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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末日情郎(22) 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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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小哈刚刚入睡,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她以为是柳恕乔回来了,出了卧室一看才见是戈菲。他一句话没有就冲向戈诚的房间把孩子抱了出来,戈诚睡得半梦半醒,见是爸爸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戈一进屋就四处乱窜,像抓不住的老鼠,几近癫狂:“他药都在哪?还有病历本,都拿出来!现在收拾东西跟我走!”
哈笑廉被他这几乎是在抢孩子的架势吓住了,自然不可能这么跟他走,她上前要夺回孩子,“你干什么呢?你疯了吧?松手!”
戈菲却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一手血,见哈笑廉不听话,只得自己冲到厨房把冰箱里所有药都揣进包里,又去给戈诚装了几件衣服,带了书包课本,随便找了件外套,抓起哈笑廉的手就往外拖,弄的家里到处都是血手印。
哈笑廉正急着给柳恕乔拨电话,戈菲见状夺过她的手机,两下摔得稀烂,哈笑廉趁着他松手的功夫,转身从玄关的抽屉里掏出了一把枪。
这枪还是三人刚住进来时戈菲买来保平安的,如今竟是对准了主人,但很快,哈笑廉没从戈菲眼中看到忌惮,意识到戈菲知道她不可能开枪,这招对他不管用,她连忙将枪口对准了自己。
戈菲果然站住了脚。
剑拔弩张之时,哈笑廉却没话跟戈菲说,她喘着粗气浑身充血亢奋地盯着戈菲,张着嘴却哑口无言,戈菲直视她的眼睛等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那日在医院这夫妻俩的古怪。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为恐怖的念头——出事那天哈笑廉在医院走廊上疯狂骂戈菲死同性恋,莫不是因为她早就有所察觉戈菲是同性恋这件事不仅对戈诚有影响,也对柳恕乔有影响……
戈菲惊恐看她,“小哈……”
哈笑廉在短短两秒内看了眼戈菲怀里的孩子,像是脑子里也闪过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念头,然后做了个很大的决定,放下枪回身从屋里拎出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塞给戈菲,然后抓着戈诚的手,“要跑,就跑得干净利索点,别再联系我,除非我联系你。”
说着她就要关门赶走父子俩,戈菲却不管不顾地用脚抵着门抓着她的手,“要走一起走!”
哈笑廉大力甩开他的手,此刻身体里像有一根线,拎着她必须保持站立,怒骂道,“我不走!戈菲,别在这个时候让我瞧不起你,你还不明白吗?我没法跟你们生活,也不可能跟你们生活!你不能因为自己被一群人爱着,就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随时一无所有,又随时有东山再起的底气!爱我的人已经离开了,再也回不来了,我不能再失去眼前这些东西!所以趁我后悔前,赶紧滚!”
戈菲愣住,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让你带走孩子,是求你帮忙照顾的。总一天我会找到你把他夺回来,所以我劝你把他养得幸福快乐,不然到时候到了法庭上,你毫无胜诉的可能。”说完,她决绝摔上大门、反锁,丝毫不给父子俩反悔机会。
离别就在这短短的十分钟里,戈菲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这时候再劝单纯就是矫情,抱着沉睡的戈诚飞奔下楼,坐上了夜色中的逃跑车。望着车窗外向后飞驰街景,戈菲只剩一个念头——坚决不能再让戈诚接触到柳恕乔,他自作主张,把戈诚唯一的父亲定成了自己。
柳恕乔即将只手遮天,戈菲方才那些话,就是为了敲打他只有戈诚活着,他才有拴住自己的筹码,柳恕乔听明白了,虽然不会威胁戈诚的性命,但一定会来抢孩子。如此,他们父子俩只有彻底消失在这世界上才能获得一线生机,为此,他准备好付出一切了。
油门踩到底,车以最快速度向机场狂奔,刚一上高速就被五六辆没牌照的黑车轮流跟踪,到了送客层,戈菲一下车就毫不意外地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转过来!”为首的是柳恕乔的心腹,是一群人里最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趁着一众手下摁住戈菲的功夫,他掏出枪顶在戈菲脑袋上去抓他手上的孩子,结果一掏一个空,戈菲怀里抱着的竟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一个包袱。
柳恕乔不在乎能不能抓住戈菲,因为即使今天他的人带回了戈菲,戈菲此后还是有千万种方法逃走,只有抢回戈诚,才能把戈菲的心牢牢拴在这个家里。
心腹即刻知道他们中计了,翻回车里去看载戈菲来的司机,才发现不是龙道玉。
他随即慌了神,“那人带着孩子跑了!去给我找!高速!火车站!一个个去给我找!”
一群人得了命令很快四散上车离开,剩两个手下跟心腹盯着戈菲。戈菲连机票都没定,也没航班可坐,失神又乖巧地跟他们坐在候机楼,没过一会儿就听那心腹接了个电话。
“任局!找到姓龙的了,但怀里也是个包袱!”
戈菲看他紧接着又给正在急诊抢救的柳恕乔打了个电话,没两分钟就带着人跑走了。
戈菲看了眼表,确定时间已过,足够戈诚脱离危险,茫然地松了口气。他一时也没地方去,就这么在长椅上看着机场旅人来来去去,身体紧张了太久,猛一下泄了力,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纷乱又陌生的人群中跑出来,在一众南北奔走的虚影中独独从西向东朝着他奔来,戈菲控制了数十天的情绪终于决堤,他知道自己要哭,但他唯独不想让这个人看见他哭,于是转身拎了行李就要跑。
龙道玉当即迈开最大的步子来追,喊得排队值机的人群全看过来,“戈菲!戈菲!”
戈菲无奈只好擦把眼泪站住脚,转身命令,“不许过来!”
龙道玉听话及时刹车,和戈菲隔着四五米远说话,“老刘来电话说已经没事了,让你放心。”
戈菲点点头。
龙:“去我那儿住一晚上吧,这两天急着见孩子会暴露。”
戈菲认可后半句但不认可前半句,“不去。”
龙道玉不说话,也不走,像是在说那你去哪住我跟着你。
戈菲闭眼,想让眼球上的毛细血管冷静一下,结果却是一睁眼眼更红了,“你找人去查过世贸天地的工地了?”
龙诚实道:“嗯。那块是今年的市重点项目,又是最受关注的风洞区域,每天的新闻头条,要真是苯超标,柳恕乔今年的选举就是板上钉钉的黄了,他不可能拿自己的事业赌。而且……”
龙道玉磨叽。
戈:“而且什么?”
龙:“而且你老躲着我那段时间,我去戈诚的学校找过你,看到他把孩子接走了,所以我想除了学校和哈笑廉,戈诚跟他接触的时间是最长的。他最有机会下手。”
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龙:“第一次见。”
戈不可置信地看他。
龙清了清嗓子,说话底气一下就足了:“从我第一次见柳恕乔,在瀑布村,他逮捕秋夜凉,经过我时看我的眼神,我就看出来了,他对你有畸形的感情。但我从没怕过他,因为我看到你们兄弟俩很亲密,你对他从不避讳,因为你心里没鬼,只把他当亲人。你从不会不让他碰你,像现在你对我这样。你大方帮他带孩子,从丸外逃回来后又和他成为家人,因为你打心底里不觉得他欠你多少,无非就是父母偏宠那点别扭。但你却铁了心要跟我离婚。你还不会在他面前因为除了戈诚之外的事哭,像现在对我这样。”
他话锋一转,“如今我回来了,又开始跟你纠缠不清,他只怕是吓得不行了,才想起对孩子下手捆住你。他接受不了我们在一起,哈笑廉接受不了我,他刚好可以让你误以为是自己害戈诚生病,然后再利用哈笑廉对我的恨意,让你因成为同性恋爱上我而自责。以与我分离,向他们赎一辈子罪。”
“他知道他没法用爱情拉住你,就只能用愧疚。”
戈菲闭着眼扭头深吸一口气,龙道玉借机往前搓了一小步,却很快被戈菲抓住,“我说站在那儿别过来!”
龙立刻又站住了,一副有问必答坦白从宽势要争取个缓行的架势。
戈:“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龙沉默。
戈:“不管你为了什么,你刺杀了柳恕乔,你知道你如果成功了,会有多少人因此丧命吗?”
龙认真:“所以那些枪都是乱开的,你以为我都把人送进城堡,他们可能在三枪内击中不了柳恕乔吗?”
“那你知道你回不去了吗!?”戈菲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不明白怎么到了这种时候,龙道玉反而糊涂得像个小孩,“柳恕乔是个坏蛋,丸内丸外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他死,可没人敢杀他,甚至那古堡都能让你的人混进去,你以为是因为什么?因为这世界上再没有一个像你这样不顾未来的疯子!因为坏蛋不是那么容易杀的!坏蛋死了,他身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坏蛋!哪怕是好人也不想坏蛋死,因为坏蛋死了他们也活不长!龙道玉!他们斗来斗去,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整,但他们有唯一的共识,就是他们不喜欢不受控制的疯子!他们不喜欢你这种人!他们不给不喜欢的人留活路!你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戈菲越说越激动,最后干脆歇斯底里地朝龙道玉吼,吼了半天回过神发现龙道玉平静地站着,毫无思考的意思。
戈菲看到这一幕就忍不住狰狞地哭了,意识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心里明镜似的亮,不过是不想承认罢了——龙道玉怎么可能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他当初可是为了这些东西把他都抛下了,如今又怎么会不谨慎?
这问题只有一个解答,狂野行为背后的诱因,就是龙道玉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做了个决定,他这一次不会再在戈菲和间谍之间选间谍了,他回不去,也不打算回去了。
龙道玉全程没吭过一声,直到戈菲捂脸痛哭,终于推理出了真相。
戈歇斯底里:“不是说要跟我离婚吗?!不是要同意离婚了吗?!为什么又回来帮我?”
不是都说好要分开了吗,不是都决定独自过完一生了吗,我掏出身上所有的武器,都做好苦战一生的准备了,这又闹的哪一出……
龙深吸一口气,等了一会儿才郑重开口,“戈菲,我有话跟你说。”
戈菲哭得视线模糊,气得想打人了都,黏黏糊糊骂道,“说啊!没人拦你啊……”
龙平静:“我提出离婚,是因为我在这段婚姻里从没尽到过一个丈夫的责任,我不配做你的丈夫,在这段婚姻关系里,我放过你是此刻让你及时止损的最佳办法,我完全尊重你。但我认为除了婚姻关系,我们之间还有很多关系,我不想停止这些关系,我提出离婚,不是提出和你分开,而是我要和你从头开始,我不想再用婚姻关系捆绑你,威胁你,我想你重新面对所有选择,然后坚定地选择我。为了在其他关系里让你信任我,即便你单方面固执地认为我不爱你,我也不再会于家庭缺席,我会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准时出现,我会治愈你的悲伤和痛苦,填补你内心和身体上的空虚,分享你的快乐和欣喜,平息分担你的愤怒,我不是你的丈夫,但我会尽到伴侣的责任,你可以凭这些和我继续伴侣关系,你可以感受到我的存在,和我——两个人在乱世中漂泊惊恐,携手度过此后的难关。此后不管选什么,我都只选你。你问我这个时候回来安的什么心,这就是我安的心,全部心。”
戈菲已经抱着自己蹲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了,一边吸鼻涕一边抹眼泪忙得不可开交,根本顾不上理他。
龙只好又问得清楚一点:“戈菲,你愿不愿意让我回到你身边?像以前那样?或者……就算回不到以前了,我们也可以一起探索新的相处方式,只要你别再推开我。”
龙道玉为了这段下了苦功夫,他刷了好多感人求婚视频,一般被求的哭成这个样子就是成了,他以为到了自己这也是这样,势在必得地想要上前抱戈菲,没想到后者却是一蹦几米远,捏着两个拳头跺着脚地吼他,“我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我和你离婚就是想和你分开!彻彻底底地分开!不是为了什么重新开始!你少在这儿给我咬文嚼字!给劳资有多远滚多远!”
说完他转身就又要跑,龙道玉腿长跨得远,没两下就把他逮住,他又使劲浑身解数把龙甩开,“我警告你,你再跟着我,离婚法庭我都不会再出席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看见我!”
龙道玉被他吼愣了,就怕戈菲提“这辈子”的字眼,麻溜撒手,然后人一溜烟就没影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