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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千帆贺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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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染遍山海时，焰尾的粮仓堆得如小山般高耸，金黄的粟米、饱满的玉黍，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码头边帆樯林立，新造的沉水木大船一艘挨着一艘，船舷上的焰尾图腾被海风拂得猎猎作响。这般五谷丰登、舟楫往来的盛景，让凌心底的念头愈发清晰——她要为联盟立一个独属于山海的庆典。
议事厅的青铜钟敲响那日，各族代表齐聚一堂。凌站在长案前，指尖拂过兽皮地图上串联起的部落疆域，朗声道：“今年秋收大捷，靠的是各族同心协力。我提议，立千帆节，每年秋收后举办，以千帆聚首之景，贺联盟兴旺之喜！”
“千帆节！”这个名字落在众人耳中，像一阵风拂过麦浪，瞬间掀起满室欢腾。田伯捋着花白的胡子，笑得眼角的皱纹挤作一团：“好！秋收后农闲，正好热热闹闹聚一场！”阿泽更是按捺不住，拍着胸脯道：“航工部新造的三艘大船，正愁没机会亮亮相，千帆节上，定要让各族瞧瞧咱们的能耐！”
凌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将早已琢磨透彻的章程细细道来：“千帆节为期三日，规矩有三。其一，各族携特产赴会，清溪的新米、远河的精铁、绿屿的鲛绡、内陆的皮毛，尽数摆在集市街自由贸易，焰尾不收分文路费；其二，设比武场，猎手比骑射、勇士比角力、匠人比技艺，只论切磋，不较输赢，胜者赠暖棚新产的菜蔬种子，输者也有提神膏相赠；其三，工坊区敞开大门，展示新器新法，各族匠人可互学互鉴，取长补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内一张张热切的脸庞，语气愈发郑重：“焰尾作为东道主，只愿借此盛会，让各族互通有无，更要让大家记住——咱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第一届千帆节，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热闹三分。
秋收后的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焰尾的石板路就被踏醒了。各族的队伍敲着牛皮鼓、吹着竹笛，扛着沉甸甸的特产，从四面八方涌来。清溪部落的车队满载着新碾的白米，麻袋上印着谷穗图腾；远河的匠人推着小车，车上的铁器锃光瓦亮，锄头、镰刀、斧头，件件都透着精悍的手艺；绿屿的渔人划着小船靠岸，舱里的鲛绡在阳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还有晒得金黄的海鱼干，香气飘出半里地；内陆部落的商队最是惹眼，骆驼驮着厚厚的皮毛，领队的汉子嗓门洪亮，一路吆喝着“暖身的狐裘，御寒的羊皮嘞！”
集市街被挤得水泄不通，摊贩的叫卖声、客人的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嬉闹声，交织成一曲热闹的市井歌谣。凌带着屿漫步在人群中，看见清溪的田伯正拉着内陆部落的首领，往对方手里塞新米：“尝尝！暖棚里种的，比往年的更香甜！”首领则回赠一件厚实的羊皮袄，笑得眉眼弯弯：“穿上这个，冬天守山口再也不怕冻了！”
比武场那边更是喊声震天，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山猫部落的猎手阿山拉满雕花长弓，箭矢破空而出，正中百步外靶心的红圈，引来一阵叫好；雪狼部落的勇士蛮叔赤着膀子，与绿屿的渔人摔跤，两人你来我往，摔得尘土飞扬，最后蛮叔险胜一筹，却伸手扶起对方，两人相视一笑，当场结为兄弟。
最热闹的还是工坊区，这里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阿泽领着航工部的人，站在新造的大船甲板上，指着船底的隔水舱讲解：“这舱是凌首领教的法子，就算船底破了一个洞，也不会沉！”各族匠人挤在船边，摸着厚实的沉水木船板，连连惊叹。阿窑的陶坊前摆着一排排彩纹陶罐，她当众演示，将一罐水倒过来晃了半晌，竟滴水不漏，惊得众人直呼“神技”；石根的铁匠铺里火星四溅，他抡起铁锤，将一块精铁锻打成薄如蝉翼的犁铧，“这犁铧省力，耕地能比往年快三成！”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原来是内陆部落的一个少年，趁人不备，偷偷摸进了熬膏棚，想看看提神膏是怎么熬的，却不小心撞翻了一筐待晾晒的醒神草。少年吓得脸色发白，攥着衣角站在原地，眼看阿林就要上前理论，凌却先一步走了过去。
她弯腰捡起几株醒神草，拍掉上面的尘土，笑着揉了揉少年的头：“是不是好奇这草怎么变成膏子的？”少年怯生生地点点头，小声道：“我……我想学会这手艺，回去给部落的猎手们做，他们进山打猎总犯困。”
这话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阿泽走上前，接过凌手里的醒神草，对少年道：“想学不难，这三日，你天天来熬膏棚，我让阿风、阿林教你。”少年眼睛一亮，连忙鞠躬道谢，脸上的怯意瞬间化作欢喜。
这小小的插曲，非但没扫了兴致，反而让工坊区的氛围更热络了。各族的匠人不再藏私，你教我打铁，我传你制陶，连最矜贵的绿屿鲛绡纺织术，织女们也愿意倾囊相授。
夕阳西下时，集市街中央的篝火被点燃了。火焰蹿得老高，映红了半边天。各族的人围着火堆跳舞，清溪的农人跳着插秧舞，动作质朴欢快；绿屿的渔人唱着渔歌，曲调婉转悠扬；雪狼部落的勇士踩着鼓点，跳起刚劲的狩猎舞。焰尾的族人搬出刚酿好的米酒，用陶碗盛着，分给远道而来的客人。酒香混着烤肉的香气，飘满了整座新城。
凌站在篝火旁，看着眼前的景象——不同部落的人手拉着手，笑着跳着，语言不同，却心意相通。阿泽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和金禾并肩站着，孩子的哭声清脆响亮，却融在欢声笑语里，格外悦耳；田伯和芷姑坐在火堆边，聊着明年要在联盟各地建暖棚的计划；阿苓和阿芷领着学堂的孩子们，举着自制的灯笼，在人群中穿梭，灯笼上画着谷穗、船帆、草药，都是属于联盟的印记。
夜深了，篝火依旧跳跃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