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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杯沿的张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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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的水晶灯璀璨夺目，坠着的细碎水钻折射出万千光芒，晃得人眼晕。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在大厅里流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派奢华热闹的景象。
鹿徽捏着一杯香槟，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她周旋在一群笑里藏刀的合作方之间，唇角挂着标准的疏离笑意，目光却像鹰隼一样，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角落的卡座上。
暮程雪坐在那里。
她还是白天那身白裙子，只是头发已经吹干，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脸上的苍白褪去了几分，唇上抹了一层淡粉色的唇膏，添了些许生气。她面前的玻璃杯里盛着柠檬水，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她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浓密的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杯沿，指节泛着淡淡的青白色。
显然，这场和鹿氏有合作的晚宴，她也是受邀者之一。
鹿徽的眉梢微挑。她让人查过，暮程雪是一家独立设计工作室的创始人，工作室不大，却在业内小有名气，尤其擅长空间设计，风格凌厉大胆，和她本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鹿徽正看得出神，就见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凑过去。男人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领带歪歪扭扭，脸上泛着酒意的潮红，油腻的笑声隔着喧嚣传过来，刺耳得很。
“小美人，一个人坐着多没意思？”男人伸手想去碰暮程雪的头发，指尖油腻腻的，“陪哥哥喝两杯，哥哥保你以后……”
话没说完，就被暮程雪猛地侧身躲开。她抬手挡开男人的手腕，动作利落得带着几分戾气，眼底淬着冰：“王总，请自重。”
被称作王总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想去拉她的手腕：“装什么清高？来这种场合，不就是为了攀高枝吗？跟了哥哥，比你守着那个小破工作室强多了……”
暮程雪的脸色沉了下来，指尖攥得发白。她刚想开口反驳，一道清冷的女声却先一步响起，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劈开了周遭的喧嚣。
“王总。”
鹿徽迈步过去，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什么声响，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她侧身挡在暮程雪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挺拔的青松。她抬眼扫了那男人一眼，目光冷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贵司的合作意向，我看还是算了。”
王总脸上的笑容僵住，看清来人是鹿氏总裁鹿徽时，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鹿氏是他公司的大客户，他巴结还来不及，哪里敢得罪？他忙不迭地赔笑，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鹿总，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和这位小姐开个玩笑……”
“玩笑？”鹿徽挑眉，目光落在他还伸着的手上，语气凉了几分，“王总觉得，我的人，是你能随便开玩笑的？”
王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喏喏地说不出话来。他哪里知道，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人，竟然和鹿徽有关系？
鹿徽懒得再看他，只淡淡抬了抬下巴，一个字，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滚。”
王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走了，连酒杯都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廊下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哒哒的声响。宴会厅里的暖光裹着一丝凉意，落在两人身上。鹿徽这才转身，目光落在暮程雪还泛着红的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浅浅的红痕，是刚才被王总攥出来的。
她指尖微抬，轻轻碰了碰对方的玻璃杯壁，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带着柠檬水的清甜气息。
“廊下的巴掌，力道够足。”鹿徽挑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玩味，却没有半分轻薄的意味。
暮程雪愣了一下，抬眼望她。水晶灯的光落在鹿徽的侧脸，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鼻梁高挺，唇线抿成一道冷淡的弧度。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双眼睛深邃如潭，让人看不真切。
她这才认出，这人是方才站在廊下，目睹了那场难堪分手的旁观者。
怔忪过后，暮程雪忽然弯了弯唇角，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几分桀骜：“总比站在这里，任人轻薄的好。”
鹿徽低笑一声，胸腔震动，发出低沉悦耳的声响。她抬手跟她碰了碰杯，玻璃杯与香槟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在嘈杂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我叫鹿徽。”她看着暮程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暮程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望着鹿徽深邃的眼眸，仿佛被卷入了一片温柔的漩涡里。她定了定神，弯唇浅笑：“暮程雪。”
杯影摇晃间，晚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卷着雨水的湿气和桂花的甜香，漫过两人之间的距离。空气中，悄然漫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像一杯醇厚的酒，越品，越有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