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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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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交战随时间推移，逐渐从天使军团一边倒的数量碾压，变成由查理曼掌握形式的诱导作战。地面看去，光翼舒展的剑之英灵正如一台人型战机全速翻飞歼击，闪避光矢，绕开拳击，斩击低阶天使的同时借力腾跃，踩踏上另一边高阶天使的后背，再回身一剑从背后穿心。十二辉剑在他身边时而护航，时而追击，待到低阶天使群聚成便于一次炮轰的阵型，魔力放出，瞬时清场。他还凭借过往对攻性程序军团的作战经验，刻意留出在数据计算下看似『安全』的站位，原本如鸟群遍布满天的白羽军团在其路线设计下，硬是被拉拢串联成一棵巨大的雪白圣诞树，一层叠一层向上飞升追逐目标，而查理曼本人，就是即将踏足顶点的星。
“这时候说Merry Christmas还是有些太早了——那就，Adiós再也不见吧！”
圣诞树顶端银星爆闪，将魔力值积攒过量（Overcharge）三倍以上的查理曼圣剑高举，借助令咒加持的强大威力，朝脚下的天使集群解放宝具。
“『揭示王威，踏遍世间的十二辉剑（Joyeuse Ordre）』！！”
十二道虹彩斑斓的光之缎带嗖地一声从硕大的白色圣诞树顶端抛下甩开，每一道光缎途经的白羽都在灼热圣光中爆炸成闪光的金球，而穿透中心的咎瓦尤斯和持剑冲锋的王更是直接将整个阵型置于烧灼殆尽的圣火之中，无星无月的地狱天空，盛大的送别天使之秀正在璀璨上演，直到每一只天使都化为碎金的雪消失在彩辉的穿梭中，直到最后一只高阶天使的硕大身躯四分五裂，溃散不见。
原本压迫感强到难以直视的天使巨阵，在某人宝具全开的终结一击下，终于全军歼灭。
“呼……好多啊。比想象中还要累！”
查理曼穿过黄金的雪幕落下，像个刚跑完马拉松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挥了把汗。少年御主当即冲出丛林，向他飞奔过去。
“查理——！”
“Master——”
俩人一见面先兴高采烈地击掌，然后用力抱在一起。查理曼贴贴立香的鬓角，疯狂摇摆不存在的尾巴：“赢啦赢啦！怎么样啊Master，刚才我帅爆了吧？你们都有看到吧！那——么多的天使，我都消灭掉了！快夸我，给我奖励嘛！”
“嗯！很帅，超级帅气的！我就知道查理没问题！”
热烈的夸奖发自真心，查理曼最吸引他的地方，一直是这种浑然天成的帅气。至于奖励……立香想起先前查理因为自己拒绝亲昵喊他而失望的表情，比起害羞，不想再看到对方那种表情的心思，此刻强烈地占据上风。
于是少年侧过头，在他脸颊蜻蜓点水地印下一个吻。
“谢谢你……保护了我。”你才是我最帅气的守护天使，他在心里甜蜜地倾诉。
“……！”
不出所料，抱着他的查理曼又僵化了。……好啦以后会更主动点的！不需要每次反应都这么夸张也没关系的！立香恼羞成怒正欲挣脱，却蓦然被抱得更紧。剑之英灵鏖战方休，还带着尚未平复的燥热和些许杀气，少年心跳连错几拍，轻轻吞咽，身体深处居然也萌生出一种异样的……蠢蠢欲动的热度。
怎……怎么办，万一查理要顺着这种攻击性极强的气势，继续对他做点什么……
“查、查理……”
再想象下去就要产生更不对劲的期待了，立香赶紧脑内打住，有点慌乱地小声喊他。
“……没什么。啊～不行，现在不是时候，一开始就会停不下来，忍耐忍耐……”
查理曼那边也没松手，在他耳边叨咕些意味不明的话，微微嘶哑的声音带起一阵柔和的磁性，仅仅如此就让他彻底丧失了脱出对方怀抱的意志，只想就这样一直被抱着，听查理用这种声音对他说话，说什么都可以。
“话说啊。刚出阵的时候，我还在想着接下来到底会是怎样的发展呢。虽然并没有要输的打算……”查理曼紧接着开始聊别的，“但是中间有几次，差点放跑一些家伙的时候，真是捏把冷汗。要是没有我的勇士们负责补缺和追击，让那群家伙发现了你，整个军团改变袭击目标该如何是好……”
“是吗？”立香一怔，他居然会后怕？
“所以，能无事结束太好啦。没有因为我固守骑士道的任性……将你拖累，甚至害死你。”圣骑士帝在他耳畔长出一口气，“还得到了Master可爱的奖励，真是能让人欢声高呼的大胜利啊！”
“我完全不觉得查理需要为这种事有压力？！”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被触动，再想细究又遍寻不得，立香的声音不免略显着急，“不管多少次我都会做出这个决定，就算天使的裁决不可避免也不会后悔。而且现在都打赢了，你不必再担心万一没做到该怎么办之类的事……！”
“是啊，这种时候只要坦率地为好的结果开心就行！”查理曼放开他，脸上重现他熟悉的灿烂笑容，“赶快回去吧，我也想向其他人好好炫耀一下！”
“嗯。”自家Servant转换心情的速度真是快到他都自愧弗如，这也是顶级领导力资质的一部分吗，立香想道。他们手牵手向回走去，但丁和阿蒂拉已经在林子边缘等待他们。
地狱第七环的一系列波折耗费了不少时间，好在有惊无险地告一段落，接下来只要加快脚程，就可以像先前那样跨越剩下两环。
——没有一个人会真这么想。
且不说熟悉特异点的但丁，藤丸立香知道阿斯特赖亚的警告绝非危言耸听，战士的直觉也在提醒几位从者时时警惕。一进入主刑火海与鞭打的地狱第八环，他们就被四处巡逻的天使设为最优先攻击对象，虽不成军团，也有一支连队的数量，它们发出嗡嗡鸣叫的单音，推进过来。
“真的假的，叫人歇口气啊——”查理曼嘴上潦草地抱怨，手上却一剑一个砍得不带间断，“直到离开地狱为止都要被它们缠上吗？”
“呵呵……被施加了目标集中状态……”
“还是带框不可解除的……”
“……但丁和Master你俩不要突然做出奇怪发言啦——”
“小心，Master！”阿蒂拉护住立香侧方，几剑消灭一只高阶天使，而后力不从心地低喘，弯下身去。立香赶紧搀扶住她。
“不要勉强！”查理曼高喊，“和它们纠缠只会没完没了，趁数量不多赶紧摆脱吧！”
“说得没错！”令咒也不能继续耗费在这种场合了。立香让但丁在前面指路，自己和阿蒂拉位于中间，查理曼处理后方。“走吧大家！我们的主要目的也是尽快赶路。……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但人类在逃命的时候速度才是最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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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者伊阿宋的特异点记录·选段》
又是风不和日不丽的一天。
我和奥德修斯不知托谁的福被召唤到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正吹着牛皮拌着嘴，挨着鞭子烤着火，突然看见几个陌生的家伙出现在地狱第八环，身后还追着一群六亲不认的天使。
那一刻冒险家的本能告诉我。
老子他妈的要倒血霉了。
“啊！是绝境战神伊阿宋——！”
队伍中黑发蓝眼的少年双眼大亮地指着他嚷嚷起来，简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看着还挺眼熟……是哪里的特异点留下过记录吗？
“奥德赛的大英雄，奥德修斯也在……！”
那群人的带路者，一个自己不认识的黑发红衣男子也惊喜万分。
“太好啦～我们有救了！”
另一个黑发蓝眼的年轻骑士莫名有点和自己同类的气质，闻讯顿时乐陶陶地带着全队朝这边冲……过……来……
不不不不你们不要过来啊！！
“哈哈，别逃啊，伊阿宋。”奥德修斯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任他双腿在原地跑成风火轮，“这些人似乎遇到了困难，出手相助才是与英雄相称的行为吧？”
“想逞英雄你去！”伊阿宋尖叫，“我可没有你那无敌的神体铠甲，天天被恶魔抽鞭子已经受够了！再加上天使，这是人过的日子吗！我还不如直接回座上去！”
“别这么说。我们在这里每日承担罪孽，过着除了接受安排以外什么都做不了的生活，或许这种改变局面的契机才是神的恩赐。”
“你是被神明偏心眼过头了才总会有那种气人的自信吧？！”
“那么出发吧，木马！”
“没有在听人说话啊这家伙！！”
『终焉的大木马』风驰电掣迎过来，潇洒地一个甩尾停在藤丸立香等人面前，接上他们，再改变轨道撞飞几匹挡路的天使，向下方滑翔而去——整个地狱形如漏斗，连接最底层的地狱第八环就是漏斗的螺纹收口，同样有着十层恶囊，圈圈嵌套。离开一个恶囊只能临时喘息片刻，远未脱险。
“呜哇～太帅啦！这就是奥德修斯的宝具，名驰天下的特洛伊木马啊！”查理曼在驾驶舱内开心得东张西望，“非常感谢，没想到可以和两位以冒险事迹闻名的英雄同行，用吾之生涯一片无悔来形容也不为过！”
“彼此彼此，来自迦勒底的御主和从者。”奥德修斯在驾驶途中听闻他们介绍过来历，头盔下的眼神同样精光四射，“为拯救人理而进行的旅途吗，真是振奋人心的事。能为你们助力一把，也算是没有白被召唤到地狱来了。”
“自说自话把人拖上船……可不要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伊阿宋的牢骚就没停过，“先说好我才不会战斗。最多在关键的时候施舍你们一点我的绝顶聪明，可别对我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
话虽如此在看到疲惫不堪的他们几个时，这家伙还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借出了金羊毛呢。立香看向趴在毛皮上疗愈的阿蒂拉，心想。
“呼啊……软绵绵……蓬蓬松松……羊毛是好文明。”
没有少女能够拒绝毛绒绒。阿蒂拉埋进金羊毛滚来滚去，声线都软糯起来：“好希望什么时候……能拥有这样柔软的羊，骑着它在草原驰骋。”
Santa的你已经骑上啦。不是在草原，而是如同虹之流星一般驰骋在夜空中。立香对她这么说完，阿蒂拉先是惊异地眨眨眼，随后仿佛格外憧憬地，露出了明丽的笑容。
“真是哪里看去都好帅啊。”查理曼的注意力完全在驾驶室的各项机能上，这里摸摸那里瞅瞅，“飞马很帅，人型也帅，前者变身成后者的冲击力也是最值得期待的部分！”
没有男人能够拒绝变形金刚。既然本体是坐骑，奥德修斯疲劳时查理曼说不定可以发挥骑乘A技能当个代驾——立香正在幻想他家骑士开高达的样子，机体忽然被一阵冲击吹得摇动起来。
“似乎被追上来了……”但丁看向观测屏，上面突然冒出一只天使的镭射大眼，他吓得像看到黄瓜的猫一秒弹出座位，“好近啊……！”
“全员坐稳！遭遇敌群包围！”奥德修斯把住控制杆，“它们在封锁向下的路线。第八环是越收越窄的形状，同样规模的天使部队最终会将去往地狱底层的道路堵死。根据机体对它们总战力的运算，以我们的余力突破两三层尚可，连破九层还无损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在这里做好心理准备！”
“听起来好艰难？！”而且这种时候不该鼓舞一下士气吗——听他把处境描述得这样恶劣，众人心头一沉，随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伊阿宋。
伊阿宋：“……奥德修斯你这混蛋绝对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奥德修斯有听没到：“我要专心驾驶，安排战术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伙伴！放心吧，我会把当前局面的分析及时传达给你的。”
伊阿宋声嘶力竭：“谁要干啊！我要下船，不，下马！现在就放我出去！！”
“可以哦。”查理曼笑眯眯站到他背后，“这里是大约一千米的高空，底下还有等着烧烤罪人的火炉。你确定吗？真的确定吗？正好紧急出口的开法我刚刚学会。”
……对了，查理最讨厌没种（逊毙）的作风。立香还在愣神，伊阿宋就缩回来，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了指挥权。
三个主职冒险者，本质皆为王的克制食物链就此形成。阿尔戈号船长，惨居最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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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把驻守在第八环所有恶囊的天使加起来，总数与第七环负责处刑的天使军团相差无几。越向下，高阶天使的比例就越高。“明明在之前的地狱里没见过这么多……”天使军团怕不是都从这里调遣来的吧，立香看着数据在心里猜测。
“呵呵……大概是对地狱第八环……犯下奸谋罪的人不太放心吧。尤其英灵们……是最能善用谋略的那一群。”但丁话音刚落，马上躲到迦勒底主从身后，偷瞄伊阿宋和奥德修斯，“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我觉得你们的勇气和冒险精神同样是值得称道的……”
“你怕什么。我伊阿宋大人宽宏大量，才不计较被区区一部文学作品扔到地狱这种事。”金毛青年用鼻子哼道，“不过有件事我需要弄明白。根据你们先前的说法，亚述的女帝在第二环飘了挺久，什么事都没有，直到抵达地狱第四环，天罚才降临。你们也是因为把阿蒂拉从第七环救出来才被追杀的吧？”
“没错。”立香点头，“『规则』似乎是……从者必须留在他们应当受罚的区域。”
“而且，我们并不是刚一脱离血河就被清算的。”查理曼回忆起两次天使军团降临的时刻，“是在给我们后悔的机会吗……”
所有人陷入思索。
“这样就能理解了。”奥德修斯开口，“地狱第八环安排我们承担鞭刑和火刑，不过我有埃癸斯的防护，这种程度还可以忍受。现在即使用宝具脱离刑罚，也没有你们提到的那样大规模的军团出现。”
“也就是说，”立香想了想，“只要留在规定受罚的区域，Servant可以各凭本事对抗，并不会招致天罚……？”
但阿蒂拉所在的血河有对Servant来说威胁极大的黑泥，所以无法以拮抗状态停留下去。那东西……简直像是专程出现在迦勒底主从最不愿意它出现的地方。
像一个与『规则』格格不入的『意外』。
“行啦！知道我们做的事都还没犯规就好。”伊阿宋大手一挥，“你们几个现在分成三队，迦勒底的Master和查理曼、但丁、以及阿蒂拉——按照每消灭一个排就换人的节奏，到外头迎敌。非要往漩涡中心航行的话我也没办法，但至少要确保船不会被撞得四处进水！”
“你在说的可是我的宝具。”奥德修斯远目。
“呵呵……空战。那就要有请鹰身女妖来助我一臂之力了……”但丁掂掂手中的剑。
“第一波交给我们吧！”立香拍拍胸膛，“在舰体上的作战，我有经历过好几次，所以不会有问题！”
“……以上，我的Master这么说的。”查理曼笑着站到他身边，“那么我们就作为先头分队出发了，稍后再来交换！”
“啊啊。”阿蒂拉已然恢复清冷的战士模式，平静颔首。
接力战正式开启。在奥德修斯的精密操控下，银色飞马以优美又刁钻的路线不断蹁跹向下，后方追逐着宛若白鸟群的天使；它们自然能探知木马内部有优先裁决的目标，然而伊阿宋的计划又使它们自动转火向机体外侧看似更容易狙击的对象，从而大幅减少对木马本身的攻击。
“注意脚下，Master！可别被自己人的漂移甩出去！”
查理曼大声提醒着立香，自己在棱角复杂的特洛伊木马上奔走挪腾，如履平地。机体经常以掀起劲风的高速冲向岩壁，又在堪堪触及的数秒前急转绕开，凭借这一招撞碎不少失控的羽翼天使，但高阶的人型天使就要靠他和立香出手退治。少年御主指挥着查理曼以技为主，用阿斯托尔福之枪专攻那些大块头的膝盖和下足，使其行动失衡，十二辉剑随即凶悍入场，爆发出十二勇士围攻巨人的气焰，将它们在半空中集体穿刺，钉在山崖上直到动力枯竭，再丢落深渊。清空一批，撤回休息，换人出去，绝不恋战。就这样逐渐破开阻碍，接近通往地狱第九圈的黑洞。
“好的，接下来该哪一队？但丁吗？”
伊阿宋是说到做到一点不参战全程只动嘴，“那么迦勒底的御主你带着查理曼再出去一趟！别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知道你俩刚回来！那帮天使也是会计算到这边的轮换规律的，猜拳的时候连出石头来打乱对方思考是基本中的基本吧？”
“然后下次准备换人时，三队出场，将它们的大部队一口气击溃，全力专注于穿过最后的恶囊。我说得没错吧伊阿宋？”奥德修斯插嘴道。
“你既然都会抢答了还让我指挥干什么！”
“真是出其不意的战术啊。”查理曼摸摸下巴，“果然动脑的事交给智将就轻松多了，还会让人信心大增呢！我就做好身为骑士在前线冲杀的工作，剩下的也拜托你们啦！”
“呵呵……被轮空了。”但丁不擅长战斗，倒是松了口气，“一路走好～……。”
迦勒底主从再度外出后，伊阿宋踱步到阿蒂拉身边。她单手拄着军神之剑，正静静闭目养神。
“喂，阿蒂拉。”伊阿宋仿佛不在乎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难听与否，出声喊她。
“还有什么遗言之类的，趁现在想好。冲刺是很快的，没有多余时间留给你。”
匈族之王睁开眼，鲜红眸子凌厉地扫了他一记。但丁望着这一幕，似乎也预感到什么似地保持沉默。
“你是通过金羊毛发现的吗，阿尔戈号的船长。”
“不，我只是不知为什么……对那种几乎死透了却还要硬撑的状态，一眼能认得罢了。”伊阿宋连连摆手，“你看来也有自己的打算，届时就随你乐意吧。我只是出于好心，奉劝你别留遗憾。”
“不会的。”
阿蒂拉看着自己隐约变得透明的指尖。
“这也是为了能给石室中的『我自己』……带回一个合衬于英雄之名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