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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初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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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市的冬日又湿又冷，常年不会下雪，要想看银装素裹的世界，简城基本上只能在网上看到，但今年出奇地，在平安夜这天下了第一场初雪。
今天是周五，郁文川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平安果。放学的时候，雪正好落下来。
大家也不撑伞了，撒欢似地在雪中旋转、跳跃、奔跑。
初雪淋白头，是浪漫的气息。
简城站在教室门前的树下，怔怔地看着雪花落在光秃秃的树杈上，然后迅速化成水珠滚落下来。
“傻站在这儿干嘛呢？”耳边忽然传来郁文川略带笑意的声音。
“啊。”简城回过神来，下意识抹了下鼻子，然后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他的鼻尖已经冻得通红了。
郁文川撑了把伞走过来，遮在简城的头顶上。
逐渐靠近的温度和好闻的气息令简城心脏微动，他抬眼笑道：“郁老师，下雪了。”
“是啊，冷不冷？”郁文川伸出手，看了眼融化在指尖的雪花，环顾了一圈四周，说道，“带伞了吗？别着凉了。”
“呃，没带呢。”
郁文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才说道：“那我手上这把伞你等会儿拿回去用，我办公室还有一把。”
眼前的场景莫名有些熟悉，简城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那谢谢老师！”
说着，简城跟上郁文川，和他并肩撑在伞下。
雪花簌簌落下，拍打在伞沿。
简城看到郁文川冻得微微发红的脖颈，犹豫着问道：“老师，你今天没戴围巾吗？”
“嗯？怎么了？”郁文川有些疑惑。
“咳，我看你穿低领的时候都会戴条围巾。”
郁文川有些好笑道：“观察得这么仔细啊。”
“啊。”
“说起来，围巾被家里的小猫咪挠了，调皮得很。”郁文川无奈地摇了摇头。
“猫？”简城有些惊讶，他记得上次在郁文川家里并没有看见猫，“老师新养的吗？”
“也不是。”郁文川笑了笑，“家里亲戚一小孩的，马上要中考了，家长不让他养，就只好寄到我这儿了。”
“这样啊。”简城点点头，郁文川的坦白让他有一种自然的亲昵，仿佛自己又走进了郁文川的生活一步，他笑起来，“我也很喜欢猫，老师家里的猫是什么样子的？”
“一只深灰色的英短，跟个小霸王一样，闹腾得很。”虽然嘴上埋怨着那只小猫“调皮、闹腾”，但郁文川眼里都是笑意，让简城感到他对那只小猫有一种宠溺的偏爱。
“哈哈它一定很可爱。”简城状似无意地问道，“小猫叫什么名字？有空的时候我能去老师家里看看它吗？”
郁文川看了他一眼，好笑道，“哪有成天往老师家里跑的？你好好好学习。“
“......噢。”简城瘪了瘪嘴。
“好了。”郁文川拍了拍他的肩，把伞递到他的手上，“我到办公楼了，你先回去吧。”
简城接过伞，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问，但是看到郁文川欲要转身的动作，只好说道：“那老师再见。”
“再见。”郁文川挥了挥手。
简城看了眼手上的伞，是上次借给他的那把深蓝色格子伞。
这一次，简城不太想还回去了。
简城招呼了一把还在校门口和同学玩闹的李云白。
李云白其实早就看到他和郁老师了——两人并肩撑在伞下的身影非常引人注目。
而且......他注意到简城看向郁老师的目光和其他同学看向郁老师的目光是不一样的。他心里冒出些奇怪的怀疑，但是没说话。
简城和他一起走到公交车站，忽然瞥见一旁的服装店橱窗，男模特身上戴了一条围巾，红黑条纹相间，他突然感觉很适合郁文川。
“你等一会儿。”简城跑进店里，问店员要了那条围巾，三百多，以他现在的零花钱水平完全不能负担他斥下这笔巨资，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买下了。
“你买围巾干嘛？你不是有吗？”李云白问道。
简城笑了下：“我想送给郁老师。”
李云白：“......”
“你说我以什么理由送给他？快帮我想想。”
李云白有些无话可说，看到简城这个样子，他不耐烦地转开头，很是无情地打击了一句：“我想郁老师不会收学生礼物的，而且你干嘛突然给他买？又不是教师节。”
“对哦！”简城眼睛一亮，“好样的，太白。”
李云白：“......”
可惜，周一的时候，郁文川已经换上了一条新的围巾。
简城不由得有些失落，好像突然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合适的时机，将自己的礼物送出去。
那条包装精美的围巾最终还是躺在简城的桌肚里，贺卡上是简城涂涂改改好多次才写下的一句话——郁老师，感谢您的悉心引导和教诲，我会更加努力学习。我觉得这条围巾很适合您，就当作我一点小小的心意，希望您能收下。简城留。
作为同桌的李云白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以前他从来没注意过，毕竟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怀着简城甩了蒋佳佳的怨念，如今仔细想想，简城很多不对劲的状态都是在面对郁老师时出现的。
即使简城掩饰得再好，那些细微的情绪变化也实实在在地暴露了他，而曾经那句“他不会喜欢我的”，好像也在此刻得到了印证。
没人会去怀疑一个学生对郁老师的殷勤，因为大家都喜欢郁老师。
但李云白忽然觉得，简城对郁老师的喜欢是不一样的。这个猜测在他脑子里成型的时候，他感觉不可思议，甚至有些天方夜谭。
而简城完全不知道李云白在想些什么，他独自沉浸在暗恋的酸甜苦辣中。
教室门前的日历快速地翻过一页又一页，在同学们的哀嚎中结束了期末考试，又在同学们的欢声笑语中开启了寒假生活。
这场初雪断断续续地下到了除夕。
今年的除夕比以往更加冷清，那个男人那边的亲戚已经断开了联系，只来了章慧妹妹一家子，他的姨妈、姨父，还有他们的女儿、她的表妹洛雨心。
洛雨心和简城一个年纪，但是中考成绩比简城差了一点，现在在附中上高中。
大家其乐融融地吃完了年夜饭，一起坐在沙发上看春节联欢晚会。
他的姨妈正拉着自家姐姐，好声好气地劝着：“房子你肯定得拿着，而且他的抚养费一分都不能少，再说了，他是过错方，你明明可以拿得多一点......”
“算了算了，现在挺好的。”章慧笑着摆摆手。
......
“哥！好久不见，你好像又帅了一点哦！”洛雨心笑嘻嘻地坐到简城身旁。
简城看着手机，闻言“啧”了一声：“那还用说。”
“呵，还是这么臭屁。”洛雨心鼓起嘴笑哼一声。
班级群里，郁文川已经发送了一段祝福，外加一个新年红包。
郁文川：祝同学们除夕快乐！新的一年学业有成，再攀高峰！[加油]
许晨：老师新年快乐！[烟花]
顾清：老师新年快乐！
柳清慧：郁老师新年快乐[可爱]
蒋佳佳：[新年快乐.jpg]
李云白：郁老师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林逸：老师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简城：祝郁老师新年快乐，年年有余[开心]
......
全班同学发完祝福后就眼疾手快地抢了个红包，简城也点了下，68.88元。
简城很满意，目前为止他的红包金额最大，大概是有些幸运Buff在身上的。
郑其：谢谢郁老师，红包好大[满足]
于晓飞：谢谢老师，新年快乐！
“啧啧，哥你有情况啊。”一旁的洛雨心看到简城的笑容，敏锐地嗅到了什么，凑了个头往他的手机屏幕上看。
是抢红包的页面。
“哈哈抢个红包笑成这样。”洛雨心举了下手机，开心地显摆了一下自己的100元红包，“我也有！”
简城拍开她的头：“别闹。”
“对了哥，你是一中几班来着？”洛雨心眼珠一转。
“7班啊。”简城抬头问道，“怎么了？”
“我靠！”洛雨心夸张地一拍沙发，“那郁文川是不是你们班主任？”
这鬼丫头直呼郁老师其名，简城不满地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我们学校也参加生命教育啦？靠！哥，郁老师是你们班主任也不跟我说！”
坐在另一旁的姨父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心心，别说脏话。”
“噢知道啦。”洛雨心瘪了瘪嘴。
简城无语地摆了摆手：“我跟你说来干嘛？”
“哼哼，兄妹情谊淡薄啊。”洛雨心笑道，“我听同学说郁老师在我们学校也很受欢迎，我还瞅了几眼你们学校的贴吧。”
简城顿时想起贴吧里的那几条链接。
“......”有那么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浮现在眼前。
洛雨心显然也想到了什么，捂着嘴咯咯笑道：“哥你放心，我不会对别人说你是我哥的哈哈哈哈......”
简城忍不住往她身上丢了个沙发上的抱枕，洛雨心敏捷地躲开了，仍旧笑得停不下来。
章慧也在一旁插嘴道：“简城，别欺负妹妹。”
简城：“......”
和洛雨心笑闹了一会儿，简城点开郁文川的聊天框。他心里琢磨了一会儿，手上的文字删删改改了几遍，最终还是发了一句最简单的祝福。
简城：郁老师新年快乐[爱心]，希望新的一年老师天天开心、万事如意！
他私心地加了一个[爱心]符号，反正群里发的祝福也有人加了[爱心]，应该不会被发现什么吧......
等了几分钟，郁文川都没有回复。简城一瞬间有点想撤回，但是已经过了时间撤回不了了，他突然看那个[爱心]有点碍眼。
做贼心虚，说的就是他吧。
“哥，春晚好无聊啊，我们要不打会儿游戏吧。”洛雨心说的是那个多人在线竞技的MOBA类游戏，简城以前经常跟李云白他们开黑，偶尔也会和洛雨心玩一下。
其实简城玩的游戏类型很多，手游中除了常玩的MOBA类游戏，还会玩开放世界类、射击类游戏，端游会玩一些STEAM上的RPG游戏，他觉得很有意思，经常看一些游戏主播的直播和实况，开学典礼的前一晚他就在打那个很经典、很火爆的《机器人·觉醒》。
但最近他以学习为主，放在游戏上的时间很少了，偶尔才会和李云白、顾清他们玩一玩。
简城正在思考怎么挽回一下，比如说不小心发错了表情符号，但是这样好像显得更加欲盖弥彰了......
听到洛雨心的话，他随口道：“你等一会儿。”
这时候，郁文川的消息跳了出来。
郁文川：新年快乐简城，新的一年也祝你学业进步、心想事成[加油]
简城笑了起来。
“啧啧，哥你笑得真不对劲啊。”洛雨心一脸惊奇道。
简城这回眼疾手快地收起了手机，板起脸：“行了，上号，我再叫几个我同学。”
“好啊好啊。”洛雨心瞬间便转移了注意，欢快地应道。
简城叫上了李云白、顾清和林逸，再加上洛雨心，正好五排开黑。他们去了一旁的书房，章慧嘱咐了一句：“别玩太久啊。”
简城摆了摆手。
人齐后，洛雨心开了麦，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大家好啊，云白哥也好啊。”
李云白笑了笑：“你好，除夕快乐。”
“哟，还有个小妹妹啊。”林逸调笑道。
“哟啥哟，我表妹，正经点。”简城警告他。
顾清也笑着回了一句：“你好。”
几个人愉快地在峡谷中打打杀杀，林逸时不时发出几句感叹：“妹子，你玩坦克可真猛啊！”
“那是当然！”
“辅助快给我治疗、治疗！”
“不是吧？对面刺客一切你就死？”
“人呢都？让我一个射手往前冲啊？”
“中路能不能支援下？”
“别急啊，我还得清兵呢......打野你又吃我兵线！”
“打野你能不能切死一次对面啊？”
作为打野的简城：“......”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笑闹着。
窗外的雪还在下，路面上、树梢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积雪，远远望过去，确实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