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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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在车站缓缓停靠。
车门一开，扑面而来的是带着轻微湿润味道的空气，闻起来很洁净。
豁然开朗。弧形穹顶与巨大的承重立柱将视野挑高，巨大的曲面光屏无缝镶嵌其中，滚动播放着市政公告与天气预报，偶尔切换成色彩鲜艳的广告。
先是有关健康体检的医疗品牌，光屏切换，画面变成一片郁郁葱葱的生态居住区。再一闪，是母亲给女儿赠送珠宝的特写，更有灯火辉煌娱/乐城内部景象。制药业、房地产、珠宝、娱乐，围绕它们出现的是同一个商标，迈曼集团四个字。
感觉很不一样。
学校里的信息屏大多展示活动安排、公益宣传，温司未体验过如此商业化的信息轰炸，感官上从不觉得太吵……他用目光扫过站内行人，怪不得。绝大多数人的耳廓上，都戴有款式各异的无线耳机。
温司紧跟在伊格奈身后，对方宛如一道天然屏障穿梭过人流，使温司不需要辨认方向，或担忧被人群冲散。
跟在学校里的印象类似，甚至更强。对方颇有一种在善于此类空间中自如穿行的松弛感，能够自然而然地找到最有效的路径。
7749:【省流：伊格奈连走路也在无形装逼。】
温司：……
不，他的意思是，伊格奈似乎有很强的身体协调和操控能力，温司真的很想学习这点。
7749:【省流：我家主人想学人家如何做到无形装逼！】
…真是够了。
他们穿过需要短暂停留的安检区，扫描仪发出柔和的光掠过身体，确认身份与携带物品无异常，再走向连通车站与地面的长廊。
他们在大街上行走，左拐右拐，来到一栋外观低调但质感十足的大平层公寓楼面前。它的外部很普遍，外立面是哑光的深灰色合金，大幅的深色玻璃幕墙。
伊格奈一一刷过身份卡。他们进入到电梯，内部宽敞明亮，散发和前厅一致的淡淡香气。伊格奈按下26楼的按钮，机械应声启动，
几乎感觉不到晃动和加速，跳跃的只有显示屏上的数字。
他们正在升向高空。虽然无窗，温司却能想象到错落地下的建筑群逐渐变小的样子。
7749:【主人，你知道你像啥吗。】
【那种紧紧跟在鸭妈妈身后，一步不落的小鸭子。】
……所以，伊格奈是鸭妈妈？
【你知道鸭妈妈有时候，会强迫孩子从几米高的悬崖断壁跳到水里学游泳吧？不管那些小鸭子怕不怕。】
7749似乎也学会谜语人技能了。它在提醒温司，伊格奈很可能把他带进潜藏危险的地方。
但是鸭子从高处掉到水里，也不会死。
叮。电梯金属门滑开，走廊铺着厚厚的灰色地毯，脚步声立刻被吞没。
帮他们开门的，是用发带将红色波浪长发束起的女生，芬洛达莉亚。随着那扇厚重的布宾加木门被打开，温司被室内的景象…震撼了。
能够一眼望到头的开阔空间。左侧是使用大理石材料的开放式厨房、厨具锃亮，全套嵌入式家电；旁边是摆有新鲜水果的小吧台，台面同样适用光洁的石材，瓷砖地板在间接照明下闪闪发光。
右侧则是宽阔的客厅休息区域。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花纹繁复的民族地毯，与墙面融为一体的两层书柜顶天立地，塞满了书籍。深棕色的皮质沙发上堆满抱枕，宽阔得可以塞下八个成年人。墙上挂着65寸液晶屏，电视旁边摆着全套音响组合。而落地窗占据大半墙面的，此刻外边的风景一览无余。
闪闪发光，一切闪闪发光。
温司受到了物质世界的巨大冲击。
好奢华！这里少说是温司那十平方米宿舍小房的20倍大！他宿舍住的是什么破玩意！
人比人，吓死人。
芬洛达莉亚关上门，赤足踩在地毯上，姿态放松。
她穿黑色紧身针织吊带和宽松的运动裤，露出锁骨和手臂线条。站起来足足一米七，在向导里是相当出众的身材。
“所以，咱们新来的成员会音乐吗？”芬耸耸肩，“如果他什么都不会，就只好被赶出去咯。”
温司就算不会，也得会，他现在就学。
“别逗他了。”伊格奈把手掌搭在温司肩上，“芬只是在开玩笑。这就是我们的社团兼研讨会。我带你见见其他人，大家人都很不错。”
伊格奈继续推温司往其他成员所在的房间走。他们中途经过其他房间，包括设备齐全的音乐工作室，能看到常用乐器，电子合成器、数把不同型号的吉他贝斯整齐排列在支架上，墙上覆盖着专业的吸音板材，崭新而响亮。
这确定是社团活动室，不是豪宅？！这小子居然吃这么好！
他们来到另一间房，亮度比客厅更低，是一种对眼睛温和的暖光，宛若半透明的琥珀。温司迈入房间后，脚步声再次被地毯彻底吞没，随之而来的，是以此落在他身上的数道视线。
还好温司不恐惧社交。一下子跟一堆人打招呼，这件事简直是i人地狱。
“嗨。”伊格奈露出堪比牙膏广告的笑容，“我们到了。”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坐靠门附近座位的女性。她的样貌极其独特。皮肤如未漂白的瓷，透明而薄。发丝纯粹如雪白，和多珐那雾蓝色的人工染发截然不同，在弱光下如温润的丝绸。
她抬头，镜片后的双眼是温司从未见过的颜色。一双灰蓝与浅红的异色瞳，宛如静脉和动脉。
突突。
温司心脏猛跳。
奇异的感觉攫住了他。超乎常人、旺盛而宁静，他能模糊地感受到这名女性身上，存在某种炽热的生命力。
“你好。”
女性露出富有亲和力到底笑容，不夸张或羞涩。她说话的声音柔而稳，并伸手和温司相握，“格维斯同学，很高兴见到你。”
“叫我伽瑚就可以了，希望你不要被我的外貌吓到。”
“正相反。我认为这很美，也很独特。”
温司马上切换成社交模式。
温司这才注意到，对方并非坐普通椅子或沙发，而是一张电动轮椅上。
恍然大悟。温司格外留意公寓装潢还有另一个原因，室内的许多家具似乎都低于常规高度，大部分灯光也采用了可调节明暗的旋扭设计，看来都出自房屋主人的需求。
伊格奈曾提到过白伽瑚。他的发小，比伊格奈大三岁半，但由于有张娃娃脸，难以看出实际年龄。
她是名有先天性疾病缠身的感知系哨兵，意味着她在日常和社会工作中常面临困难，但特殊才能资助计划开辟了另一条路。
这是一个为表现卓越的先天差异人才批准的独立项目，对在学术、音乐或科研等其他领域展现出天赋的人，给予研究经费、定制设备，独立住所的优先权。
白伽瑚正在这份优才榜单里。她在计算机和音乐领域都有不错的成就，早在十四岁时就发布了第一张融合了电子合成器与新古典主义风格的音乐专辑，颇受关注。
她是能在居住的豪华屋子里，播放自己乐曲，既不过于激动自满、也不感到丝毫尴尬的人。因为音乐只是是一种表达，与虚荣和地位无关。
7749:【哇袄！在任何场合都保持着清冷出尘的气场，白发、白肤、白衣，与世无争的清纯白月光形象，还是青梅竹马！主人，你可要小心情敌了！】
温司：……？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她和伊格奈，可都是哨兵。而且伊格奈已经有我了，他又不搞同性恋。
7749:……
好吧。狗血小说看多了，统逻辑失误，统闭麦！
回到正题。社团的成员大多由伊格奈社交结识，但明面上的社长还是白伽瑚。
在城市严格的的管理条款里，私下群聚是敏感议题。任何非官方认可的机构，无论是什么主题，只要是超过十人的非家庭聚会，都需要提前向系统备案，说明事由与基础信息；如果超过二十人，则必须使用官方认可的公共场地，更须有检测仪监督。
而音乐研究与实践，这个社团就很聪明了。它比“游戏爱好者基地”又或“读书会交流会”形象上更积极、更具体。有明确的主题和实际艺术产出，值得豁免和保护。
白伽瑚操控轮椅，从台面上取来电子板，和预先打印好的纸质文件。
“这个是必要的访客登记。电子和纸质界面都需要留下签名，请你阅读一下上面的注意事项。”
“相信伊格奈和你大概介绍过了。我们社团性质比较特殊，且不像其他社团那样公开对外招募成员，是比较小众的。所以，如果你今天只想来做参观体验，也完全不用顾虑，不必马上决定要正式加入。”
温司思索。说得不好听的话，这里就是一群借着大艺术家做保护伞聚集的闲散人群，或许还有不同程度的特立独行。
温司点头，熟练地签上了温伸·格维斯的签名。对方书写习惯和他很不一致，温司苦练了两天才消除一切破绽。
“所以我……需要会音乐吗？”
“喔，不一定要达到专业的演奏水平。有会敲三角铁、简单使用小锤打节拍的能就可以了。流程上的事我会处理妥当。”
心底顿时轻松！
至少，温司不想因为音乐技术不达标就被赶出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