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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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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上寒气的玻璃窗户上映出的人影相叠又分开，光滑的墙壁周而复始地裹上指尖残留的水汽，房子各处的垃圾袋时常还轻飘飘就会被丢掉，时间在翻云覆雨中飞速驶过，有些痕迹能轻而易举掩盖，但残留在躯体上的暧昧红痕却需要更多的时间。
陈念坐在办公室宽大的椅子上，食指关节抵着额头，半阖着眼皮在补觉，他手腕上那一圈红痕变得极淡，几乎是不仔细看就不会发现的程度，可莫名的，他却像是被更大的牢笼圈画住。
他这几天除了工作便是回到陈清野的住所与他共陷情海，睡觉时间大大减少，社交也是，他连连拒绝了好几次朋友的聚会，工作应酬也推掉，就连和助理员工的交流都少了。
巢穴固然温暖安全，可是陈念显然并不会安心蜗居于此，他憋了几天，想着陈清野这几天也该被安抚得差不多，他来来回回衡量着，最后睁眼醒来时已经下定了决心。
一切像是和前几天没什么区别，陈念照常去接陈清野下班，陈清野带着一身寒意钻进来车里时，陈念转过头恰好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林柯，他朝陈清野抬了抬下巴：“他还缠着你？”
陈清野没回头，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摇了摇头，像是懒得将一点精力放在那人身上。
自导自演的人很快就会觉得无趣，然后放弃，他用不着费什么心思。
陈念没再提林柯，启动车子，驶入主路，看了眼陈清野后缓缓说道：“今天我早下班回去把饭做好了，韭菜炒鸡蛋，羊肉汤，给你补补，汤要是嫌少盐你就给添点。”
陈清野被这两道菜式的功效噎了一下，淡漠的表面漏出丝丝咬牙切齿的意味来，他回道：“我以为你最清楚我需不需要补。”
“这叫居安思危，你就说吃不吃吧。”陈念瞥了他一眼，颇有点警告威胁的意思。
居安思危，就代表陈念认为目前不需要，这一点很好地安抚了陈清野，他偏过头看向车窗外，抱着胳膊，傲娇地嗯了一声。
很快车窗里的倒影就映出了陈念那得逞后勾起的嘴角，他乘胜追击地继续说道：“我就不用居安思危了，我今晚和你在婚礼上见过的那几个同学一起吃个饭，你乖乖在家呆着。”
夜景不停往后退，陈清野沉默下来，头更偏向窗外，这是一个不愿面对，不愿回答的姿态。
每晚相拥而睡的炙热却总会在清晨时分静静流淌消失，陈清野也总会在濒临最高点后感觉到无尽的空虚。
陈念注意到他的沉默，空出一只手，掐着陈清野的下巴把他的脸弄正，刚想松开，但手感太好没忍住捏了捏，他就着这个略微强势的姿态要求陈清野：“哥简单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要点头或摇头。”
说不出口的话，陈念允许陈清野像松鼠藏食物一样堆在一起，因为他已经找到途径去得到答案。
陈念：“你想不想我去？”
陈清野没点头，也没摇头。
陈念：“不知道啊。”
陈念：“嗯…如果我在外面时时给你报备，这样可以吗？”
陈清野依旧沉默。
“小野，现在我这几天的努力，有没有让你多了那么一点信任，让你相信无论我在外面怎么飘一定都会回到你身边。”
“如果没有，那也没关系，我们慢慢来，哥再努努力。”陈念笑了笑，像是真的无所谓，手从陈清野的脸上放下来，打算拿出手机随便找个理由和他的朋友说不过去了。
刚好路过一个路口，红灯，车稳稳停下，橙红的信号灯彻底照亮陈清野晦涩不清的眼眸，他正一瞬不眨地看向陈念，表面仍维持着惯有的平和，内心却翻起无声海啸。
不是做出选择了吗，在决定解开手铐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出选择了。
应该要答应的，一定要答应的。
他已经够努力了。
不应该再因为旧时堆积的失望而再不安下去了。
陈念的信息还未编辑完，手机就被陈清野夺了过去，信号灯红转绿，后车响了声喇叭，陈念匆忙轻踩油门继续往前，开了几米，他往旁边看了一眼刚想问怎么了，右手就被陈清野握在手里，拇指和食指分开钳制住了陈清野的下巴，他的手因陈清野的点头往下了些，这个小动作就像是在茫茫黑夜猝然炸开一朵璀璨的烟花。
陈念得到了刚才那些问题的答案。
陈清野担心动作传达的意思并不到位，他干硬地从喉间挤出几个字，声音漏出来轻得让人毫不怀疑会被风吹散。
可喜欢就像放大镜，能让陈念在无尽的黑中找到陈清野的身影，现在也能让他在被惊喜冲击时清楚地听见了陈清野说的话。
陈清野说：“可以。”
陈念不进去将车停在小区门口，陈清野将淡淡的目光从窗外的景色中收回来，他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动作利落且一气呵成，不知是在向陈念摆明不会干涉他社交的决心，还是单纯地担心自己会后悔。
陈清野走回住所，四周被萧瑟填满，大树只剩几片树叶要落不落，大楼隔绝了风，只剩一味的冷，陈清野的背影在伫立在他面前的高楼盏盏万家灯火中更显孤寂。
陈念看着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降下车窗，双手围成一个小喇叭用足以打破一切寒冷的清朗声音喊道：“小野。”
陈清野马上回了头。
陈念探过身两个手的食指交叉在一起，和他承诺道：“十点，不，”他改为弯起一只手的食指，“九点，九点我就会准时出现在你面前，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