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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露台的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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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叶氏集团的高层会议刚散场。
叶雩抱着一摞签好字的文件，跟在人群最后面往办公室走。走廊里人声嘈杂，大多是中英混杂的交谈声，偶尔掺几句粤语，听着格外刺耳。他低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却还是被人叫住了。
“叶雩。”
是叶董事，他名义上的二叔。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带着惯有的轻蔑：“晚上潭家的晚宴，你也跟着去。记住，少说话，别给叶家丢人。”
叶雩攥紧文件，指尖泛白，低声应道：“知道了。”
他没资格拒绝。在叶家，他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转身往楼梯间走的时候，手机震了震，是江熠发来的消息，中英混着写的：“Tonight's party，be there or be square。I'll wait for you at the entrance。”
叶雩看着屏幕，指尖顿了顿，回了个“好”。
楼梯间的门没关严，漏出一道缝。他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是两个部门经理，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传进了他耳朵里。
“那叶家养子，也配去潭家的晚宴？”
“谁知道呢，听说潭总对他……有点不一样？昨天茶水间的事，你没听说？”
“不一样？我看是潭总看江少的面子吧。那小子，要没江少护着，早被踢出叶氏了。”
叶雩的脚步顿住，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闷得发疼。他没进去，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下午的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在办公区的地板上，亮得晃眼。叶雩抱着文件，走到露台上去吹风。
露台很大，摆着几张藤椅，平时没什么人来。他把文件放在椅子上，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湿的气息，稍微驱散了些心头的憋闷。
口袋里的烟盒硌着腿，是江熠塞给他的。他摸出来，抖出一支，却没点燃。
他其实不会抽烟，只是有时候，看着那点火星，会觉得心里没那么堵。
“不会抽，还带？”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低沉磁哑，带着点淡淡的烟草味。
叶雩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他缓缓转过身，看见潭酒站在露台门口，手里拿着一支烟，没点燃，就那么夹在指尖。
男人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夕阳落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冲淡了他周身的冷意。
叶雩的心跳得飞快，快到快要撞碎胸腔。他慌忙把烟塞回口袋里，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潭总。”
潭酒没说话，只是走过来，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却足够让叶雩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烟草香，很好闻。
“二叔让你去晚宴？”潭酒忽然开口，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叶雩愣了愣，点了点头：“嗯。”
“别去。”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炸在叶雩的耳边。他猛地抬头，看向潭酒，眼里满是错愕。
潭酒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指尖的烟转了转，声音依旧很淡：“他们让你去，不过是想让你当靶子。叶家的那些心思，你看不懂？”
叶雩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他怎么会看不懂。叶家想借着他和江熠的关系，攀着潭家的高枝。晚宴上，指不定有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
可是，他不能不去。
他咬着下唇，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苦涩：“我没得选。”
潭酒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男人的目光很深，像藏着一片海，看不真切。他盯着叶雩泛红的眼眶，看了很久，久到叶雩以为自己要被那目光溺毙。
“有。”潭酒开口，声音低了些，“江熠会带你走。”
叶雩愣住了。
他还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是江熠的电话。他手忙脚乱地接起来，江熠的声音透着屏幕传过来，带着点笑：“阿雩，在哪儿呢？苏枳说他订了家餐厅，晚上不去晚宴了，我们仨去搓一顿。”
叶雩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下去。他看了眼身边的潭酒，低声道：“我……我二叔让我去晚宴。”
“去什么去，”江熠的声音拔高了些，“听我的，准没错。苏枳都订好位置了，你不来，他要骂街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枳的声音，隔着电流，依旧很毒：“叶雩你敢不来，我把你那点小心思全抖给潭酒听。”
叶雩的脸瞬间红透，慌忙捂住手机，抬眼看向潭酒。
男人站在夕阳里，嘴角似乎勾了勾，很浅，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挂了电话，手里还攥着那支没点燃的烟，指尖微微发抖。
“潭总，”他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潭酒，“你……你也一起去吗？”
话音落，他就后悔了。
潭酒是什么人？潭家的太子爷，日理万机，怎么会去吃他们这种小馆子。
果然，潭酒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很淡：“我还有事。”
叶雩的心里，像被泼了盆冷水，凉了半截。他低下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哦，好。”
潭酒没再说话，只是把指尖的烟收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他看了眼叶雩手里的文件，又看了眼他泛红的手背——烫伤的地方已经涂了药膏，淡了些，却还是能看出痕迹。
“药膏记得按时涂。”他忽然开口。
叶雩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男人的眼里，似乎藏着点什么，很淡，却足够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他低声应道。
潭酒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露台。
夕阳落在他的背影上，拉得很长很长。
叶雩靠在栏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乱糟糟的。他摸出口袋里的烟盒，发现里面的烟少了一支——是刚才被潭酒拿走的那支。
他忽然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海风吹过，带着夕阳的暖意。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震，是江熠发来的消息：“快点下来，苏枳催了！”
叶雩收起手机，抱起文件，转身往楼梯间走。
脚步很轻，心里却像是揣了点什么，暖暖的，软软的。
他不知道的是，潭酒并没有走远。
男人站在楼梯间的拐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指尖夹着那支没点燃的烟，目光很深。
远处的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