啡’的元素？感觉很有爱，用户会喜欢～”
周舟：“驳回。UI设计请遵循产品定位和用户画像。”
前端小王：“舟哥说得对！那……舟哥，咱们项目进度管理工具，要不要增加一个‘家属关怀提醒’功能？比如定时提醒喝水、休息、吃水果？感觉很有市场！”
周舟：“……”
他直接退出了群聊。
三秒后，他被项目经理老张私聊：
老张：“小周啊，别退群嘛，大家也是关心你。对了，你那个男朋友……我看挺不错，小伙子精神，对你也好。好好处啊。”
周舟揉了揉眉心，回了个“嗯”。
他觉得，自己在公司维持了多年的“冷静自持、工作狂魔”人设，在今天早上，彻底崩塌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趴在沙发靠背上，探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哥哥，你怎么啦？脸色好难看。”
周舟看了他一眼，语气幽幽：“拜你所赐，我成了全公司的八卦中心。”
陆宇澄眨了眨眼，脸上迅速露出愧疚的表情，但眼神里却有一闪而过的得意：“对不起嘛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后……开会的时候，一定不出现在摄像头里！”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不过……哥哥的同事都知道你有男朋友了，也好呀。这样就不会有人……打哥哥主意了。”
【打我的主意？】
【谁？】
周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家伙，难道是在……宣示主权？
用这种方式？
【心机绿茶男！】
周舟瞪了他一眼，但心里那点郁闷，却奇异地消散了。。
晚饭后，周舟决定找点事情做，分散一下注意力。他想起自己网店还有一批新品的详情页文案没写，便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陆宇澄则安静地坐在旁边，拿着平板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一直挂着笑。
周舟写了一会儿，觉得口渴，起身去倒水。路过陆宇澄身后时，无意中瞥了一眼他的平板屏幕。
然后，他脚步顿住了。
屏幕上，赫然是公司内部聊天软件网页版的界面。而陆宇澄登录的账号……竟然是周舟的！
他正在用周舟的账号，在那个《关爱周经理健康生活小分队》的群里，跟同事们聊天！
周舟看到的最新一条消息是：
周舟（陆宇澄代发）：“谢谢大家关心～哥哥工作忙，我会好好照顾他的【爱心】草莓很甜，咖啡也很香～”
下面同事们回复了一排“哇！”“好乖！”“周经理好福气！”
周舟：“……”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陆、宇、澄。”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陆宇澄猛地回头，看到周舟站在身后，脸色瞬间白了。他手忙脚乱地想关掉网页，但已经来不及了。
“哥哥……你听我解释！”他慌乱地站起身，平板掉在了地上，“我就是……就是看你退了群，觉得不太好……而且他们都在问……我就想帮你回复一下……”
“谁让你登陆我账号的？”周舟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对陆宇澄露出真正严厉的表情。
陆宇澄身体一颤，眼眶迅速红了，眼泪说来就来：“对不起……哥哥，我错了……我真的只是想帮你……我看你好像不高兴，怕你和同事关系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这一次，周舟没有心软。
“密码，你怎么知道的？”周舟问。他的聊天软件密码，和常用密码不一样。
陆宇澄抽噎着，不敢看他，小声说：“是……是哥哥以前告诉我的……你说你所有密码都是一样的，生日加名字缩写……”
周舟瞳孔微缩。
【我以前……会告诉他密码？】
【这么私密的事情？】
他盯着陆宇澄，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但陆宇澄哭得太真实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鼻尖通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如果这是演的……那他的演技已经登峰造极了。】
周舟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平板，关掉网页，退出账号。
“下不为例。”他说，“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不要擅自替我做决定。”
“嗯……嗯！”陆宇澄用力点头，眼泪还在掉，“我知道了，哥哥……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别生我气……你别不要我……”
他又开始重复那句“你别不要我”。
周舟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的火气，最终还是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这家伙……】
【到底是真的害怕被抛弃，还是吃准了我会心软？】
“行了，别哭了。”周舟抽了张纸巾，递给他，“去洗把脸。”
陆宇澄接过纸巾，擦着眼泪，小声问：“那哥哥……还生气吗？”
“不气了。”周舟叹了口气，“但记住，没有下次。”
“我记住了！”陆宇澄立刻保证，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那……哥哥今晚……”
“睡觉。”周舟打断他，转身走向卧室，“各睡各的。”
这是惩罚。虽然不大，但必须要有。
陆宇澄的脸垮了下来，但还是乖乖地“哦”了一声。
当晚，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中间隔着“楚河汉界”。陆宇澄规规矩矩地缩在自己的被子里，一动不敢动，只是时不时偷偷瞟一眼周舟的方向。
周舟背对着他，闭着眼，但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装可怜。】
【但……确实有点可怜。】
他翻了个身，面向陆宇澄。
陆宇澄立刻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但睫毛还在微微颤动。
周舟看了他几秒，忽然开口：“你以前……也这样吗？”
陆宇澄睁开眼，眼神有些茫然：“什么样？”
“黏人，爱哭，擅自做主。”周舟说。
陆宇澄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下去：“我……我不知道。哥哥以前……说我像只大型犬，黏人，但很乖。”他顿了顿，抬起头，眼圈又有点红，“哥哥是不是……不喜欢这样的我？”
周舟没回答，而是问：“我们以前，经常吵架吗？”
陆宇澄摇摇头：“没有。哥哥脾气很好，几乎不生气。”他想了想，补充道，“除了……除了有一次，我忘了你的生日，你生气了三天没理我。”
【忘了生日？】
【这像是“深情男友”会做的事？】
周舟捕捉到了这个信息点，但没有深究。
“睡吧。”他说。
“那哥哥……”陆宇澄小声问，“可以……牵牵手吗？就牵一下……我保证不乱动。”
周舟看着他小心翼翼伸出来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了自己的手。
陆宇澄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轻轻握住周舟的手，指尖有些凉。
“谢谢哥哥。”他满足地笑了，闭上眼睛，“晚安。”
“晚安。”
周舟也闭上了眼睛。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手指交缠。
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甚至，有点熟悉。
周舟的心，微微一动。
【难道……我们以前，真的这样牵着手睡过？】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恍惚。
如果陆宇澄说的都是真的……那他们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看似深情，却又漏洞百出。
看似亲密，却又隔着一层迷雾。
周舟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对这个“捡来的”男朋友，已经开始有了除了警惕和吐槽之外的情绪。
好奇。
探究。
以及……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软。
而在他身边，陆宇澄紧紧握着他的手，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得逞的弧度。
【牵手成功。】
【虽然被凶了，但值了。】
【哥哥的手……好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