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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心慈嘴硬的大猫 本虎最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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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如同棉花一样洋洋洒洒,寒风犹如斧子一般向四面八方疾劈,棉花遭了斧子摆布,为了逃避粉身碎骨只能在风雪里钻空寻找生机。
脸颊被雪花撞得发麻,白椿在扑面的冷风中使劲吸了口凉风,朝武松翻个白眼:“这天还赶车?只怕飞雪晃的驴子都睁不开眼睛!为了可爱的毛驴着想,还是赶快停下让它歇一歇吧!”
从身后抽出一块布巾按在白椿身上,以为被暗算的大老虎想要挣扎,看清武松动作才闭上要咬人的嘴。
武松拢了拢捂住口鼻的挡风布,手里剩下的一块布被风吹得烈烈作响。
“我也去给驴子穿戴整齐,再说又不是只有驴子受冻,我不也在挨冻?且我还是个病号。”
白椿还在玩遮在脸上的挡风布,它总觉得熟悉,似乎有一股美食的香气萦绕在它的鼻尖,似乎是施恩的手艺。
吸溜一口差点结冰的口水,白椿终于能自由呼吸了,可是周身寒意一层层侵袭,再暖也没有车里暖,再想到武松的伤口,若是冻坏了留下病根,说不定武松还要讹上它。
未来它的身边总有武松?
那不行!等金箍环没了,它还是一只自由虎,哪里有武松的位置?
想到就要说出来。
武松给驴子武装齐整,手刚刚抓住缰绳,左半边身体就生出一层鸡皮疙瘩,揪了揪衣裳,这层疙瘩还是没消下去。
“雪这么厚驴子腿都快抬不起来了,又有大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岂不是在虐待它?你快撒手,让驴子找个避风地方睡一觉,等雪停再走。”
一道让人心里发毛的声音贴上他的耳朵,武松听到白椿的计划就知道老虎藏着其他小心思。
他直接怼道:“就是因为冷才走,若一动不动没一会儿就被雪埋了,到时候可不是抬不抬得起腿,那可是要被没了方向彻底闷在雪里啊!”
毛爪还是没忍住给受伤的武松一巴掌,只是这回力气极小。
差点被扇下驴车的武松一把抓住车架,耳里的心跳咚咚震动,咬牙切齿道:“你又拿我玩什么把戏?!”
“给你屁股通通气,在雪里凿个洞比在外头吹风暖和多了,快撒手,我要和驴子去雪洞里头过夜。”
老虎爪子就在眼前,瞧着白椿硬气的姿态,武松又有一种被打的感觉,一想到此处他就想和老虎对着干。
“系统不让磨磨蹭蹭,继续前行!”
“系统又不是人!它还能拦着你不让你休息?”
“哎?你还真别说,脑子里叮叮咚咚的滋味说不定马上就要尝到了。”
“本虎才不怕!你再不给绳我就要抢了!”
“有本事直接动手!别磨磨蹭蹭!”
“只怕是我一爪落在你的肩膀就得爪了,该是你有眼色直接把绳递给我!”
“想得倒美!做梦去吧!”
“我这就让你做梦!”
驴子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把腿从雪里拔出来,一双沧桑的泪眼朦胧,甩飞睫毛上的雪花,忽略身后的噼里啪啦震动,独自前行。
一人一虎打打闹闹了小半个时辰,武松感觉如何白椿不知道,它只知道为了避开笨蛋武松的伤口,它可是快要把自己累趴下了。
呼出去的白汽在夜里极为明显,白椿发现武松呼出去的白汽比它的多,顿时有一种被压下去的感觉,还没休息一盏茶时间,大老虎又动爪了。
武松眼前一花,以为是雪下大了,等“大雪块”砸在脸上的时候才知道晚了一步。
人和虎又扭打在一处了。
无端被打的武松实在是被气狠了,索性松开绳子,两只手一起对付老虎,肩膀上的撕扯感太过鲜明,使唤金箍镯把老虎定住,武松压住老虎,气急败坏。
“我没时间陪你玩!我还要赶车!”
“车哪里需要你赶!不赶快回车里休息偏要出来逞强!你倒是在吴家姑娘们面前逞强了!结果呢?结果肩膀上留下一个洞!你这个笨蛋!”
武松听到白椿胡说气得眼睛都疼了:“我在她们面前逞强?我何时逞强了!要不是那个混蛋西门庆!我哪里会受伤!”
白椿听出武松气短,别开脸不看他:“借口!”
武松抿唇磨牙,答案呼之欲出:“你又不是我!自然不知道西门庆是个什么杂种!他!他竟然!”
白椿偷瞄一眼,见武松犹豫不决,追问道:“他怎么了?”
武松难以启齿,白椿故意激他:“他长得有模有样风度翩翩,挺好一人啊。”
“胡说!都是装的!他是个喜欢男——!”
“轰隆隆!”
地面在震动,驴子在尖叫,狗叫声此起彼伏。
躺在车板上的白椿伸直脖子看向发声处,趴在老虎上头的武松眼睛瞪得不能再瞪了。
抓住缰绳,武松在震耳欲聋之下奋力大喊:“驴子快跑!”
山顶如同被利剑劈过,断了根的雪沿着山体哗哗下坠。
天上的雪似乎停了,风却大了。
本是艰难拔腿的毛驴在即将盖顶的雪崩面前爆发出真正实力,身后的雪块从头顶飞过,武松驱使驴子前往安全地带。
车速太快,白椿的爪子紧抓车板,车厢里的小馒头被动静吵醒,抱住狗子连声呼喊:“怎么了!武松叔叔白椿哥哥还在吗?”
白椿安慰他:“我们一直在!小馒头坐好了别受伤!我们马上就安全了!”
又一大块雪从头顶飞出去,白椿替武松咽一口口水压压惊,凭借猛兽的直觉给武松指路。
“往北走!”
“北?”
武松看到即将要被盖住的小山丘翻个白眼。
“我看你是想死个痛快。”
白椿动爪了。
这一回,是真动爪。
钻心的疼从肩膀处往外冒,武松一时不慎松了手,正要抓绳子,已经有一个花影叼住了绳子。
白椿又一爪拍开和它夺绳的武松,全靠一张嘴赶车。
小山丘犹如豆腐一般脆弱不堪,武松头顶上全是雪,再看前面还没颗黑豆大的出口,歇了打开车门抱着小馒头逃生的念头,专心替白椿赶路。
事到如今,他除了陪虎共苦,再没有其他能做的事了。
“你松嘴,我来赶,不就是往北?”
白椿利索松口,把脸上的挡风布一爪扒拉下来,催促道:“再快点!”
黑豆越来越小,耳里的轰隆声越来越近,小馒头抱着狗子抹了抹泪,舌头底下的药丸已经没了影。
他想出去陪着哥哥们,车顶上传来“轰隆”一声响,车厢猛地一颤,直把小馒头震下小榻。
胡乱揉一把膝盖,小馒头哑声喊:“武松叔叔?”
没有人回话,车也不动弹。
小馒头心里一紧,声音又大了一些:“白椿哥哥!”
还是没回话,周身冷意像是刀子一般,在一刀刀割他身上的肉,狗子们凑在车门处,焦急地扒拉门板。
苍白的小手轻轻地搭上门板,眼泪落在地上,洇出一个小圆点。
“白椿哥哥……”
“你这个笨蛋!早听我的挖个雪洞哪里还需要铤而走险!你害本虎差点被雪掀飞!”
“白椿哥哥!”
小馒头急忙开门,开到一半却停了手。
“小馒头我们安全了,你先睡着,我等会儿找个好地方停车。”
听了武松的话,小馒头才彻底放心了。
应一声坐回小榻,这一回,他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抖了抖身上的雪,白椿白一眼武松:“愣着做什么?不着急赶路了?”
武松晃了晃被雪埋过的头,回忆刚才的滋味,他心有余悸。
抖着手拍了拍驴子,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底气:“苦了你啊,以后我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驴子腿软地赶路,白椿舔了舔毛腿上的雪,看着周围散落大小雪块的雪地,无声叹息。
它也怕啊。
白椿一想到它不是个英雄虎就气闷,郁闷地跺了跺脚,它想睡一觉,去梦里找做英雄的答案。
望了望天,雪总算小了。
白椿把脑袋放在交叠的毛腿上,轻轻地闭上眼睛。
闭了眼又有点担心。
“武松你好好赶路,胆敢再不要命地追赶三天之内,小心我一口吃了你。”
还是不放心,这一回驴车跑得有点快,白椿迫不得已睁眼,还没说话余光里就闪过一道黑影。
“等等!”
武松扯住绳子,还没张口问怎么了,大老虎已经跳下马车,一会儿就没了影。
“白椿!回来!你在哪?快回来!再不回我就要使唤金箍镯了!别耍小性子!”
遇水化冰天寒地冻的地方生生让武松手心冒出冷汗,心里一着急担心白椿撇下他独自赶路,手指捻了捻金箍镯,武松越发嘴干。
四周只有风雪的声音,武松心里没了底,正要使唤金箍镯,不远处已经冒出一道踩雪声。
“白椿!”
白椿嘴里叼着东西说不了话,武松瞧出是一个人,急忙跳车去帮忙。
看清人的模样,武松揽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人带上车,问:“哪来的落单和尚?是好和尚还是坏和尚?”
担心这人是个坏的伤了小馒头,武松没着急把人往车厢里安置,往前赶了一炷香的时间,刚好看到一个山神庙。
等车停稳了才招呼小馒头下车,武松把和尚安置在草垫上又生了火,二人一虎十二条狗围在火边静悄悄地看着昏迷的和尚。
“他的头可真圆真亮堂。”
小馒头一句话消散了雪崩带来的紧张,武松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问:“你也想要?”
小馒头没回答,只低头笑,一看就是害羞了。
白椿趁和尚没醒伸爪摸了摸,虎眸立马瞪圆了。
“好滑溜啊!”
“不要偷袭洒家。”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火苗跟前窜出来,顿时吸引所有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