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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朝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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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军中粮草，魏先生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我当初回京时，手持大帅书信找兵部求问粮草之事。我常年在军中，朝中人脉不丰，只知晓些浅显门路。兵部尚书贺新宁说，兵部所管辖的屯田近年本就有所减少，加之北方今年普遍灾情严重，没有余粮发放，让我去找户部协调。贺大人还给我指了门路，说是方便我尽早见到户部尚书胡亦静。
“我不敢耽搁，当日便去拜访了胡大人。这位胡大人给了我面子，设宴款待。我看着宴席上的吃食，就想起你们当时在军中食不果腹，唉。胡大人在席上垂头丧气，什么国家民生为大，许多省份因灾情饿殍遍野。我虽然知道他在我面前诉苦，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却也只能听他唠叨。他和我说，他这就在各个部门打听，看有没有可以调拨的钱粮。我见他说得信誓旦旦，具体计划却模糊，便知这顿饭算是白吃了。我心中忧急，坚持说一月内必须凑齐补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虽说我本不喜与朝中之人为敌，但这次我算得上疾言厉色了。可是一月之后，他却推说只找到不足百石粮食。”
“不足百石？！”净松惊呼，“敷衍您都不做得像一点吗？！”
魏先生苦笑，“谁说不是呢。大帅早先未让我去京里寻粮，其实就是知道我不擅于此。”
“先生过谦，父亲知道这是难事，怪不得先生。”
“无论如何，这点粮食是不够的。后来，我拖了些家里的关系，让贱内去找永宁长公主。长公主虽早已嫁给了个礼部侍郎，但一向深谙国事。当时我在京城，人微言轻，对局势不够了解，要想成事先要把眼睛擦亮些。
“我夫人出了个主意。她自幼独好丝竹，而且知道长公主是京城乐界的大东家，时常开些只有女眷的赏乐茶会。我便拖了自家的关系，让贱内去走走，看能不能从长公主口中听到什么。谁知长公主早注意到贱内的名帖陌生，想清楚她是去干什么的，于是倒也不避讳，简单明了地告诉她，虽然国家粮食吃紧不假，但是最主要的是，如今皇上膝下有两位成年皇子，太子和四皇子，虽然太子名正言顺，皇上也更宠爱，可是四皇子性格强势，在朝中颇有势力。太子一向注重民生，不主张花费过多钱粮于武事，而四皇子本就是马上的皇子，一项主张富国强兵，追求霸业。朝中有不少武将对四皇子暗中推崇。太子忌惮武将，对你父亲也有所猜疑，虽并没有起害他之心，但总想方设法防备，也希望他能削减军用。
”可是你也知道，北方战事吃紧，大将军不愿裁剪军队。于是朝中知道太子心思的人，便都想做些讨好未来新君的事，如果少发粮，缓发粮，许就能逼着大将军裁剪人数了。“
“可兵部贺大人为何也...”净松不解。难不成堂堂兵部尚书不站在武将这一边？
“兵部尚书，虽然名字上有个‘兵’字，却不是武将，而是文职。这位贺大人也从来没有打过仗。粮草管理职责划分本就复杂，大体上说，兵部虽有规划和调配之权，但户部负责提供来源。如今户部不给粮，他的确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可他官居要职，在朝中地位比先生高得多，怎不自己去找户部，让您去作说客？”
“国家裁剪军需他自然工作上有所妨碍，但他的职位总还是有的。可若是他明显帮着四皇子反抗太子，那可是大罪过，所以他不敢帮我们。”
“难道他不怕边境有所差池？”
“边境有所差池的话，他届时再去以此要人要粮便更有凭有据。况且，太子也不一定就没有边境有失的准备。既然他不愿动武，便需要由自己的邦交方法，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
“唉，可父亲也并没有想扶持四皇子的想法。我未入伍时，曾和皇子们读书，父亲当时就反复强调，让我不要厚此薄彼，也不要与各位皇子过多往来。”净松替父亲觉得十分委屈，攥紧了拳头，泪水在眼里打转。
“可现如今，形式如此，我回北方本是想和大帅商议，恐怕需要做出点什么选择。可还没等见面，他却... 唉！”
“前几日，我在幽州时，高硕高大伯和父亲的其他四位心腹正回来，如今他们定以赶回大营，以他们的实力和声望定是可以对付姓赵的小人，可是，如果没有粮草，军中还是有哗变的危险。”
“现在你父亲在军中被杀，无论如何你都需要回去报信发丧。而且，你承袭侯爵，虽无官职，但是也有权面君。如此可能有机会帮助军中兄弟要来粮草。”
净松点头称是，决定明日便出发继续南下。魏先生看着净松小小年纪，如今面黄体弱，心疼却也没有办法，只得叮嘱他到了京城也要好好修养。
净松出得门来，正想回房收拾行李，却见明月与小翠在一起嬉笑，心中一动。他走过去招呼道，”“二位姑娘可愿和我上集市上转转？”
明月两眼放光自然是愿意的，小翠说自己要在家里做事不能同往，只给两位客人指了路便走开了。
这几日天气虽冷，但清空万里，净松在屋里躺了几日，出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浑身都爽利了不少。见明月熟门熟路的样子，显然已经去过多次，净松即欣慰又酸楚。明日就要离开堡镇，她定然不愿意吧。
“你去了这几日市集，可有最喜欢的店铺？”净松忍笑道。
“有啊！我最喜欢看画糖人的铺子，那匠人即帅气，手又巧，画起糖人来飞快，围了好大的一圈人，他一会儿就做了一人一个。”
净松听了一撇嘴，“人长得比糖人还帅？你吃了他多少糖人？”
“我第一日去就买了一个，后来每日去都想买。可是咱还得回京城，不能花钱花得太过分了。后来几天，我就没吃，只给松哥你买了那一次，你可别怪我。不过松哥你当时浑浑噩噩，我喂你吃，也不知你尝到味道没有。唉，要是没尝到，真是可惜了。”
净松心中酸酸甜甜，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吃到了糖人，但还是说，“梦里吃糖人是可欲不可求之事。亏了明月照顾，我才有这样的福分。明日我们要离开，今日你若喜欢，我们再买一次。”
明月听了眉开眼笑，不过还是说，”我数了咱们的盘缠，还是小心点花。明日若真的要走，一会儿我们也要制备些干粮。好在由于要过年的缘故，集市不但这几日天天有，而且价格也开始松动。我一会儿带你去买最划算的。“
净松看着明月精打细算的模样有些冷汗，心想自己想买的那些东西还买不买的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