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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局中藏锋，心有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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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梧桐叶被风卷着，簌簌落在公寓楼下的青石砖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
从那晚暮程雪匆匆出门见林薇薇开始，两人之间的僵局，竟一晃就僵持了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暮程雪的工作室灯火通明的次数越来越多，法国上市的最终审核迫在眉睫，每一份数据、每一张设计稿，都被她反复打磨，连吃饭都顾不上准时。而鹿徽那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鹿氏集团的账务亏空案，终于在她连日的周旋与彻查下，彻底画上了句号——所有被挪用的资金尽数追回，涉及的中层人员被悉数清理，只留下那个藏在幕后的关键人物，副总的妹夫赵伟，还在她的默许里，继续扮演着“安然无恙”的角色。
不是鹿徽不想动他，是不能。
赵伟这条线，牵连着的不仅是鹿氏内部的蛀虫，更牵连着暮程雪的前女友林薇薇，以及两人暗中勾结、企图盗取暮程雪上市设计方案的阴谋。鹿徽早就看得透彻，赵伟私设皮包公司，亏空公款，不过是为了填补自己的窟窿；而林薇薇，因嫉妒暮程雪如今的成就，甘愿被赵伟当枪使，想借着旧情靠近暮程雪，伺机偷取核心方案。
这两个人，一个贪财，一个记恨，正好凑成了一对跳梁小丑。
鹿徽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们。她要的不是简单的惩处，而是一场瓮中捉鳖，让他们在最得意的时候，摔得粉身碎骨，再也翻不了身。
而这个计划的操盘手，除了鹿徽自己，还有她的多年挚友，沈知意。
沈知意是圈内有名的风险投资人，眼光毒辣，手段利落，和鹿徽从大学时就相识，是能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得知鹿徽的打算后，沈知意当即拍板，愿意出面做这个“诱饵”——她以投资人的身份，主动接触赵伟的皮包公司，假意看中他的“项目”，实则一步步套取他挪用公款、勾结林薇薇的证据。
这天下午，鹿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百叶窗被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窗外的喧嚣。鹿徽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上面是沈知意传来的最新进展——赵伟果然上钩了，不仅主动透露了自己和林薇薇的合作，还大言不惭地吹嘘，很快就能拿到暮程雪的上市方案，届时两人联手，定能在设计圈搅起一阵风浪。
文件的边角被鹿徽捏得发皱，她的眼底翻涌着冷冽的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叩叩叩——”
门被轻轻敲响，沈知意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杯冰美式，径直走到鹿徽身边，将咖啡递过去：“看你这脸色，是又在跟自己较劲了？”
鹿徽接过咖啡，却没喝，只是指尖抵着冰凉的杯壁，声音沉得像浸了冰：“他已经按捺不住了，林薇薇那边，也开始频繁联系暮程雪了。”
沈青挑了挑眉，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双腿交叠，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急了？我早说了，这出戏，就得慢慢来。你越沉得住气，他们越容易露出马脚。”
鹿徽猛地转过身，眼底的冷冽被一丝焦灼取代，“我能沉住气，可暮程雪不能。下个月就是上市的最后一步，她现在全身心都扑在方案上，根本没心思防备林薇薇。万一她林薇薇狗急跳墙，用了什么阴招……”
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可眼底的担忧，却像潮水般漫了上来。
沈青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鹿总，你也有这么沉不住气的时候？当初你手撕竞争对手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
鹿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压抑的烦噪
“那不一样”
“……”
“她不是别人，她是暮程雪！”
她怕的不是赵伟和林薇薇的阴谋，怕的是这些腌臜事，会扰了暮程雪的心绪，影响她的上市审核。更怕的是，万一苏曼在暮程雪面前，说出些挑拨离间的话，让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陷入僵局。
所以，鹿徽做了一个决定——故意和暮程雪闹矛盾。
只有让两人之间的气氛降到冰点，让暮程雪对自己心生芥蒂，林薇薇才会觉得有机可乘，才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这个主意，是沈知意提的。
沈知意说：“人只有在觉得对方有破绽的时候，才会放松警惕。你和暮程雪现在的关系太好，林薇薇根本找不到突破口。只有让她觉得，你们之间出了问题，她才会主动凑上去，到时候，我们就能一网打尽。”
鹿徽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可道理归道理，真的做起来，却比她想象中要难上千万倍。
这一个月里，她刻意早出晚归，避开和暮程雪碰面的机会；她故意在餐桌上留下冰冷的饭菜，不再替她温好醒酒汤；她甚至在暮程雪熬夜加班回来时，假装在处理工作，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有好几次，暮程雪看着她疲惫的侧脸，想开口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都被她用一句“公司很忙”堵了回去。
她看着暮程雪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可她不能停。
沈知意看着鹿徽烦躁不安的样子，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语气认真了几分：“我知道你难受，可你想想，只要熬过这阵子，赵伟和林薇薇就能彻底被清理，暮程雪的上市之路也能顺顺利利，以后你们再也不用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打扰。”
鹿徽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焦灼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她抬手，将手里的文件扔在办公桌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知道。按原计划进行。”
沈青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鹿徽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周三，赵伟会约林薇薇见面，商量如何盗取方案，到时候，我们的人会在现场，录下所有证据。”
鹿徽“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
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楼下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极了暮程雪每次委屈时，轻轻抽噎的声音。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暮程雪发来的消息：【今晚我加班，不用等我。】
鹿徽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只回了一个字：【好。】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鹿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底的冷冽，终于被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取代。
沈知意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也别太苛责自己。等这件事结束，你好好跟她解释，她会明白的。”
“她会明白吗？”鹿徽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她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骗她，故意拿她当棋子？”
“不会。”沈知意斩钉截铁地说，“暮程雪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她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鹿徽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她不怕设局，不怕和赵伟、林薇薇周旋，不怕背负骂名。
她怕的是，暮程雪会误会她。
怕的是，这场为了保护她而设下的局，最后会伤了她的心。
夜色渐浓，办公室里的灯光亮了起来，将鹿徽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桌上的冰美式已经凉透，像她此刻的心情，带着一丝化不开的苦涩。
而另一边，暮程雪的工作室里，灯光依旧明亮。
暮程雪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冰冷的“好”字，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她低头看着桌上的上市方案，图纸上的线条，仿佛都变成了鹿徽冷漠的侧脸。
她不知道鹿徽最近到底在忙什么，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空落落的，疼得厉害。
窗外的风，吹过树梢，带来一阵细碎的呜咽声。
这场精心策划的局，藏着锋芒，藏着算计，也藏着鹿徽不敢言说的深情。
而局中的人，尚不知晓，这场看似冰冷的僵持，背后竟是一场以爱为名的守护。
只等下周三的那场瓮中捉鳖，一切真相，终将大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