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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陈清野嘴上破了个洞都掀不起波澜的局面,今天陈念顶着脖子上那颗小草莓来上班,每个人都会揶揄上几句,他一路上不停回答着那些八卦的问题,嘴角的笑意没掉下来过,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熠熠生辉,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笑意,弯了又弯,整个人脸上挂满了四个大字——满面春风,室内的冷似乎都被溶解了几分。
他一路走回办公室,关了门,讨论的声音被隔绝,他坐到椅子上,拿过镜子仰起头看了看脖子,过了一晚上牙印仍清晰可见。
啧,真狠呐。
陈念打开相机自拍了一张,角度较死亡,但如沐三月春风俊脸硬生生扛住了。
他把这张照片给陈清野发过去。
陈念:[照片]
陈念:宝贝小野,现在和我说话的人都知道我名花有主
陈念:消气了吗
宝贝小野:别这样叫我
陈念:怎么叫你了?
宝贝小野:那两个字
陈念:你不说清楚,哥不懂啊
宝贝小野:宝
宝贝小野:贝
陈念:哎~
宝贝小野:这两个字
宝贝小野:…
陈念看着那沉默的三个点,笑到肩膀直发颤,好半天才重新直起身重新打字去哄人。
陈念:好好,哥错了啊,不逗你了。
陈念:宝贝,晚饭回家吃吗?
宝贝小野:…
陈念感觉自己就喜欢热脸贴冷板凳,板凳越冷他越开心,他又一阵乐,闹够才开始正式工作。
快到下班,陈念办公室的磨砂门被敲了几下,得到允许后前台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外卖给陈念,他接过打开发现是治擦伤,刚才在工作时在眉宇间堆积起来的正经再一次烟消云散。
“老板。”前台仍站在办公桌前,没走。
陈念知道是陈清野买的,心里像抹了蜜似的,抬头时眼底还留存着如同流动的湖泊般粼粼的笑意,让前台小姑娘心都漏了一拍,差点忘记要说什么,他放下药膏笑着打了个响指。
前台小姑娘刚来,不太熟悉陈念,被老板发现走神有些紧张地低下头,哆哆嗦嗦地说:“有个姓姓沈的客户说要要找你。”
“你让他直接进来。”陈念有些奇怪地看着小姑娘,“天气冷,穿多点啊,别只顾风度不看温度,我以前也这样,后来我弟他吧非要管我,出门前一定要把那衣服往我身上套,甜蜜的负担,哎。”
陈念还没来得及再抒发一下这甜蜜的负担就被人打断了。
“陈老板,好久不见。”声音由远及近传过来解救了前台小姑娘,那人歪身错开前台的身影,陈念看清楚人马上扶额感到头痛。
他挥了挥手说:“明天我出差中午订饭少订我那份,没什么事了你先出去吧。”
前台小姑娘刚错过沈颂打算离开,刚走出去就被八卦的同事追着问:“刚进去的是不是矜东广告公司新签的模特?”
沈颂关上门十分自来熟地揣着兜坐到沙发,轻佻的眼神落在陈念暧昧的脖子上,他刚开口说了一个“你”字就被陈念打断。
“别问了,有情况,很喜欢,非他不可。”
沈颂轻哂笑了一声翘起二郎腿,似乎陈念这铜墙铁壁的坚决在他的意料之内,他长得偏正气,浓眉眼窝深邃,一副好皮囊之下却说出最能戳人心窝子的话。
“我最近正好无聊,昨天找人问了问你的感情状况,那人说没动静,我心想你指定唬我呢,我又问了句你身边谁喜欢吃那甜品。”沈颂眼神紧盯着陈念,不愿放过他每一刻的表情,缓缓放下二郎腿,一脸玩味地把话说完,“原来你喜欢的人是你弟啊。”
他站了起来,带着几分讥笑走近办公桌:“你的员工朋友知道这事?他们怎么想?”
“被人谈论,被人戳着脊背去谈恋爱,真的没有关系吗?陈念。”沈颂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直视着陈念,岁月匆匆掠过,完全褪去稚气的脸无疑产生了更大的吸引力,他伸出手想捏住陈念下巴,下一秒却被他偏头躲开,他笑了笑说:“理解,现在还沉迷在白月光魅力里的人确实听不进去,无所谓,你想明白了随时找我。”
陈念坐在办公椅上很是无奈地往后仰头,捏了捏高挺的鼻梁。
但沈颂却误以为是商量、思考的信号,像个渔夫般缓缓放长渔线继续引诱着:“我想你弟也不会想谈这样的恋爱吧。”
虽然陈念脾气好,但不代表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
只见他猛地站起来,手背暴出青筋揪着沈颂的衣领往上拽,压迫的眼神直逼上沈颂那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调戏,一记猛烈的动作过后,他勾了勾嘴角,眼底漫出嘲讽,缓缓地、慢慢地收紧手中的力道,沈颂的脸色染上几分涨红,呼吸也开始急促,本来充斥在眼睛里的满不在意分裂出丝丝的惊恐,陈念又靠近了一些,冷漠如冰的警告在对峙中响起:“不要试图揣测他对我的感情。”
就像是忠诚的守卫捍卫领地那般,陈念固执地认为陈清野对他的感情,只有他能评判,旁人说一个字都不行。
语毕,陈念就毫不犹豫以狠戾的力度推开了沈颂。
沈颂有些狼狈地踉跄几步才勉强稳住身体,他冷笑了一声,敢情前面说这么多就最后一句听进去了?他将手覆在衣领,神色颇为享受,仿佛上面还留存陈念的体温。
他秉承着来都来了就要拿剑怼穿人心窝的决心,莞尔一笑道:“被我说中了?”
话音刚落,沈颂就看见陈念那像恨不得把他从高楼扔出去的眼神,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退后几步:“得,真话都难听,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走了啊,下次再来。”
沈颂这几步走得慢,自然也听见了陈念打了前台电话,告知对方以后把他这号人物拒之门外的话语,他转过身轻佻一笑:“别担心,很快就会再见的。”
沈颂走后,诺大的办公室再次归于寂静,但陈念却不能做到像先前的心如止水般处理工作,一片静如浮尘的静默中,他把脸埋在掌心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陈念不得不承认之前他也为这些盘根在世俗意义上的反叛犹豫过,但是当小车撞来的那一刹就像尖锐的强光,让他的爱意永露在日光下。
那么陈清野呢。
他在面对这份爱意时,会不会也为这些而感到顾虑。
下一秒陈念就拿出手机毫不犹豫拨通了陈清野的电话,电话铃声响起的间隙,他已经站起来拿起车钥匙,打算去接陈清野下班,满脑子在想晚饭做几菜一汤和陈清野促膝长谈,却得知他晚上要参加部门聚会,在外面吃饭。
“那我——”陈念只要和陈清野说上话,那些乱如毛线的事情都会自动滚远,此时的他眉眼生动,语气又带上了熟悉的散漫。
陈清野那边似乎有人在催,还没等陈念说完他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生动的眉眼耷拉下来,陈念将手机拿到跟前,失落地看着那被挂断的页面:“等你结束来接你啊…”
晚上十点。
夜幕低垂,寒气弥漫开来,笼在昏黄的路灯中,扑向步履匆匆的人们,潮气止不住地往骨头里钻,行人都抱紧胳膊收紧外套步履匆匆走过一个又一个街道,陈清野神情闲适地靠在电线杆上,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他并非不冷,只是醉意更甚,冷风轻轻拂过裸露在外温热的皮肤,带来让人想裹足不前的舒服,他看似仍是那般冷若冰霜,但能脸颊处的两坨腮红看出瓦解冷淡的憨态。
同事们陆续从他身后稍远处的餐厅走出,纷纷和对方告别,陈清野不胜酒力,醉得厉害,他转了过来勉强撑开眼皮看着那些人。
他们互相拍肩膀、开着玩笑、相约着下次聚会的时间,无比放松的声音传过来,距离不远,陈清野却觉得像是一串他无法破解的电报,无法破解,于是学不会,连效仿的机会都失去。
今天晚上是他高中同学兼新同事林柯的欢迎聚会,林柯格外热情来邀请他,陈清野思量过后还是答应了下来,从知道老师因自己性格问题找过他爸妈后,陈清野就做过不少这类的尝试,就像今晚这样,他尝试克制住一坐下就想走的决心,在脑海里尝试在别人和他说话时,稍微多蹦几个字,尝试热络一些。
但都以失败告终,鱼刺深藏不见却扼人咽喉。
林柯送人离开送得差不多,注意到正放空的陈清野,他眼神略微呆滞,像个失去生机的玩偶,林柯连忙跑上前伸出手就要扶他:“清野。”
“你是不是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陈清野微微站直身体,错开林柯的手要往旁边退了几步,刚要摆手说点什么另一侧手臂就被人钻着缝隙撑了起来,他偏头往旁边一看,是陈念。
他毫无征兆的出现让陈清野那尚未清醒的头脑更迷糊了,这才想起他中途上了次卫生间,回来后同事对他说帮他接了个电话,告诉了陈念他们聚会的地方。
陈念眯起眼,嘴角扯出不咸不淡的弧度,带着少有的审视目光看向林柯:“不劳你费心了,我会带回去。”
林柯收回被晾在冷风中的手,露出温和的笑,似乎看不见陈念的敌意:“好的陈念哥,辛苦你了。”
呼啸的风声掠过树稍,弄出猛烈簌簌动静,卷起不少地上垃圾,却不能这一方的硝烟吹散开,两人看着彼此,一个温柔如水像是不觉刚才那句话有什么不对劲,一个则挂着嘲讽且藏了刀的笑。
陈清野靠在陈念身上,低下头埋在陈念颈窝里蹭了蹭,咕哝道:“怎么还不走。”
陈念那为守卫领地竖起的尖刺“唰”得一下全部倒下,心软得一塌糊涂,他连忙扶着人往车那走,放软声线哄道:“回去了,这就回去了啊。”
“头疼不疼?冷不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让人无法忽视,林柯站在原地,渐渐收紧手指握成拳头,朝眼前如胶似漆的两个人开口问道:“陈念哥,恕我冒昧。”
陈念停住脚步,没动。
“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宝贝。”
“我哥让我和你说我是他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