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亲吻教学 ...
-
周末的午后，阳光慵懒地洒满客厅。周舟窝在沙发一角，腿上盖着陆宇澄前天硬塞过来的那条昂贵羊绒毯，手里捧着一本《小王子》的英文原版——这是他从自己带来的行李中找到的，书页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里面还有他以前随手记下的笔记。失忆后重读，有种奇异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陆宇澄坐在沙发另一头，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看似在处理工作邮件——“浅眠”品牌的前期筹备，但眼角余光一直没离开过周舟。他的目光滑过周舟微垂的侧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的阴影，随着阅读偶尔轻轻翕动，还有那微微抿着的、颜色偏淡但形状漂亮的嘴唇。
【哥哥的嘴唇……看起来好软。】
【颜色也好看，像初开的樱花。】
【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味道……会是草莓味吗？还是他早上喝的牛奶味？】
【好想……碰一下。就一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绕住心脏，带来一阵隐秘的悸动和渴望。陆宇澄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手心微微出汗，耳根也开始发烫。
他想起这些天同居的点点滴滴，想起周舟从最初的警惕防备，到现在的无奈纵容，想起视频会议后那句“挺可爱的”，还有那次被他私自登陆账号抓包后，最终还是心软让他牵了手。
【哥哥应该……不讨厌我吧？】
【甚至……可能有一点点喜欢？】
【那……是不是可以……试探着再进一步？】
可是怎么开口呢？直接说“哥哥我想亲你”？会不会太唐突，破坏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这点微妙的亲昵和信任？万一被拒绝，哥哥会不会觉得他轻浮，然后重新竖起防线？
陆宇澄的脑袋开始高速运转，CPU超频，疯狂寻找一个“自然”又不失“情趣”、“纯情”又带着点“撒娇”的完美切入点。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的电视，又掠过周舟手里的书，最后定格在周舟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线上。有了。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电脑，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身影在周舟的余光范围内显得更加清晰。然后，他状似随意地拿起遥控器，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周末午后的慵懒和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哥哥，我们看会儿电影吧？好久没一起看电影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以前……最喜欢周末下午和我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影了。”
周舟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陆宇澄的表情很自然，眼神清澈，带着点怀念和期待，看不出什么算计的痕迹。
【以前？】
【又是“以前”。】
周舟现在对这两个字已经有点条件反射的警惕，但陆宇澄的语气太自然，眼神太真挚，让他很难立刻怀疑。而且，看个电影而已，似乎也没什么。
“看什么？”他问，合上了手里的书。
“随便，哥哥挑。”陆宇澄把遥控器递过去，自己则借着递东西的动作，往周舟那边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原本的一米左右，缩短到不足半米，已经是稍一伸手就能碰到的亲密距离。
周舟没太在意，或者说，他已经开始有点习惯陆宇澄这种悄无声息的靠近。他接过遥控器，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陆宇澄的手心，带来一点微凉的触感。陆宇澄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耳根更红了。
周舟随便选了一部评分不错的经典爱情片。电影开始，舒缓的配乐，唯美的画面，男女主角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咖啡馆偶然相遇，眼神交错间，已经有了微妙的情愫。
陆宇澄的心思根本不在电影上。他假装认真观看，实则全部感官都集中在身边这个人身上。他能闻到周舟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是他买的同款，混合着一点阳光晒过绒毯的暖香。他能听到周舟偶尔翻动书页——虽然书合上了，但周舟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书脊上摩挲——的细微声响，还有他平稳轻浅的呼吸声。
他的目光，更是像被磁石吸引一样，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周舟的侧脸，尤其是那双正专注看着屏幕的、形状漂亮的唇上。
电影进行到三分之一，男女主角经历了一番若有似无的暧昧和小心翼翼的试探后，在一个夕阳浸透整个海面的傍晚，漫步在无人的沙滩上。
海风轻拂，浪花细碎，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他们停下脚步，面对面站着，眼神在绚烂的霞光中胶着，空气里充满了无声的张力。然后，男主角缓缓低下头，女主角微微仰起脸，两人的嘴唇在漫天霞光中，极其缓慢地、试探着靠近……
镜头给得极慢，极近，近到能看清女主角颤抖的睫毛和男主角喉结的滚动。光影在他们脸上流转，呼吸声被放大，背景音乐也变得缠绵悱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影里海浪的声音和那撩人心弦的配乐。暖昧的、旖旎的、带着渴望的气息，随着镜头里那越靠越近的嘴唇，无声地弥漫开来，将沙发上的两个人也悄然笼罩。
陆宇澄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口干舌燥。他悄悄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时机……就是现在。
他悄悄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过快的心跳和指尖细微的颤抖，转过头，看向周舟。周舟似乎也被电影里这唯美又充满张力的亲吻前奏吸引了，目光专注地看着屏幕，侧脸在屏幕变幻的光线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甚至有点诱人。
“哥哥……”陆宇澄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试探，还有一点恰到好处的、因电影氛围而生的朦胧情动。
“嗯？”周舟应了一声，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那对即将吻在一起的璧人身上，下意识地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陆宇澄的心尖，让他的呼吸都滞了一下。
“他们……”陆宇澄的声音更轻了，带着点气音，像怕惊扰了什么，“要接吻了。”
“嗯，看到了。”周舟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不知是不是受电影气氛影响，他的耳根似乎也染上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薄红。
陆宇澄的心脏用力跳动了一下。他抿了抿自己同样有些发干的唇，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又往周舟那边凑近了一点点。近到他的膝盖几乎要碰到周舟的腿，近到他能更清晰地闻到周舟身上的气息，近到他温热的呼吸几乎能拂到周舟的耳廓。
“哥哥……”他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带着点撒娇，带着点期待，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如同电影女主角般的颤抖，“我们……是不是……也该……”
他停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像是难以启齿，又像是满怀期待。
“接吻？”
“咳咳——！！”
周舟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手里的书彻底掉在了腿上，他弯下腰，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宇澄吓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拍他的背，力道轻柔但带着慌乱：“哥哥！哥哥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乱说的！”他一边拍，一边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杯，“快喝点水！”
周舟摆摆手，接过水杯灌了一大口，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抬起咳得有些泛红、甚至泛出水光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陆宇澄，声音还带着呛咳后的沙哑：“你……你刚才说什么？”
陆宇澄的脸也红透了，像是煮熟的虾子，但眼神却很执着，甚至在那片水光潋滟的瞪视下，更添了几分无辜和纯情：“电、电视里……情侣都这样啊。”他指了指屏幕，那里男女主角的唇已经贴在了一起，正吻得难舍难分，镜头三百六十度唯美环绕。“我们……也是情侣，对吧？”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睫毛不安地颤动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沙发上的绒毯绒毛，“还是说……哥哥不愿意？因为……不记得我了，所以……不想和我亲近？觉得……我很陌生？”
又来了。那种混合着失落、委屈、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被拒绝后的伤心和不安的眼神攻击，精准地瞄准了周舟心里最柔软，且对陆宇澄逐渐不设防的那块地方。
周舟的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惊吓和剧烈的咳嗽砰砰狂跳，胸腔里像揣了只兔子。但看着陆宇澄这副泫然欲泣、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模样，他内心那台高速运转的吐槽兼黄色废料处理器已经不受控制地开演了：
【接吻？！】
【现在？！在这里？！对着正在播吻戏的电影？！】
【陆宇澄你脑子被门夹了吗？！还是被下午的太阳晒晕了？！】
【我连恋爱都没正式谈过！初吻都还在！虽然理论上可能没了但我没记忆那就是还在！】
【而且……跟他接吻？跟这个疑似绿茶、疑似骗子、但长得确实无可挑剔、做饭还不错、哭起来要命、黏人得要死、偶尔又显得很纯情的家伙接吻？】
【他的嘴唇看起来……是挺饱满挺软的。不知道亲上去是什么感觉？会不会像果冻？会不会有早上喝的牛奶味？】
【等等，万一他技术很好怎么办？经验丰富？那我岂不是显得很笨拙很呆？被他笑话怎么办？】
【不对，看他还红着脸眼神躲闪的样子，说不定也是初吻？或者经验不多？那我岂不是……咳，好像也不亏？用失忆换一个顶级帅哥的（可能）初吻，这买卖……从颜值角度考虑，血赚？】
【呸！周舟！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他可能是骗子！是绿茶！是处心积虑接近你的可疑分子！你怎么能对着他的嘴唇想入非非！】
【可是……他看起来真的好紧张，睫毛抖得比电影女主角还厉害，耳朵红得快滴血了，揪毯子的手指都在用力……好像……不是装的？】
周舟感觉自己脸颊温度在不受控制地飙升，耳根滚烫。他赶紧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冰水，试图给过热的大脑和脸颊降温。
“我……”他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因为紧张而有点发紧的声音，“我失忆了。”他顿了顿，努力让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虽然心跳声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不记得……怎么接吻。”
对，这个理由简直完美！失忆患者，记忆缺失，包括接吻技能包！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