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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月8日凌晨2点

      事发33小时

      “嗡——”

      床头感应灯应震动亮起,昏黄柔和。

      “祖宗,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电话接通,那头的经纪人像是在咆哮。

      一个没看住,这祖宗就凭借自己的努力再度蝉联热搜榜首。

      滋耳朵。许任祺拿远手机,惺忪地应了一声。

      # 许任祺 FlamingoFu

      #许任祺 澄清

      相关博文是早晨扒出@FlamingoFu私生身份的高转发贴。装聋作哑的正主深更半夜大号评论,直接冲爆了话题广场。

      置顶评论:[许7777]:现在的造谣成本还真低啊。

      他觉得荒谬。

      除非手机被装了定位,不然一次连他自己都是临时决定参加的聚会,被扯上私生的说法实在牵强。

      周赫本就对cp粉群体观感复杂,试图苦口婆心:“咱们一直压着声明不发,舆论上本来就落了下风。粉圈掐架也不是头一回,你偏挑在这个不上不下的时候......你这不是自掘坟墓?再说,她这还是帮倒忙......”

      “那不一样。”

      本说顾全大局,许任祺并不倾向于站出来为其辩白,但眼看着这点微弱的善意被玷污着拖进舆论的漩涡时,这种拉扯的无力感更让人如鲠在喉。

      他当这是同病相怜。

      枕边传来轻微的呓语。周赫喋喋不休的大道理左耳进右耳出,被许任祺三两声应付了就要挂断。

      “等会儿,我再问最后一句。”

      “那小孩儿,到底跟你什么关系,你跟我说句实话。”

      许任祺倚在床边,借着灯光久久地看着。

      很久没见过这样浓密的睫毛了。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覆在那人的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温驯的阴影,漂亮得不像话。换下的针织衫挂在边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干燥的花草香气,幽幽地钻进他的呼吸,勾起某种遥远熟悉的错觉。

      怎么定义关系呢。

      最终他给了周赫一个想要的答案:“不是前男友、没有一夜情、母胎单身。挂了。”

      四下寂静。半晌他又含糊的嘟囔了一句什么,许任祺不由地俯身,凑近了些。

      “......今天没练琴……废了……”

      声音里甚至带上了点哽咽的哭腔。

      这么苦吗,许任祺有些哭笑不得。手心不知何时渗出了汗,他缓缓抽出被蒲杬攥着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指腹,触感粗糙,覆着一层薄薄的茧。

      他突然想起白天那位被冤枉的仁兄。

      误会和尴尬挤在三人中间发酵。被迫衣冠禽兽的老实人讪讪地找了个“下次再说”的借口,给许任祺递了个台阶。

      待人下了台,许任祺脸上那层僵硬的壳才一点点碎裂、剥落。耳边断断续续传来他的傻笑,没心没肺,彻底击碎了许任祺脑子里阴暗到无法直视的无数个“如果”。

      许任祺的目光对上那双泛着点生理性水光的眼睛,心里那点说不清是恼火还是酸涩的东西,不知不觉就软了下来,化成一片无声的叹息。

      他蹲下身,支着膝仰视蒲杬呆呼呼的脸,“都到出去打工的地步了,也不联系我。”

      哈?自己都被挂热搜上骂成狗了还好意思管别人。蒲杬轻嗤,似乎嘲讽,又捎带了点怜悯。

      许任祺读得出,心里明镜儿地掠过一丝了然,于是从善如流地退了一步:“混的再差,多养你一个也是够的。”

      他大概压根分不出这人是在逗他还是哄他,瞪着眼寻思了好一会儿,才一字一顿:“......你养不起我,我可费钱了。”

      怎么就养不起了。

      许任祺也没再追问。

      最后一通电话定格在六年前,然后他人间蒸发一般。自己一无所知,也无可奈何。

      灯熄了。

      停顿片刻,他轻轻俯首,额头相抵。

      肌肤相触的温热瞬间驱散了夜色微凉。

      总之。

      “欢迎回来。”

      睡眠模式定时关闭。铃声加震动,闹得蒲杬手心发麻。

      锁屏上堆叠着密密麻麻的推送提示。

      【@FlamingoFu 太太,您快澄清啊,私生什么的不要啊QAQ】

      【我早说这人就是个批皮唯粉,现在还顶着cp粉的名号给他洗白......】

      【笑死,一天没上线,明显拿了封口费跑路了好吧。】

      蒲杬语塞,蜷在温热被窝里眯缝着眼打量热搜广场上一条条汹涌的“反噬”,恶评看得多了甚至颇有些麻木。

      cp粉就是这样,嗑着所谓意淫的糖,饱受着两边不讨好的冷眼。这是一杆难以稳定的天平,一旦偏向一边,就可能招致彼端的群起而攻。

      总不能光明正大地说是我的私心吧。

      退出广场,首页热搜自动刷新,蒲杬手指一顿,一咕噜坐直了身。

      许任祺澄清了!

      ......给谁澄清。

      我???

      本来混沌的脑子一下清醒得发疼。他迅速冲进话题整理出了昨晚的战况。

      正主下场后,肆意造谣的风气虽未完全刹住,但火力确实被大量转移到了他本人身上,攻势甚至更加汹涌。

      【行许任祺,你牛逼,七芒星没日没夜给你反黑你一句话也不说,上赶着舔cp粉,真是好样的】

      【姐妹们还没听明白吗?我来翻译一下:人家不需要唯粉!这都能继续粉下去的也真是够不要脸了。】

      太阳穴直突突。

      不是,这人脑子里都是泡泡吗,证据都甩他脸上了不赶紧自证清白媚什么cp粉啊,虽然站出来给自己出头还挺......

      但能不能不要搞错重点啊!

      手机一锁,蒲杬闷头钻进被子里,乱七八糟地滚了好几圈。心潮翻涌,没那么畅快,反倒是床板硬的有点硌腰。

      等等。

      蒲杬腾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这不是他的床。

      早不时兴的厚底实木床,熟悉的水晶吊灯,还有足足短了一扎的不遮光窗帘

      ——记忆收束,眼前熟悉,这是老家自己的房间。

      凉意顺着胳膊攀升,他后知后觉地一抖,视线下移,看着身上宽大的半截袖两眼一黑。

      穿的旁人的衣服,睡的已经有些陌生的床,断片的记忆,还有已经确定的另一位主人公。

      乱七八糟的情节夹杂着一堆有的没的的黄色废料涌入脑中,他久违地对自己“饱览群书”这件事感到无尽后悔。

      抓着头发窒息地思考了几秒,蒲杬看了一眼时间——跑路,立刻跑路。

      咔哒。

      房门轻轻拧开,蒲杬悄咪咪探出一颗稻草头。起床气发作能打死一头牛的准法制咖房门紧闭,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蒲杬做贼似的一步三回头摸到楼梯。

      “你干嘛呢。”身后楼梯悄无声息的冒出一声。

      许任祺倚在扶手边,发梢湿漉,一条毛巾很随意地挂在颈间。猝不及防的偷袭吓得蒲杬险些发射出去。

      我在计划跳窗逃亡。

      “大早上不睡觉你......走路还没声音啊?”心虚的先发制人。

      许任祺目光掠过他难以藏匿的慌乱,撩起毛巾继续擦着发梢的水珠:“可能人做亏心事儿的时候都比较专心吧。”

      有理。

      蒲杬垂下头,飞快哦了一声。

      比所有情绪反应更快的是认同。这是习惯,下意识的。

      短暂自省间,许任祺已经从楼梯上来,蒲杬后退一步硬生生跟他扯开距离。

      碍于目力所及10厘米的身高差,这样看来这人实在像是在居高临下地审视他。于是只是又瞄了一下,蒲杬迅速撇开眼,手指在口袋里不安地绞紧。

      按理说,他不太在意这种情况——断片不是第一次了,没查出过敏原,室友说他那症状就像打了全麻。碰上这种情况被“家长”拎回家好像也是在所难免。

      但对象偏偏是许任祺,这就比较可怕了。

      好一会儿,对方大概看穿了自己心口难开,大发慈悲地赏赐定心丸:“衣服是你自己换的,床是你自己摸过去的,言语文明举止端庄——还签了份合同赚了个外快。”

      蒲杬:“?”

      目的地一致,蒲杬彻底没有了逃跑的理由。

      很久没经历过如此壮观的早高峰了,窗外焦躁的喇叭声此起彼伏,许任祺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伸手按开了音响。

      蒲杬捏着手里那份签了字的杂志拍摄合同,纸张边缘被捻得有点发皱。不是被淘汰了么,怎么还带复活当选的呢,现在说自己昨天真的有病了还作数吗......

      红灯亮起,狭小的空间里空气愈发凝滞,只剩无声的尴尬在悄然蔓延。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车流往前蹭了几米,许任祺终于开口:“最近,我那些事你知道吗。”

      蒲杬认了命,阖上包倚在车窗上,毫不避讳:“很难看不到吧。”

      “所以你不信我。”

      语气平淡,蒲杬听不出是疑问还是笃定。

      说实话哥哥,这个世界大概没有比我更相信你的了。

      “关我什么事。”一张嘴,语气依旧带着刻意的硬邦邦,“我又不是你粉丝。”

      心虚。

      比起尴尬,更多的是无法直视。

      嗑了他的cp整整三年,放在屏幕里,蒲杬能脸不红心不跳地为他谱写爱情赞歌。他也不是没有脑补过有一天意外碰面了,彼此不过是略感陌生地打个招呼,然后重新交换联系方式,丢进家长标签。

      可现实总是更骨感。

      许任祺余光瞥过去,嘴硬的那个正小幅度晃膝盖。

      真想告诉他下次说谎之前先改一改自己那些条件反射的坏习惯。

      “别人怎么想都行。”许任祺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不管我要做什么,你都得信我。”

      蒲杬微微一愣,腿也不抖了。

      许任祺从小就不是个有话直说的性子,习惯把真心话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好,扔石子一样丢到自己身上,接不接得住全看蒲杬自己,死傲娇一个。后来蒲杬把记忆里美好的那部分挖掘,擅自将那个戴着角色面具的演员剖白,塑造成了同人里那个色彩鲜明的许任祺。

      可突然脸不红心不跳说了这么一句,像一块毫无修饰的、温热的铁,烧红了烙热了直接印在他心里。

      这人是不是ooc了?

      对方仍旧面沉如水地直视着前方拥挤的车潮。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许任祺缓慢地拧过头,做戏似的给足了蒲杬逃走的时间。

      蒲杬识趣地迅速别开眼:“这算什么,通知?要求?”

      “算请求。”

      ......真新鲜。

      突出重围的车速好不容易挺过了三首歌,又遇上了隔壁附小的送早车潮。左右就剩两步道的距离,蒲杬打算干脆下车走过去。

      正欲开口,特别提示音猛得连响了十几下。是和自己关系不错的站姐,消息没有要停的意思,蒲杬微瞟一眼,做贼心虚似得往边上靠了靠。

      豁,8日新番。

      是一条被“手滑”上传又秒删的录音。

      音频里声音模糊却情绪激动,充斥着许任祺撕破体面地对裴尧厉声咒骂。一阵沉默后,不知是谁先动了手,劝架声变成了急促的拉扯,随后一切戛然而止。

      视频声音不小,清晰地撞进当事人耳朵里。一句一个他妈的,那叫一个清脆。

      好像有点被骂蒙了。蒲杬僵硬地眨了眨眼。

      敢情刚刚那句“不管我做什么”,是在这等着呢。

      “信你什么?”蒲杬扯了扯嘴角,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几乎要溢出来,“卖腐露馅,当场翻脸?”

      如果刚才那话只是带了点鄙夷的嫌疑,那这回可算是正大光明的讽刺了。许任祺倒是全然不意外,反而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微博推送?你关注了我么。”

      蒲杬险些没控制住脏字儿,愤愤地咂了下舌,拧着眉开口:“......真打了?”

      许任祺迟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往副驾偏了偏头,露出了额角。

      一个近乎肯定的回答,已经让一个cp粉悄悄碎了一半。

      破碎如蒲杬不死心,仔细地盯了一会儿,可脸上并没有淤青甚至没有痕迹,他陡然产生了更糟糕的念头。顾不得状如漠不关心的伪装,他追问:“什么意思?你单方面殴打他?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

      车子稳稳停在了大门口。

      许任祺毫不掩饰地吭了一口气,扭过身看他。

      表情严肃,充斥着无语。终于和那个荧幕上的,他记忆里那个许任祺有了短暂的重合。

      “曾经的营业对象而已,你怎么会指望我跟对家有什么好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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