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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4月8日午12:30

      事发43小时

      圈内大v营销号热议博文:【论:这辈子还有什么比粉上许任祺更难渡的劫吗?】

      蒲杬诚心拜读,看着转发区叫苦不迭的群众默默安慰到:有的兄弟,有的,没吃过哭的可以试试既推他,又嗑他的cp。

      凌晨刚因为自家大粉被正主翻牌守护而扬眉吐气的cp粉还没来得及振臂高呼,直接被清早正主互殴的子弹疯狂扫射了个遍体鳞伤。一片凄风苦雨浇得大粉本人也挺闹心。

      关掉手机,他极其小心地透着化妆镜往边上瞥了一眼。正主其人气定神闲,看着像有点缺觉,端着咖啡入定许久,一动不动。

      明明刚亲自拆了cp,自己这头道心破损,他却还能在这清风明月。

      狗。

      小半个钟头,蒲杬马上就要眯过去时,那层色彩饱和到有些侵略性的妆容终于完成。化妆师轻轻托起蒲杬的脸感慨:"弟弟底子也太好了,稍微收拾下就很出彩啊......"

      蒲杬僵硬一笑。眼妆太重,像阿凡达,他不太好意思看镜子。

      许任祺假寐未果,闻声睁开眼,被靓蓝色眼影吓了一抖。

      与自己的素净的日常妆不同,蒲杬妆容带着鲜明的舞台烙印与未来感。他是单眼皮,但那双眼型生得极好——眼裂宽长,眼尾微微上挑,睁大时显得清澈明亮,眼睑上铺着一层光亮的蓝白色眼影直蔓到鬓边,更透出一种不似真人般的疏离感。左耳上靠近太阳穴的位置两股细辫编入银带,几缕深色的发丝被细致地缠绕交织,精巧地搭上发尾的卷曲。

      头顶小金毛蓬松,越看越像香槟马尔泰。

      马尔泰立刻目移,尴尬地抿了抿唇。唇膏黏黏的,很难受。

      化妆师突然“呀”了一声。直板夹撩开的颈侧发尾,露出了一道食指长突起的疤痕:“这个疤......粉底不太好遮,大概需要换服装呢。”

      “喀。”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吸管与杯壁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咖啡滚过喉咙,冰得许任祺动作不易察觉地顿了一瞬。

      她端详了一会儿,准备去和导演沟通造型的调试。

      门被轻轻带上。

      失衡的和谐被打碎,一种紧绷的寂静迅速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在只剩两人的化妆间。几乎在门关上的同一刻,蒲杬迅速抬手遮住那道暴露的旧痕。指尖还未触及皮肤,手腕便在半空被人截住,打断了欲盖弥彰。

      取而代之覆上一只冰凉的大手。侧颈的伤疤微微凸起,手指尖触到的光滑质感与周围健康的肌肤形成微妙差异,那应该很多年了。许任祺微微拧着眉,只敢轻轻摩挲。

      “怎么弄的?”

      他声音不疾不徐,却似乎是突然剥去所有客气后不容回避的质问。

      这距离太近了。近到清楚感知到带着咖啡苦香的呼吸,近到早已远远超出了所谓偶像与粉丝之间那条安全线——如果此刻还能用那层单薄的关系来界定的话。

      蒲杬心里一憷。他太能听出来,这语气是生气了。然而时过境迁,他自认早就没有看他脸色和解释的义务。

      于是他别过头,脚下一蹬扽着凳子滑出一个安全距离。

      辣手拆cp的事儿还没过去呢,此刻看见对方脸上那副复杂难辨的表情,蒲杬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往上涌。

      下一秒,内心竖起尖刺的叛逆者却干瘪地脱口而出:“雪天,路滑,摔倒,抢到钢架了。”

      话头没落,懊悔和羞恼就一窝蜂撒了一地。

      蒲杬差点把自己怂笑了,脚尖点着地难捱得乱晃。想着无论他接下来说什么都只骂他一句多管闲事就摔门离开,最好门板震天响,然后留个决绝带潇洒的背影让他自己回味去。

      然而除了心猿意马的僵持,许任祺就那么站着,看着他,神色平静得近乎异常。

      看着暖阳从层云中挣脱,毫无吝啬地铺在蒲杬身上,看着绸子的纹路丝滑地腻在光里,逐渐模糊他的轮廓。

      看他明明离得很近,却抓不住似的。

      门外逐渐喧腾起来,大约是准备开工了。

      就着白噪音,许任祺几不可闻地笑着一声叹息:“以后能不能小心一点啊。”

      责怪不见,反而掺进一丝恰到好处的、近乎关怀的柔软。

      没有臆想的解气,反倒放大了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羞耻感。蒲杬被他反常得发蒙,嫌掉面儿,噌噌几步出了门,轻开轻关。

      现场已经被布置得差不多,工作人员进行着最后的调整。其他服装都有些差强人意,最后拿了条白色缎带轻巧围在他脖颈,多余的尾缀伸进宽大的绸衫,一身雪白,眼角一道光亮的蓝成了唯一鲜艳的色彩。

      杂志封面是以钢琴为视觉中心的“独行人”主题,大概是为了新戏做的引子,内页走剧情拍短片,讲述始终无所成就的主人公与青年时饱受赞誉的自己幻想中的融合与挣扎,最终得到自适的故事。

      融合。

      怎么个融合法......这词儿放在文里可是十八禁的展开。蒲杬不自觉地用牙齿轻轻碾磨指尖,试图消弭耳根漫上的一点热意。

      大抵是神色变换得太过离奇,站在一旁解说的助理被逗笑了。

      原定的概念确实更加亲密抽象——不过被否决了。毕竟即便是另一个自己也终归是个陌生人,新版削弱了直接的身体对抗,更侧重于镜像式表达的“指尖对话”,通过意识流碰撞的形式展现出点到为止的交集。

      这个诠释听起来确实更高级。只是和这本杂志一贯主打的略带暧昧的拍摄尺度相比,显得过分纯洁反常了。

      蒲杬沉默地翻了翻策划案。他心里门儿清,这是许任祺给自己开的绿灯。

      正说着,导演跟男主一前一后地踱过来,后者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年轻导演定睛看着上妆后的蒲杬,眼底倏地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惊艳。

      夸张的舞台妆容易压住人本身的气质,可他眼角那抹浮泛艳丽的蓝,非但没有掩去他的底色,反而加深了他身上的冷和恹,璀璨而疏离。

      确如其是,这孤高、又透着易碎感的独特气质的确和十八九岁的许任祺如出一辙。

      他似乎很满意,目光近乎贪婪地在他脸上流连了许久。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念叨了一句“可惜”。

      蒲杬眨了眨眼,只愣神了不消半秒,立刻敏锐联想到大概是什么空降关系户的小说剧情照进现实。既然如此,那便是什么都没做就白赚一笔,蒲杬也懒得再维持那层包裹着的清冷出尘,顾不得强压那份即将横财到手的雀跃,务实地问起了违约金。

      “祺哥。”

      这头还未出声,另一端的关系户已经步履从容地朝着他们——或者说,朝着许任祺走了过来。

      那人叫的亲,声音温和有礼,目光在接触到许任祺时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熟稔与热切:“没想到能再跟你合作,太荣幸了。”

      视线定格在那副练习过千百遍的、无可挑剔的笑脸上,蒲杬一下闷住了。

      天爷。至于这么巧么。

      关系户叫曲晏,靠着当年选秀总决赛许任祺录制的祝福视频大炒cp两年的新晋流量,即使两人的交集仅限于许任祺电影里五分钟不到的客串镜头。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更为人“津津乐道”的诨号——

      711平替。

      平替老师似乎察觉到了一旁灼灼的注视,视线状似无意地扫向蒲杬,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了些许,随后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审视向蒲杬伸出手抱歉道:“听说是虞大的同学是吗?不好意思,我的通告安排临时调整,耽搁了一会儿,辛苦你白跑一趟。”

      听他如此利索地宣示了自己的主权,蒲杬嘴角几不可见地一抽。这人远比他想象中还要茶得更扁平。

      一旁的导演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唯独避开了许任祺刀子般投射的眼神。也不知说给谁听:“这我可没办法。”

      许任祺心绪翻涌。自己这个师哥哪都好,就是来财不拒。顶替掉一个素人背景板甚至不需要成本,但他对自己的审美向来有近乎苛刻的坚持,除非是拿到了足够诱人的筹码。从前他不拦,现在当然也劝不住——他也知道,蒲杬实际也对这个拍摄没什么兴趣。

      “所以,我只是被通知替换掉了吗。”清亮的声音打断突如其来的“三角”局面,不大,语气颇有些不卑不亢。

      许任祺一愣。蒲杬脸上早已不见了先前那点随时准备卷钱身退的激动劲儿。看着曲晏那与“正主”越来越相似的神态,一种近乎诡异的既视感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始终没理会曲晏那只伸出的手,秉持着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的原则:“合同签了,妆也化了,就算是正常赔付违约金,也该给我一个理由吧。”

      顶替掉一个素人会需要什么理由,不过是钱到不到位的事儿。曲晏脸上并无太多尴尬,只是那格式化的笑容里又多了点遗憾:“违约金的事情,稍后我的经纪人会和你详谈,但现在就请不要耽误我们的进展了吧。”

      后槽牙咬得发酸,一股尖锐的烦躁顶到喉头。蒲杬用舌尖抵住腮肉,才忍住没当场翻白眼。

      许任祺和谁拍都可以,就这个平替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瞟向那位作壁上观的导演,又正狙回曲晏:“老实说,我对您有点失望。”

      蒲杬抬起手,毫不避讳地指向许任祺:“这个人现在可是响当当的法制咖,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还能站在这儿,但在这种情况下依然选择与他合作,说明您的团队显然没有进行正确的风险评估。”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倒吸冷气。这几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层心照不宣的遮羞布一把扯了下来。反倒是漩涡中心的风险艺人置若罔闻地扬了扬眉梢。

      话里话外把曲晏摘个干净,却也无异于直接捅破。

      正处风口浪尖,许任祺此刻境况不说墙倒众人推,也算得上是爹不疼娘不爱。想混的都知道该明哲保身,跟准法制咖保持距离,他倒是直接了然无事地冲上来示好。

      要不是蠢,那铁定是了解内情。

      而让此等恶人平替,去跟正主近距离接触更是人间酷刑。光是想想那画面,胃里就一阵翻腾。与其等到封面出来自挖双目,不如自我牺牲换正主一个干净。

      “这个角色是脸都不露的背景板,但以您的流量,只有一只手出镜粉丝也能轻松认出来——那么单封的意义又在哪?双方粉丝不停维权,可所有的谩骂却全部指向您——他粉丝有多恶劣可是人尽皆知。您确定,要替他和他的团队挡下这波舆论火力吗?”

      有时候人上头狠起来就是连自己都骂。

      蒲杬自认是个表现欲寡淡的人。即使有一层互联网马甲在身,他也从不是那个煽风点火的“助燃者”。他习惯冷眼旁观,习惯将情绪妥帖藏匿。

      可是自从这个人回到了他的生活里,一切不受控地走向未知。

      所谓恨比爱长久,现在只差最后一把火,将这虚伪的平静彻底烧穿。

      “高中的时候我很喜欢你,也没日没夜地打投过。”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有些颤抖,“可是为什么,你明明那么出色......总决赛卡位的时候我哭了很久,是你在粉丝群安慰我们,说一切尽在不言中......”看着那茶标准靓丽的微笑渐渐出现了裂痕,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垂下眼,“那现在呢?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也在不言中吗?”

      戏到浓时,蒲杬几乎能感觉到嘴角因为一种近乎疯狂的势头难以自抑地上扬,只好低下头扫扫鼻子,暗自平复过分激动的喘息。

      微妙凝滞的寂静在一片嘈杂中显得相当突出。

      不多时,导演先乐出了声,环臂搭在许任祺肩头:“非要说,小蒲的确更符合我的需求——只是更想拍第一版,这可怎么办啊。”

      蒲杬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报复性的快意还没来得及沉淀,就听见自己嘴里,几乎是未经思考、飘飘然地脱口而出:“那我也可以啊。”

      “......”

      完蛋。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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