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网恋这件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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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变了。”
余无忧盘腿坐在方好时家地板上，手里捏着游戏手柄，语气幽怨，“你现在周三周五周日都归宁明辰，只有周一和周四是我的——还得看他加不加班！”
方好时头也不抬地按着技能键：“周二周六呢？”
“你要画图！”余无忧控诉，“我算过了，这周你陪我的时间只有17个小时，陪宁明辰的有——”
“闭嘴打游戏。”方好时一个技能砸过去，屏幕上的BOSS轰然倒地，“菜就别分心。”
余无忧哼哼唧唧，但手上动作没停。两人配合多年，默契十足，副本打得行云流水。
其实方好时陪余无忧的时间并没少多少。
宁明辰工作忙，方好时自己也要上课画图，大多数时候，他和余无忧还是像以前那样，一起打游戏，一起点外卖，一起瘫在沙发上无所事事。
要说什么真的变了，变的可能是密度。
以前他们几乎天天泡在一起，现在方好时有了另一个需要分配时间的人。余无忧的抱怨更多像是一种习惯性撒娇，类似小孩发现糖果要分给别人时的嘀咕。
而在方好时眼里，真正的变化反而出现在余无忧身上。
余无忧自己也有事忙了。
“哥！她今天夸我操作厉害了！”余无忧捧着手机，眼睛发亮，“你看你看，她说‘无忧你的和尚今天特别帅’！”
方好时正在改草图，敷衍地嗯了一声。
余无忧最近脱单了。他的“初恋”始于一款热门网游。
他玩的是个光头和尚职业，坦度极高但输出刮痧。某次副本匹配到一个玩治疗门派的小姐姐，ID叫“轻语”，声音温柔，操作犀利，关键是不嫌弃余无忧偶尔的失误。
一来二去，两人就绑定了。每天一起日常，一起打本，连麦聊天。因为游戏设定，和尚不能结婚，他们也没法结情缘，但这不妨碍余无忧一头扎进去。
“她说她也是大学生，学音乐的！”余无忧喋喋不休，“今天还给我发了她弹钢琴的视频，虽然没露脸，但手特别好看！”
方好时终于抬头：“视频发你了？”
“嗯！不过就几秒，说是随手录的。”
“我看看。”
余无忧凑过来，点开视频。确实是一双弹琴的手，手指修长，在琴键上流动。背景是间看起来不错的琴房，琴是斯坦威。
“还行。”方好时说，但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具体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模糊的感觉。
太完美了？太像某种标准模板？
但他没多说。余无忧正上头，每天眼睛都亮晶晶的，提到“轻语”时嘴角压不住笑。方好时已经很久没见他这么开心过了。
网恋就网恋吧，开心就好。反正余无忧也没投入什么实际成本，顶多就是游戏里送送外观，而且用的是他自己打工挣的零花钱。
“你小心点。”方好时还是提醒了一句，“别太投入。”
“知道知道！”余无忧摆手，“我就是谈个恋爱嘛，又不是要结婚！”
方好时挑眉：“之前是谁说女生手都没拉过？”
“那不一样！这是精神恋爱！”余无忧理直气壮，“而且轻语说了，等我放暑假，我们可以见面！”
方好时动作一顿：“你要去见网友？”
“可能吧……”余无忧有点不好意思，“她说她家也在本市，离得不远。”
“地址给你了？”
“给了个大概区域，说具体等见面再定。”
方好时沉默了一会儿。他其实不太赞同，但看着余无忧期待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见面叫我一起。”最后他说。
“啊？你要当电灯泡？”
“我怕你被人卖了。”方好时面无表情，“或者卖别人。”
余无忧抗议了几句，但还是答应了。
他知道，方好时是担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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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方好时的微信里就多了余无忧的每日网恋播报。
【余无忧：今天她给我唱了首歌！自己写的！[语音]】
【余无忧：她说她最喜欢的电影也是《星际穿越》！我们连看了三遍！】
【余无忧：她今天心情不好，因为家里的事……我安慰了她好久。哥，她好像家庭不太幸福。】
【余无忧：她说我是她遇见最温柔的人[害羞.jpg]】
方好时每条都会看，偶尔回个“嗯”或“哦”。
他通过这些碎片，拼凑出那个叫“轻语”的女生形象：温柔，有才艺，家庭复杂，需要被呵护。
很典型的、容易激发保护欲的类型。
方好时陪余无忧打游戏时，偶尔会遇到“轻语”。对方确实操作不错，说话轻声细语，对余无忧很照顾。
有次余无忧失误导致团灭，队里有人开骂，“轻语”立刻开麦维护，声音还是柔的，但话很坚定：“谁没失误过？再骂就踢了。”
余无忧当时感动得不行，私下跟方好时说：“她真的特别好。”
方好时嗯了一声，没多说。他注意到，“轻语”的游戏账号装备极好，全是顶级外观和稀有坐骑，但手法又不像是纯粹花钱找代练的土豪，她是真的会玩。
一个大学生，玩治疗职业操作犀利，装备顶级，还有斯坦威钢琴？
也不是不可能。也许人家就是家境优越。方好时想。
但他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一直没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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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明辰有次来接方好时，正赶上余无忧在客厅激动地跟“轻语”连麦打本。
“对对对！奶我奶我！啊我死了——没事没事，轻语你救队友！”
宁明辰挑眉，用口型问：“网恋？”
方好时点点头，拉着他进卧室，关上门隔音。
“你不管管？”宁明辰问。
“怎么管？”方好时坐到床上，“他 19 了，又不是小孩。”
“但网恋风险大。”
“我知道。”方好时躺下，看着天花板，“等他踩坑了，自然就学乖了。”
宁明辰躺到他身边，侧身看他：“你这么放心？”
方好时沉默了一会儿：“其实不太放心。但余无忧那个人……你得让他自己经历，他才会长记性。我说再多，不如让他摔一跤。”
宁明辰笑了，伸手揉他头发：“你这当爹的还挺开明。”
方好时拍开他的手：“滚。”
但宁明辰没滚，反而凑近，吻了吻他额头：“不过如果他要见面，最好还是陪他去。”
“我知道。”
两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窗外传来余无忧打游戏的声音，夹杂着傻笑。
“年轻真好。”宁明辰忽然说，“还能为网恋这么激动。”
方好时转头看他：“你网恋过？”
“没有。”宁明辰坦然，“我连现实恋爱都困难。”
方好时笑了：“那现在呢？”
“现在？”宁明辰看着他，眼睛在昏暗光线里很亮，“现在觉得，现实恋爱……也挺好。”
他凑过来，吻住方好时。
接吻的间隙，方好时模糊地想：是啊，现实恋爱……确实挺好。
虽然有时候麻烦，有时候要分配时间，有时候要照顾另一个人的情绪。
但余无忧的网恋，和他们的现实恋爱，大概是不一样的。
至少宁明辰就在他身边，体温真实，呼吸真实，连吻都真实得不容置疑。
而余无忧那边——
方好时听着客厅传来的笑声，轻轻叹了口气。
但愿那个“轻语”，是真的吧。
反正有他看着，出不了大事。
至少目前，他还能时刻掌握自家傻儿子的感情动向。这就够了。
至于未来？
来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网恋这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