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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远河盟约 舟楫共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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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汛刚过，远河的水面褪去了暴涨的浑浊，清凌凌地映着两岸的芦苇。
三艘通体黝黑的沉水木大船，正破开粼粼波光，缓缓驶进远河部落的渡口。船舷两侧，彩纹陶罐在日光下闪着珠光，船帆上绣着的焰尾图腾猎猎作响。船仓里，除了海蓝贝粉与醒神草，还堆满了从焰尾山林里伐来的坚木、采来的珍稀药草，透着山野的清冽气息。
渡口早已挤满了人，远河部落首领河伯领着族中长老，亲自候在岸边。看见凌一身利落的兽皮短打，立在船头，他当即大笑出声，振臂高呼：“凌首领驾临，远河上下，扫榻相迎！”
凌纵身跃上岸，身后跟着阿泽、屿，还有航工部的几名精干匠人。她抱拳行礼，声音清朗：“河伯客气，此番前来，是为续盟约，共图长远。”
去年焰尾以海蓝贝粉末换远河精铁，不过是临时的互惠交易；今日凌带着厚礼，要的是一场真正的盟约升级。
议事的木屋中，案几上摆得满满当当。一边是焰尾带来的好物：磨成细粉的海蓝贝、能提神解乏的醒神草汤剂、轻薄耐摔的彩纹陶罐、一卷绘着近海礁石与洋流的兽皮图，更有山林里采撷的灵芝、木耳，伐来的沉水木、檀木——这些都是焰尾背靠广袤森林才有的底气。另一边是远河备好的回礼：锻得锋利的精铁、织得细密的麻布、还有几袋远河独有的耐旱麦种。
河伯捻着胡须，拿起一截檀木，指尖划过细腻的木纹，眼中满是赞叹：“焰尾果然得天独厚，既有大海的馈赠，又有山林的滋养，难怪能一日比一日兴旺。”
“正是。”凌点头，目光落在兽皮地图上，那上面不仅画了海域，更标注了焰尾山林的资源分布，“焰尾靠海而生，更倚林而兴，远河依水而居，三者本就该相辅相成。我提议，盟约分四条，从此舟楫共济，祸福与共。”
木屋中霎时静了下来，远河的长老们交头接耳，眼中满是探究。
“第一条，互通物产，划定常市。”凌的声音掷地有声，“焰尾出海蓝贝粉、彩纹陶罐、航海之术，更出山林里的珍木、药草；远河出精铁、麻布、耐旱麦种。每月初一，于两部落中间的浅滩设市，公平交易，绝不强取。”
河伯颔首，这一条于双方都有利，远河缺外伤良药与坚造船木，焰尾缺锻造精铁与耐旱粮种，正好互补。
“第二条，互授技艺，共强根基。”凌看向身后的阿泽与石根，“焰尾派阿泽带药徒，教远河辨识草药、处理外伤；派石根带铁匠，教远河用沉水木与铁料合造坚固船只；更派禾姨与芷姑，传山林采种、草药培育之法。远河则派农耕长老，去焰尾传授耐旱麦种的耕种之法；派治水能人，帮焰尾疏通滩涂沟渠。”
此言一出，远河的长老们顿时动容。远河的船只素来单薄，遇大风便易倾覆，山林采撷更是只懂皮毛，若能学得焰尾的造船术与采植术，远河的底气定会更足。
“第三条，共建海上贸易线，焰尾为核心枢纽。”凌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兽皮地图上那片连接远河与绿屿的海域，“远河部落地处内陆，盛产皮毛、矿石，却难通外海；绿屿部落倚海而居，有海盐、鲛绡等海货，却少山林矿产与坚木；焰尾坐拥山海之利，出船队、出航道，承接远河的皮毛矿石，转运至绿屿换取物资，再将绿屿的海货与焰尾的山林珍木、药草一同带回远河，三方均分贸易之利，互不克扣。”
河伯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来。远河的皮毛柔软保暖，矿石质地优良，却苦于没有出海的门路，只能在部落间小范围交换。若能借焰尾的船队打通海上贸易线，再搭上山林物产的东风，远河的富庶程度定会翻上数倍。
“第四条，互助御敌，守望相助。”凌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郑重，“若有外敌来犯，不管是攻焰尾，袭远河，还是扰绿屿，三方必倾巢相助。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违此誓者，天地共弃。”
这一条，才是盟约的基石。部落纷争，孤木难支，唯有三方联手，才能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将贸易线稳稳攥在手中。
河伯沉默良久，猛地一拍案几，声音洪亮：“好！我远河部落，应下此盟！”
他转身取来一枚刻着水纹的玉珏，一掰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凌：“持此珏为信，盟约永固！”
凌接过玉珏，触手温润。她将玉珏递给身旁的屿，沉声道：“此珏由你保管，代代相传，不可辜负。”
屿郑重地接过，将玉珏贴身藏好，眉眼间满是坚毅。
盟约既定，渡口上顿时燃起了篝火。焰尾的匠人教远河的族人打磨船板，阿泽带着阿苓，给远河的伤兵敷上海蓝贝粉；远河的农耕长老，拉着田伯的手，细细讲解耐旱麦种的习性；远河的猎户们则搬出一捆捆厚实的皮毛、一箱箱沉甸甸的矿石，与焰尾的船员清点登记，焰尾的采植队也捧出山林珍木的样本，与远河族人分享辨识技巧，为第一次海上转运做准备。
篝火旁，阿荞的阿娘正和远河的织女们坐在一处，手中的彩棉线翻飞，织出的布面上，一半是焰尾的图腾，一半是远河的水纹，边角处还绣上了绿屿独有的贝壳纹样与焰尾山林的草木图案。
凌与河伯并肩而立，望着河面上来回穿梭的船只，望着篝火旁欢笑的族人，心中一片开阔。身后的山林郁郁葱葱，身前的河水浩浩荡荡，远方的大海波涛汹涌，这山海相依的土地，正酝酿着无限的生机。
阿泽走到她身边，递过一碗清泉：“盟约已成，海上贸易线的第一趟航程，也该启程了。”
凌接过泉水，一饮而尽。她望向远方，那片海与天的交界处，仿佛有无数艘满载货物的大船，正扬起风帆，朝着更辽阔的天地驶去。
“是啊，”她轻声道，“扬帆远航，就在今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