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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部落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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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彻底驱散了雾霭，暖金色的光铺满了焰尾部落的每一寸土地。
押着俘虏归来的队伍，在村口的欢呼声里缓缓停下。凌扶着肩头裹着布条的焰走在最前，岩拎着那柄淬毒短刀紧随其后，屿攥着他那把宝贝短弓，胸脯挺得笔直，一双眼睛里还亮着未褪的兴奋。墨和他的三名护卫跟在队伍末尾，看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墨首领，此番剿匪，多亏了你出手相助。”凌安顿好焰，立刻转身走到墨面前，郑重地拱手行礼，“先前答应你的黑檀木，还有部落里的净水法子，今日便一一兑现。”
黑檀木是焰尾部落后山独有的硬木，入水不沉，防虫耐腐，质地坚硬如铁，是打造兵器柄身和储物容器的上等材料；而净水之法，是焰尾部落的生存根基——其一，是后山深处的山泉水，清冽甘甜，直接饮用也无碍；其二，便是焰当年摸索出来的法子，用烧透的木炭碾碎，混合细沙和葛布层层过滤，再煮沸，即便是浑浊的溪水、雨水，也能变得清澈无毒。这两样东西，对常年在外奔波、居无定所的墨和他的手下而言，都是极实用的宝贝。
墨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村口堆放的几根黝黑发亮、纹理细密的木料上，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凌首领言而有信，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他顿了顿，又道，“剿匪本是分内之事，何况，焰尾部落的未来，值得这份相助。”
凌笑了笑，当即吩咐岩：“爹，你带两个青壮，把那几根黑檀木搬到墨首领的营帐旁，再把后山泉水的取水路径，还有净水法子的步骤，一并详细写在兽皮上送过去。”
岩应声点头，转身去安排人手。屿凑过来，拽了拽凌的衣角，小声道：“姐，我也想去帮忙！我认识黑檀木，上次我还在后山见过一棵老檀树，树身粗得要三个人合抱！我还知道泉水源头在哪儿，那儿的石头缝里长着好多薄荷！”
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笑意：“好，带你去。不过不许乱跑，小心磕碰，也别乱摸檀木，那木料沉得很。”
屿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跟在岩身后跑远了。
这边的事刚安顿好，凌便转身快步回了自家的木屋。
焰正靠在铺着厚厚兽皮的榻上，小腹微微隆起，脸色还有些苍白，却依旧带着笑意，看着窗外的阳光。凌端着一碗温热的肉汤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起身，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娘，喝点肉汤补补身子。阿芷说，你的伤不深，就是流了些血，好好养着，过几日就能下床了。”
焰张口喝下，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暖意瞬间漫遍全身。她看着凌眼底的关切，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声音温柔：“凌儿，昨日那一战，你做得很好。娘没看错人。”
凌的鼻尖微微发酸，垂下眼睑，声音低了些：“娘，都怪我，若不是我当初心软，你也不会受伤。”
“傻孩子。”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乱世里，总要经历些事，才能真正长大。你能斩断那点仁慈，护住部落，护住我们一家人，就够了。”
正说着，岩掀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块打磨光滑的兽骨，一块刻着泉水的取水路径和标记，一块写着净水的详细步骤，字迹清晰明了。他走到榻边，将兽骨放在一旁，伸手探了探焰的额头，声音低沉却满是关切：“还晕吗？阿芷说，今日再换一次药，就能结痂了。”
焰摇了摇头，看着他和凌，眼底漾起柔和的光：“有你们在，我什么事都没有。”
屿这时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一串红彤彤的野果子，献宝似的递到焰面前：“娘，你快尝尝！这是我在后山摘的，甜着呢！我特意挑的最红的！”
焰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拿起一颗咬了一口，眉眼弯弯：“真甜。我们屿长大了，会疼人了。”
屿得意地扬起下巴，又跑到凌身边，小声道：“姐，墨首领夸我箭术好呢！他说，再练两年，我就能赶上爹了！”
凌看着他雀跃的模样，又看了看榻上相视而笑的父母，心头一片滚烫。
这就是家，是她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地方。
温情缱绻的时光悄然流淌，部落里的各项事务，也在凌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驯鹿养殖是重中之重。
青木部落本是森林部落，论起驯兽养殖，远不及焰尾部落专精，但族里也藏着几位擅长和野兽打交道的好手。木老便是其中之一，他年轻时曾跟着老族长驯化过山林里的野山羊，懂些兽类的习性，此番主动揽下了驯鹿的差事。他带着两个经验老道的族人，在部落东侧的山坳里圈出一大片空地，用粗壮的木头和坚韧的藤蔓搭起高高的围栏，又在围栏里铺上厚厚的干草和柔软的苔藓，做成驯鹿的“新家”。
十头驯鹿被牵进来时，还有些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木老不慌不忙，拿着新鲜的树叶和嫩枝递到它们嘴边，嘴里哼着低沉婉转的调子——那是青木部落代代相传的安神谣，专用来安抚受惊的牲畜。
没过几日，原本还有些桀骜的驯鹿，竟乖乖地跟着木老的步子走了，甚至会主动蹭他的手心讨食。
凌特意让人在围栏旁搭了个避风的棚子，安排两个细心的青壮日夜看守，记录驯鹿的吃食和状态；又吩咐阿芷采些清热解毒的草药回来，熬成药汁，给驯鹿擦拭蹄子，预防蹄疾和疫病。屿每天都要跑去看驯鹿，还缠着木老教他安神谣，学得有模有样，连木老都夸他有天赋。
荒地开垦也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凌带着能下地的青壮，选了部落南侧一片肥沃的黑土地。这里地势平坦，靠近溪流，灌溉方便，最适合种粟米和豆子。没有锄头，他们就用打磨得锋利无比的石片，绑在长长的木柄上，做成简易的垦荒铲；没有耕牛，就由青壮们拉着石犁翻地，虽然辛苦，却没人喊累。岩带着狩猎队的人，负责开垦最硬的那片土地，他力气大，一铲子下去，就能掘起一大块土坷垃，动作干脆利落。
屿也跟着凑热闹，拿着一把小小的木铲，蹲在一旁挖着小坑，嘴里还念叨着：“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粮食得饱饭！等秋天收了粮食，咱们再也不用饿肚子啦！”
凌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垦荒场面，看着族人们脸上洋溢的笑容，眼底满是希冀。
等开春种下饱满的种子，到了秋天，这片土地上，就能长出沉甸甸的麦穗和豆荚了。到那时，焰尾部落的族人，就再也不用为了吃食发愁，再也不用怕寒冬的饥馑。
闲暇时分，凌会去墨的营帐坐坐。
两人坐在营帐外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两碗清冽的山泉水，浸着几颗野果，甘甜爽口。他们聊着山林里的局势，聊着部落的未来，墨会给她讲些外面的见闻，讲那些大部落的生存之道；凌也会和他分享垦荒的进度，还有驯鹿最近的状态。
“照这个势头下去，不出一年，焰尾部落就能成为这片山林里最富庶的部落。”墨抿了一口泉水，看着远处正在嬉笑打闹的族人，看着围栏里悠闲啃草的驯鹿，认真地说道。
凌抬眼望向天边，暖金色的夕阳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眼神格外明亮。
“不止。”她轻声道，语气里满是坚定，“我要让焰尾部落，成为这片山林里最强大的部落。让我的族人，我的家人，都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再也不用怕流寇，不用怕饥饿，不用怕颠沛流离。”
墨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他知道，这个年轻的女首领，说到做到。
夕阳西下，余晖将部落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炊烟袅袅升起，混着烤肉的香气、野果的甜香和驯鹿的嘶鸣，谱成了一曲最动人的部落新生之歌。
而凌站在夕阳里，看着这片她用鲜血和汗水守护的土地，握紧了手中的铁矛。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她无所畏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