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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介入者召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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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观测，”Rose纠正道，“祝先生何必这么生气呢，合约是你自己签的，我记得你当时签约的时候心情还比较，喜悦？出于实验伦理，我们无法实时监控，只能定期接收压缩后的行为日志和生理数据。”
她合上笔记本，语气变得严肃：“现在项目组内部出现了分歧。一部分人认为实验已经收集到足够的基础数据，应该按计划结束第一阶段，召回介入者，进行数据分析。另一部分人认为实验才刚刚触及核心问题，应该继续，甚至扩大介入规模。”
Rose看着祝喜安，目光灼灼：“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给你一个选择。”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一个界面，上面显示着一个银行账户，余额是500,000.00。
“这是你的报酬，按照协议应得的金额。原本定在实验结束才能支付给你的报酬，我现在就可以授权转账，然后启动召回程序，把你送回原来的世界。你的记忆会恢复，你可以拿着这笔钱改善你的生活。”
祝喜安盯着那个数字。五十万。虽然并不至于让他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对他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数目，毕竟几个月前他就是为了这笔钱才同意把自己置于一群人的观测之下“条件呢？”他问，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条件是你要移交角色权限。祝喜安已经正式成为了这个世界中的角色之一，你离开以后‘祝喜安’这个角色身份将由我接管。”Rose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讨论交接一个实验设备，“我会取代你在这个世界的位置，继续观测和介入。作为交换，你不仅可以拿到全额报酬，还可以免去后续可能的风险。你应该已经见识过这个世界的危险性了，战争、天灾、随时可能崩坏的物理法则……”
她顿了顿，观察祝喜安的反应：“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继续你的任务。如果是这样，报酬会在实验全部结束后支付，可能是三个月后，也可能是一年后，取决于项目进展。这期间，你将继续面临这个世界的一切风险。”
祝喜安沉默了很久。他能听见风吹过花园杂草的沙沙声，能听见远处街道上依然轰鸣的挖掘机声。他还听见，或者说感觉到楼上卧室里，戚连赫平稳的呼吸。
“如果我回去，”祝喜安缓缓开口，“‘祝喜安’这个角色会怎么样？你会对他，对我做什么？”
Rose想了想：“我会尽量模仿你的行为模式，以保持观测连续性。但不可避免地，会有差异。毕竟我不是你，没有你的记忆，没有你和那些角色建立的情感连接。从科学角度，这其实也是个有趣的对照实验，当同一个角色被不同意识接管时，社会系统的反应会有什么不同？”
“戚连赫会发现。”祝喜安说，语气肯定，“他会发现我不是我。”
“可能，”Rose承认，“但那样也能收集到有价值的数据：角色对交互对象‘真实性’的敏感度情感连接的韧性，认知失调的反应模式……”
“够了。”祝喜安打断她。他的影子在荒草地上拉得很长。“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当然，”Rose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外套，“你有四十八小时。这个坐标点，这栋别墅的花园是这个世界的一个稳定‘漏洞’，我可以在这里维持通道四十八小时，之后漏洞会自行修复，下一次开启可能要几周甚至几个月后。”
“我有问题。”
“请说。”
“如果我是因为你们的科研手段才进入这个世界，我一开始每次进入睡眠状态就会在两个世界中穿梭是怎么回事？”
“当时针对你个人体质的遣送手段还不成熟，每个新的介入者都会在初期经历这样频繁来回的阶段。”
“第四天灾到底是什么。”
“据我们观测，每当这个世界偏离主线剧情的时候就会出现第四天灾去自动修正这一切，比如重要角色的意外离世，第四天灾就会把他们重新传送回来，当然这过程的痛苦无可比避免。另外，我们也存在过失，一些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的物品被介入者不小心带进来，影响了部分剧情也可能会引发灾难。”
“因为这个世界的人在你们眼里没有人权，所以你们就可以这样任由天灾发生，甚至引发天灾吗？”
“这点确实是我们的疏忽。”
“最后一个问题，”他看着Rose，“为什么告诉我真相？如果你们想继续实验，让我无知无觉地待在这里不是更好吗？”
Rose看着他，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生动的，复杂的表情：“因为我始终认为只有专业的研究员才是最适合介入的人选，不得不说你的介入行为让我们的实验数据整理起来很困难。
她递给他一个纽扣大小的金属片：“如果你想好了，掰断这个我会立刻出现。如果四十八小时后你没有联系我，我就默认你选择留下，然后我会离开，等待下一个观测窗口。”
祝喜安接过金属片，冰凉的触感。
“下一阶段的观察题目是角色可塑性上限，想留下来先问问自己有没有充分的心理准备。”说完，她转身走向花园深处。她的身影在空气中逐渐模糊、透明，最后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祝喜安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金属片和身份卡。
原来的世界。安全的、熟悉的、没有天灾和枪声的生活。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戚连赫那句很轻很轻的“别走”。
“你在和谁说话？”
祝喜安转身看见穿着单薄的戚连赫正站在他身后，眼神里竟然有些被忽略的委屈与哀怨。他赶紧拉着戚连赫往别墅里走，外面很冷，戚连赫现在的身体还是不要受风的好。
“你在和谁说话。”戚连赫一边被祝喜安拉着往回走，一边固执地问。
“没有谁，一个迷路的路人。”
“我认识她。”戚连赫平淡道。
“你怎么会认识她？”祝喜安错愕道，他们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有段时间我们总是偶遇，她的话很多，很新奇，她说要和我做....朋友？我不知道她说的朋友是什么，我从来就没有朋友。总之她在我身边待过一段时间，后来我厌烦有人打扰我的生活，就和她断了联系。”
所以，Rose就是那个与观察者出现了排斥反应的介入者？或者说是其中之一。
回到房间祝喜安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戚连赫接过去，“我做了一个梦，”戚连赫突然说，眼睛看着水杯里晃荡的水面，“梦见你走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祝喜安开口是自己都没想到的温柔：“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戚连赫抬头看他，看来施工队已经把电路接通了，电力系统恢复了运转，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离开这个世界。”戚连赫问，问得很直接。祝喜安沉默了。
“我不知道。”祝喜安诚实地说。
戚连赫的眼神暗了一下。“如果你要走，”他重新躺下，背对着祝喜安，声音闷在枕头里，“提前告诉我。”
“晚安。”祝喜安说，顺手关上了卧室的灯。
“……晚安。”
祝喜安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手里还捏着那个金属片。
五十万。四十八小时。他必须做出选择。
楼下，花园沉浸在黑暗里，那个Rose消失的地方此刻空无一物。但祝喜安知道，通道还在那里。那个回到原来世界、回到安全生活的机会还在那里。
他只需要掰开手里的金属片，就像掰开两个世界之间的次元壁，只需要说“我回去”。然后这一切都会变成一份实验报告里的数据点，变成他银行卡里的一串数字，变成一段被渐渐淡忘的、离奇的记忆。
他可以回去。
他应该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