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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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防备地和意想不到的人见了面，但林野不想露怯。他抬脚迈进包间里，拉开肖向云旁边的圈椅坐下了。
长方形的桌子，肖向云和那个眉压眼的男人各坐了一边。林野将椅子拉得离两人都足够远，视线在那两人之间左右游移，最后还是看向了对面。
“可以上菜了？”
林野神色自然，叫人看不出门道，江时序于是抿唇笑了一下，客客气气地按了手边的服务铃。
灵昌楼主体是中式建筑，进来上菜的几个侍应生也穿的新中式。他们依次进门，脚步声轻得几不可闻，像是害怕打扰什么。
可包间里没有人作声。
林野垂眸看着十数只精致的碟子占据桌面，每只碟子里头仅盛着几筷子就能夹完的菜品。他想问肖向云，这顿饭花了多少钱，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等到侍应生退出去，他抽出钱夹，将平时用的那张卡压在桌面上，推到肖向云手边。
“你们慢慢吃，我要先回了，家里还有人。”
很简单很客气的一句话，却让江时序唇角的笑意凝住了。他本来就是攻击性很强的长相，这会儿唇角弧度抹平，就算只是安静坐着，也足够唬人。
可林野没再给他一个眼神，起身想要下楼离开。
眼看要搞砸了，肖向云也没来及跟江时序说话，快步跟上林野的步伐，“哥、哥！你听我说行不行……”
包间正门离电梯有一段距离，林野往前走了一段，听见肖向云的声音，明显感觉到刚刚在包间里压着的气性上来了。
他于是停住脚。
肖向云的脚步声就停在很近的地方，但他先没回头，而是冷着脸掏出烟盒，抖出来一支叼在嘴里，点燃了猛吸一口，这才转身一脚踹在了肖向云的膝盖上。
尖头皮鞋一脚踹在膝盖，肖向云腿一软，登时就跪下了。他痛呼一声，还没爬起来，就见林野一提裤腿，面色很冷地蹲在他面前。
林野抬手将散乱的额发往后拨了一把，吸口烟，声音很沉地道：“我真的好奇，你的脑子到底有没有想问题。”
“都是成年人了，云子，我的脸面、尊严，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我都不兴提。但我就问你一点……”
话音一顿，他左看右看，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只能将抽了半支的烟摁灭在烟盒里，这才正色补充：
“你想过宁悠没有？”
一听那个名字，肖向云浑身一颤，眼里泪意就涌上来了。他开不了口说话，只能跪在原地听林野絮絮叨叨。
“你知道我不是喜欢翻旧账的人，我们俩关系在这里，而且是我选择跟你共事，所以我对你容忍度是很高的。”
“你买风机被人骗了，二手当新品的价。你堂哥接了我们的订单，结果送来一批不能用的管道。我觉得这些事情都没有严重到我们得闹得抹不开面儿……”
“但你现在把江时序带过来，你要让宁悠知道我们用江家的钱吗？”
说这些话的时候，林野表情平静，声音却格外沉。每一句话，都听得肖向云觉得是有个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他的眼眶愈发红，袖口抹一把眼睛，湿痕拉出去很远。
最后实在是受不住了，他抬起头来，哭着吼：“你当我没想过有有吗？可是没钱了，能怎么办？！月底要结工钱了！有有的医药费、护理费！出账要十五万！”
从没见过肖向云这么崩溃，林野也着实愣怔了一瞬。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拧眉道：“我说了马上就有回款……”
“马上是什么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害怕？我把所有钱都搭进去了！”压力太大了，肖向云哭起来就收不住。他双手并用揪着林野的衣袖，哭嚎，“我毕业这几年攒的钱，我妈给的钱，我连我结婚准备的钱都搭进去了。”
“哥，我算不到你说的马上是什么时候，我只知道如果这事儿黄了，我就真的完了。”
话音落下，像是看出了林野眼里的动摇，肖向云膝行凑得离林野更近。
“我们不告诉有有不行吗？哥你就当帮帮我，这顿饭我真的把最后的身家都搭进去了！”
灵昌楼的包间，肖向云根本订不到。他是给县里二把手送了很重的人情，才让对方代为定了包间。
而那部分开支，用的是林野给他的货款。
肖向云不敢继续往下说，林野已经头疼至极了。他呼出一口长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只叮嘱肖向云下楼帮他看着狗，便又回了包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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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两人争执的地方离包间不远，更遑论包间门一直开着，所以林野也没再装相。
他进门重新拽了下椅子，这次是坐在了江时序对面的位置。
介绍他们要做的事情，大致的规划，只花了十分钟。林野面色淡漠地看着对面的人，又补充：“你们应该看不上这种……”
“怎么看不上？”
林野说话的时候，江时序一直拿着筷子在碟子里挑挑拣拣。现在一听林野的后文，他又很懂礼数地将筷子放下了。
仔细擦干净手，他端起茶杯啜饮一口，“缺口有多大？两百万够不够？”
林野敛神，听见江时序脱口而出的数额时，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这边他还在思索，这个江时序脱口而出的数额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那边江时序已经迫不及待地给了他答案。
“那时候你拿了我妈的两百万，现在再拿我的两百万，可不许说我们江家人小气了。”
林野眼皮子一跳，想要发火，费尽心思忍耐住了。他定睛瞧了江时序片刻，蓦地笑出了声，而后放轻了声音：
“你这话说的，像是有什么特别的、我不能拿的理由。”
林野这话说完，包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于是江时序攥拳时指节的脆响就变得格外清晰。
林野听见了，视线轻飘飘地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下一秒，就见那只手又被藏在了桌子底下。他于是再度笑出了声，被坐在对面的男人狠狠剜过一眼，又不紧不慢道：“你知道两百万是多少钱吗？乌桕里一户人，一年收入都不到五万块。”
一听林野开始算账，江时序的面色冷得更为可怖。他死死盯着林野，像是恨不得将林野生吞活剥了，可话里又带着些委屈，“我不能给你两百万？”
他本就眼睛敏感，下眼睑自带一圈红，这会儿话音开始发颤，让林野都觉得迷糊。
但也只很短暂的一瞬，林野又清醒了。
房间里暖香迷人，林野对上江时序的视线，终于是软化了声音。他叹息一般，低声说：“又不是以前，别说这种孩子气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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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不算愉快，但林野回来，确实不想和江时序闹得太僵。
他主动给两人斟了茶，端起茶杯，伸长胳膊碰了下江时序手边的杯子。碰杯那一声清脆的响之后，他也不管江时序有没有举杯，自顾自道：“过去的都过去了，时序，我们以后可以做朋友的。”
江时序喉间翻涌了一下，话说得艰难，“什么都你说了算？”
林野想了想，“倒也不能这么说。”
他知道这顿饭肯定是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取了餐巾擦过手，轻声道：“开始的时候，不是你说了算吗。”
江时序掀了下唇角，笑得毫不掩饰的假，“是我一个人说开始，就能开始的？”
“确实不是。”林野点点头，认可了江时序的说法。但不等江时序面色好转，他又慢悠悠补充，“可是结束是一个人说结束就可以的。”
“……”
江时序眸色沉郁，面上一点笑颜色也装不出来了。他紧咬着颊侧软肉，直到嘴里尝到血腥气，才又怪异的冷静下来。
最后他如林野所愿，举杯跟林野碰了一下。
“那我们以后就做朋友，你别躲着我。”
林野点点头，也不管江时序话中几分真几分假，只拿了刚刚肖向云没收的卡：“我去结账，你慢慢吃，我真要走了。”
江时序瞧着林野的动作，脑袋一偏，阴阳怪气地学了林野先前的话，“家里有人？”
林野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起身离席，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一下楼，抱着小狗的肖向云就凑了过来。林野知道对方想要结果，但最终也只接过小狗，结过账，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今天赴宴完全是耽误时间，林野只想快点回家休息。他走得急，可刚刚下了灵昌楼楼前的阶梯，就听斜前方传来遥远但熟悉的声音。
“哟！这是谁？”
林野脚步一顿，由衷觉得今天的黄历上一定写着“忌出行”。
而见林野停下，刚刚扬声说话的男人便慢悠悠走近了。一看见那张脸，肖向云的脸色也跟着变得不对劲起来。
来人身形瘦削，面色苍白，同样是眉压眼，但病气很重。大概是刚从某个独栋的小楼里出来，大衣只披在肩头，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右手略显僵硬地横在身前。
“这不是林野吗？怎么来这里了？”
林野撩了撩眼皮子，视线掠过阴恻恻的男人，看向了对方身后。
长相精致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漂亮的男生亦步亦趋地跟着男人，神色畏缩怪异，对上他的视线，更是直接慌张避了开。
林野呼吸一沉，抬脚刚想往下走，一步还没迈出去，身后又传来江时序的声音。
“哥，你好像喝醉了。”
江时序是跟着林野下来的，走得急，从侍应生那里接了外套没来得及穿，上身只有一件纯黑色的半高领羊绒衫，衬得他更为身姿挺拔。
他一手抄在兜里，外套夹在臂弯间，几步上前站在林野前面，头也不回，面色镇定地对江时易道：“要不快点回家？”
被江时序这么命令，如果是平时，江时易有气也得咽回去。但今天不一样，因为有林野在场，他觉得自己期待许久的机会来了。
于是就算听了江时序的话，依旧不走，反而冲林野笑得恶意，“我就说你这种货色怎么能来灵昌楼……”
讥讽刚开了个头，碰巧灵昌楼的门童将车开了过来。
江时序显然不打算听江时易继续往下讲，三步并作两步下了阶梯，不顾江时易的反抗，一把抓住江时易后脑勺的头发，砰地将那张难掩病气的脸砸在了车门上。
“听不见我说话？”
“我们不是兄弟吗？你得照顾我的颜面吧？我说你醉了的时候，你就该闭嘴才对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