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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炸毛师父心不静 撒手!为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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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浑身不自在。
他徒弟长得太快了。
如今已经是个无法让人忽略的大人了。
颜珞君俯身凑近师父耳边,视线紧盯未末,眼神如同进食的雄狮,不愿与同类分享猎物,甚至护食。
“在你心中莫不是把这当成戏弄?我真心对你有意,不作假。”
每个字往外蹦的时候师父都觉得他的心尖在颤抖,耳朵上的痒意完全抑制不住。
想拧徒弟耳朵都没招,师父能纵容徒弟一回,却不想纵容他第二回。
真成了一来二去的习惯就坏了。
“为师再说最后一次,你再不撒手,我就要专心对付你了。”
颜珞君不当回事,且当师父在螳臂当车。
他抓住师父的肩膀,护食一般提防未末的动作。
师父的肩上如同压了一旦米,耳朵清晰地感知到喷薄的呼吸,目光上移,未末不动如山地压在他的对面,处于两个男人中间的师父浑身血气上涌。
他竟然会不好意思。
受不了这样怪异的氛围,师父不再顾及不尊师重道的徒弟的面子,声音铿锵有力。
“你才和路峥亲过嘴又来和我说有意?徒弟!你的心里只能装一个人!莫要贪心!”
肩膀的钳制越发有力,师父继续口若悬河:“我喜欢的人只能亲我一个,你已经亲了别人,所以,你不是我喜欢的人,你还是去这般对待路峥吧,快把他找回来,我不会反对你们在一起。”
肩上的压力骤然消失,师父却无缘无故地对上未末的视线,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未末这张冷脸有哪处值得他惦记。
莫非是因为此时处于盛夏,所以贪慕冰凉?
师父觉得这个理由很适合当下。
未末的心里有两只小麻雀在唧唧啾啾。
左边的麻雀只叫唤不扑腾,右边的麻雀既闹腾又乱窜。
在师父和他对上视线时,他的心里空空如也,只装的下一个师父。
按住悸动的心口,未末指尖发烫,他似乎想清楚了。
颜珞君在短暂怔愣过后,将脑海中那只瞧起来无害但是内里大胆的狗抹去,他的脑海中无端出现另一个画面。
不属于他的经历,却又十分熟悉,似乎他亲眼目睹过。
他似乎看见过有人咬另一个人的耳朵,且紧咬不放。
视线极快地掠过师父的耳朵,颜珞君眼眸深邃,嘴唇凑过去,几乎要贴上耳垂。
他的目光紧盯未末,见未末抓住师父的手腕想抢人,他又一次按住师父的肩膀,目露挑衅。
“我要在他的身上刻下烙印,你如此克制,只会让我轻易得手。”
耳边的热气一阵阵扑到耳朵里,师父想抓心挠肝,可是两只手全被未末握住了,且他握得太紧,师父一时抽不出手。
身后的徒弟似乎是不想多活一天,非要在他的耳朵上做文章,师父忍无可忍,决定和徒弟桥归桥路归路。
颜珞君张嘴,牙尖微露,耳垂已经入了口,只差闭上嘴就可以咬住厮磨,他的目光中毫不遮掩占有欲,盯着未末迟迟不下口,似乎是在炫耀。
未末的忍耐终究有限度。
灵流包裹住师父,眨眼之间,师父就换了位置。
吃了一口空气的颜珞君抬起狼眸,掌心的鬼工球红光大盛,屋外消退的雷声又起,隐有下暴雨的预兆。
“你给他眉心处安了什么?”
和未末的手握在一处的师父歇了和徒弟“分道扬镳”的打算,不明不白地摸了摸眉心,没有任何异样。
未末没有回答,只有牵着师父的手再一次收紧。
颜珞君的眸中凝聚风暴一般的魔气,他越发没有耐性。
“你为何总是夺别人的东西?既如此,便该下地狱。”
手还戳在眉心找不同的师父一听这话,顿时明白徒弟病得不轻。
眼看未末要来真招,他急忙拉着未末前进两步。
趁未末还没出手,师父犹如身后跟着七匹饿狼一般行动迅速,屈指弹了弹徒弟脑门,又快准狠地拧住徒弟耳朵。
“没大没小,看来还是为师不够严肃,竟让徒弟欺到头上了。”
师父眉心的蓝影熠熠生辉,随着师父的手腕爬上颜珞君的耳朵,又窜进鬼工球中。
红光渐歇,雷声退散,晚霞漫天。
连声叫唤求饶的颜珞君眼里被疼出泪花,他想拉师父的手腕,却又不敢,只敢拉住师父的袖子。
“师父轻点!我耳朵快不是我的耳朵了!”
师父喜上眉梢,拍了拍徒弟肩膀,笑着说:“药到病除啦!”
颜珞君捂住火辣辣的耳朵,欲哭无泪:“为何每次都是这个耳朵?”
师父瞧着没出息的徒弟大掌拍上他的后背:“怎么?你还想让为师说下次换边?门儿都没有!你不会有下一次的机会了!再有苗头,为师第一个把你打醒!”
颜珞君委屈巴巴地觑师父,屋里静悄悄的,无人说话,四处看了看,他担心自己记忆错乱,嗫喏道:“我是不是做了了不得的事?”
师父盯着他担惊受怕的目光追问道:“你说的是哪件事?”
“我做了不止一件?”
颜珞君被师父吓得大惊失色,他已经忘记耳朵上的热痛,想要直面自己的罪孽。
师父揉了揉下巴思考答案,不一会儿,他淡定地说:“你要咬我来着。”
颜珞君快要无法呼吸,他果然做了大逆不道的事!
大惊之后才感知到腰腹处的粘腻,颜珞君瞳孔猛地一颤,他竟然这般对待自己的师父!
师父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给徒弟带来了怎样的困扰,他打个哈欠说后半截:“不过你没咬成。”
热汗之后是冷汗,颜珞君干巴巴的张着嘴,无话可说。
还好,他没伤了师父。
可是他身上的不适又是如何来的?
他的嘴里有血味,抿唇似有伤口,还是未末看出他的不解,替他解答道:“天气有点干燥,喝水可缓解。”
颜珞君顿时通透,快步离开去换衣裳,不忘嘱咐师父:“师父!马上开饭!不要乱跑!”
脚步声越来越远,师父晃了晃未末的手,怀疑地看着他,问:“上回我徒弟的记忆没差,这回怎么就……难道是伤了头?”
未末拉着师父坐下,掌心的灵流盖上师父的肩膀,为师父舒筋活络。
“是我抹去了他的记忆,”未末目光柔和,“我不想让他陷入难堪的境地,你也不想。”
师父确实有这种想法,可是盯着未末火热的视线,总觉得他的话只说了一半,藏在后头的那半句才该是真正的答案。
又想起眉心上的异样,师父问:“我的眉心有东西吗?”
未末答得很快,快到师父差点没听清楚:“没有。”
师父不追根究底,他的肚子饿了,只想等徒弟的饭食。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师父站起来想去迎徒弟,可是听着越发杂乱的脚步声,师父又止了步,他知道不是徒弟。
迈进门槛的正是身处赤焰之林的天青。
之前天青带队来赤焰之林查找妖兽作乱与新魔王之间的关联,如今能碰面,也是情理之中。
天青带着弟子们进门,和未末打过招呼,师父突然有一种想要退避的感觉。
这种感觉的来处不是拘谨,也不是无聊,更像是小偷?
如同偷了别人家的宝贝,正要夺门而出时门已敞开,将他逮个正着,却不和他追究。
师父沉默一瞬,视线落在和未末牵在一处的手上,才知胡思乱想的来源。
他从来没这般明目张胆过啊!
天青带着一行人已经落座,师父也佯装要落座,松手后撤。
找到位置坐下正要听天青带来的消息,顺带喝口茶水,可是掀茶盖的手还在未末手里。
他这是没成功啊。
刚才站着还有遮挡,如今坐一处哪还有遮遮掩掩?只有明目张胆了。
师父没大胆到这种地步,凑近未末轻声说:“撒手!”
未末似是没听见他说话,师父又说:“我想喝水,先放开。”
这一回他该是听见了。
师父的手端着茶杯再也没放下过。
天青润了润嗓子,仍旧是严肃模样。
他和未末交代:“那日与你传声后不久,这里便乱了。”
“后来有你传声告知新魔王现世时间,霎时,所有妖兽不再肖似冬眠,眼中只有敌人,我曾救助不及时,眼睁睁地看着一只幼崽被母兽伤害。”
天青垂眸,沉默片刻,说出猜测:“我猜测挑起动荡的幕后黑手还会出现在这里,妖兽战力极强,对方不会忘记这个利器。”
未末认真听完天青的陈述,与他所想一般无二。
顺便交代掌门不久前的传声:“师尊说我们无需轻举妄动,只要能护住颜珞君,便能护住赤焰之林。”
天青点头回应,神情并不放松,他还是有顾虑:“我怕这回的劫难难过,弟子们可有后手?能流血流汗流泪,不能丢了命去。”
师父心里第一回有担忧的念头,眼前真的有一场暴风骤雨随时会来临。
再想到徒弟时而正常时而不正常,师父颇有一些心力交瘁。
要不是他且年轻,师父都要以为自己有白胡子了。
不过,眼前局势再危急,师父也不惧。
他可是差点死过一回的人,如今,再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未末知晓天青的顾虑,他早有打算。
颜珞君和同门一起做了饭食,端来布好菜,一行人吃饭时不时说两句计划,只为一举捉到“老鼠”。
吃到一半门外又有声音,师父等待徒弟夹菜,抽空扫了一眼,见到衣衫破败嘴角沾血的李桢和肖闲,所有人都扔了筷子揪心地跑到门口搀扶住他们。
站在最前的天青面色冷峻,声音沙哑:“你们怎会伤得这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