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13章 偶遇 ...
-
周五晚上八点，月明星稀，水市一处郊区公路人声鼎沸，欢呼声不绝于耳。
随着“砰”的一声枪响，紧张刺激的赛车比赛正式打响了。
观众区竖着一块硕大的电子屏幕，记录着实况转播。
“靠！Mason第一了啊啊啊啊爆炸！”
“妈的，Werd追上去啊！”
“我靠，这个新人很厉害啊！”
“......”
简城忍不住捂起耳朵，他看了眼林逸：“不是说友谊赛吗？人这么多？”
“哈哈哈哈哈。”林逸尴尬地笑笑，“我也没想到这么多人，不过这不是很热血吗！”
并没有，简城心里有些烦躁，观众区沸腾的声音闹得他脑袋嗡嗡的疼。
电子屏幕后面搭了一个简易的大棚子，离人群比较远。
简城往那边迈了一步，蒋佳佳拉住他的手臂，问道：“简城，你去哪？”
“我去那边看看。”简城示意了一下不远处黑漆漆的棚子，“你要看比赛的话就继续看吧。”
蒋佳佳犹豫了一会儿：“我陪你，反正我也不太懂赛车。”
简城抿了抿唇：“嗯。”
大棚子装了一扇门，此时正半掩着，从里面泻出一条细窄的、明亮的光。
简城推开门，里面摆着各种茶点和酒水，三三两两的人坐在桌边聊着天。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狂欢party？简城有些无语，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郁文川正背对着他，坐在一个角落的椅子上。
郁文川对面的人是上次见到的男人，他仍旧西装革履，一副精英派头，言笑晏晏地和郁文川说笑。
“就知道你今天一定会来的。”对面的男人举杯喝了一口酒。
“放松一下，而且很久没和Werd联系了，来看看老朋友。”郁文川笑道，“你不也一样？公司的事还很忙？”
男人点点头：“出差过来玩玩，不过......我还以为你会参加友谊赛。”
“都多少年没开赛车了，比不了。”
男人笑起来：“一样。”
这时，他忽然注意到门口，感觉有个人分外眼熟，他回忆了一会儿，挑眉疑惑道：“那不是你学生？”
“嗯？”郁文川皱皱眉，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望过去，却只看到大门“砰”地震动了一下。
“刚走。”男人看到那个学生惊慌失措地逃开，不由得感到好笑。
“哪个学生？”郁文川问道。
“就上次见到的，眼角有泪痣的那个。”
郁文川一顿，抿了一口酒：“没看出来他对赛车也有兴趣。”
“你这是跟学生有什么神奇的羁绊吗？这都能遇上。”男人摸了摸下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意味不明地调笑道，“也不知道你现在在学生眼里是什么形象哈哈哈。”
郁文川挑了挑眉，“啧”了一声：“取笑我很有意思？”
简城出门后心脏还“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刚刚郁文川转头的瞬间他下意识跑了出去。
外面明明灭灭的灯光照在简城脸上，蒋佳佳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略有些紧张地说道：“没想到郁老师也在这儿，难道老师也玩赛车？”
简城摇摇头：“不清楚。”
“哈哈真想不到郁老师玩赛车的样子。”蒋佳佳略有些神奇地感叹。
郁文川在学生的印象中一直都是成熟稳重、风趣幽默又温柔严厉的形象，玩赛车会是什么样子？这种反差感确实让人难以想象。
不知怎么的，简城忽然有股冲动，在这个时候、在热闹的人群中，向蒋佳佳坦白一切。
简城悄悄吸了口气，说道：“蒋佳佳，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嗯？”女生的第六感让蒋佳佳不自觉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在这里......好像容易被郁老师发现呢，要不去看看比赛吧。”
简城顿了顿，看了眼一旁大棚的门。
此时，正好有人推门而出，一双皮鞋映入了眼底。
简城立马转过身，想要快步离开。
然而郁文川已经发现了他，喊了一声：“简城！”
简城想装作没听见，就听郁文川又叫了一声：“蒋佳佳！”
两人不得不停下脚步，缓缓转回身。
蒋佳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郁老师，这么巧啊。”
“不巧。”郁文川皱了皱眉，看向微微低着头的简城，“都这么晚了，就你们两个人？”
“没有没有！”蒋佳佳眨了下眼，讪笑着摆手，“还有其他同学。”
简城抿了抿唇，补充道：“还有李云白、林逸他们。”
“来看比赛？”跟在郁文川身后出来的男人问道。
“嗯。”简城点点头。
郁文川注视了他们一会儿，招了招手：“行吧，那去看比赛。这里人多，跟着我、别乱走。”
比赛快接近尾声了，一波三折的反转看得观众目不转睛，欢呼声越来越激烈。
只不过李云白、林逸、还有顾清、郑其看到简城身边的郁文川的时候，四个人脸色变幻莫测。不是吧？为什么这里都能碰到郁老师？无语望天。
原本还欢呼雀跃的几个人，默契地没再发出声音，几乎有些如坐针毡。
还剩下最后一公里，比赛到了最高潮！观众们专注地看着屏幕，Werd忽然提高车速，以刁钻的角度迅速超过了一直试图拦在他前面的Mason，最后一鼓作气冲过了终点。
几辆车先后来了几个漂亮的漂移停车，打开车门、摘下头盔，互相拍手击掌。
众人又再次沸腾起来。
简城看过去，意外发现那个率先冲过终点的人，像极了上次在琴行看到的那个剃着平头的青年。
简城惊讶地看向李云白，李云白显然也注意到了，两人视线交汇，又同时望向那个人。
没错了，Werd就是上次见到的那个青年。
“这世界真小。”李云白感叹，“不知道琴行老板是不是也在？”
“可能吧。”简城回想起来，忽然敏锐地发觉他们的关系好像不怎么简单。
Werd向他们走过来，郁文川和一旁站着的男人迎上去，互相击了个掌。
“势气不减当年啊。”郁文川扬了扬下巴。
Werd笑道：“当然。”然后又转头对一旁的男人挑挑眉，“日理万机的李老板也来了，怎么样？”
“服气。”被称作李老板的男人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一群人又说了几句，就进了那间临时搭建的大棚子。
确实是狂欢party，赛车手进来后就播放起了动感激烈的音乐，头上的闪光灯一闪一闪地变换着不同颜色，仿佛一下子踏入了酒吧那样声色颓靡的场所。
郁文川及时拦住了简城他们：“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这么晚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当然不敢违抗，毕竟都是瞒着父母出来的。
他们愁眉苦脸地被郁文川送到出租车上，郁文川又仔细叮嘱了一下司机。
简城最后又深深看了一眼郁文川，直到郁文川的身影在他视野中逐渐消失。
简城回家的时候母亲还没有回来，大概晚上又加班了。
最近几个周末他都会跟着母亲学做菜，心想着能分担一点是一点。
他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反倒章慧一脸欣慰，连连夸他长大了、懂事了，让简城感到五味杂陈。
简城去浴室洗了个澡，拿起手机的时候，想起和蒋佳佳坦白的事。
他想了想，发送了一句——周一晚自习有空吗？我有话对你说。
过了很久，他收到蒋佳佳的消息——嗯，好。
简城看到消息后沉默地叹了口气，随手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思绪又不知不觉飘到了今晚见到的郁文川。今天的偶遇让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郁文川隔着多远的距离。
他这才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郁文川。但是他对郁文川充满了好奇，他想靠近他，甚至想闯入他的领域，一探究竟。
想着想着，简城晚上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他梦到自己回到了那个五光十色的狂欢party，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郁文川。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然后弯下腰，直到彼此间的距离呼吸可闻。
郁文川正静静看着他。
简城缓缓靠近、小心翼翼地试探，直到自己的双唇覆上了一片温热——那是来自郁文川的气息，好闻得让他贪恋。
周围喧闹的热度一节节攀升，眼前不断闪过一张张讶异、惊恐、调笑的脸，随即被淹没一般卷入了欲望的洪流。
他终于放弃了挣扎，深海怪物朝他招了招手，他主动朝它游过去。
那哪里是怪物呢？它逐渐幻化成郁文川的模样。简城释然一笑，猛地扑向他的怀里，与他一起沉入了海底深渊。
第二天一早醒来，简城看了眼床单，愣了好几秒。他不得不正视——心底最真实的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