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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迷途 ...
余无忧知道自己不该管陶书。
但他也其实早该知道的。有些东西,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
就像荒草,平时看着蔫头蔫脑的好像没有什么生命力,但其实就算烧光了地面上的部分,根也还死死扎在土里。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搞得烦人又顽固。
他知道陶书最近在堕落。
圈子里的消息传得快,说陶总夜夜买醉,公司事务全都撒手不管,几个元老已经心生去意。
有人故意把这件事在余无忧面前提起,应该是想讨好他,可惜绝大部分人知道事情只知道一半。知道陶书曾经针对余无忧,不知道陶书为什么针对他,更不会知道他们俩曾经有一段七扭八曲但是爱的死去活来的旧情。
陶书之前打压过余无忧在圈子里也不算什么特别隐私的秘密,大家都猜测余无忧会怎么报复陶书,或者猜测陶书现在的境地有余无忧的手笔。
但是事实就是余无忧其实根本没有任何报复陶书的行动,是真的一点都没有。这件事说出来,可能连陶书本人都不相信,但是这就是事实,余无忧也不想向任何人解释,这个任何人里,包括他自己。
绝大部分人谈起这件事情后,发现余无忧面无异样,并不如同希望中一般进行附和或者表达出快意的神色,就也讪讪闭了嘴,开始转移话题。这种情况发生得多了,渐渐提这件事情的人也少了。
还有人拍到陶书凌晨从酒吧出来,摇摇晃晃地撞在电线杆上,然后蹲在路边吐。
照片模糊,看不见人脸,后来舆论导向也有说不是陶书的,一看就知道是公司的公关发力了。
别人也许发现不了,但余无忧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件皱巴巴的衬衫,是陶书以前约会时最爱穿的一件。
那时总配着一条米白色长裙,带着精致的配饰,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余无忧问起,陶书总是笑着说这件穿着舒服。
陶书似乎对这件衣服很珍惜,这么多年了还留着。可是现在呢?脏得不成样子,领口还有疑似呕吐物的污渍。
余无忧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关掉页面,继续工作。
他告诉自己:关你什么事?陶书是死是活,是好是坏,都与你无关。你现在青云直上,一帆风顺,有事业,有未婚妻,虽然是假的,有哥和哥夫当后盾。你应该走自己的路,管他什么样子呢?
可就算再怎么说服自己,心里那片杂草丛生的地方,还是不由自主地疼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本来应该在工作室盯项目进度,或者回家和方好时吃顿安静的晚饭。
可当朋友发来那条“陶书在‘迷途’喝得不省人事,跟人打起来了”的消息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迷途”是家清吧,以前他和陶书去过。那时候陶书还会是“轻语”,点一杯无酒精的莫吉托,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在昏暗灯光下温柔得像盛了水。
现在陶书趴在吧台上,衬衫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旁边有几个男人在推搡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脏话。
“他妈的装什么装!”
“喝不起?喝不起就别来!”
余无忧走过去时,脑子里其实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不知道来了要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出现。他来之前还在加班,一身西装还没换下来,跟酒吧的整个氛围格格不入。
前男友?仇人?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还是走到了陶书身边。
“起来。”余无忧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语气冷得像冰,带着命令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居高临下。
陶书听见熟悉的声音,瘫软的身体稍微恢复一点正常。
他抬起头,似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眼神涣散,好半天才聚焦。
当看清是余无忧时,陶书咧开嘴笑了,笑容难看至极,带着酒气和绝望:“哟……余总……大驾光临啊……”
旁边的人还想动手,余无忧一个眼神扫过去:“滚。”
余无忧如今今非昔比了,他身上的气场太冷,那张最近频繁出现在财经版块的脸也太有辨识度,那几个人没敢纠缠,悻悻地散了。
“结账。”他对酒保说,没再看陶书,语气依旧。
酒保认识他,或者说,认识他手上的戒指和背后的赵家。他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表情明显带着一丝微妙,显然是消息还算灵通,听说过一些传闻。
但职业素养还行,他很快递过账单,余无忧看都没看就刷了卡。
账结清了。余无忧伸出手,不由分说就把陶书架起来往外拖。
陶书很重,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没有挣扎,或许是因为没有力气,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滚烫的呼吸喷在余无忧颈侧,带着浓烈的酒气。
“余无忧……”陶书含糊地说,“你他妈……怎么来了……”
“闭嘴。”余无忧咬着牙。
他把人塞进车里,系安全带时,陶书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抓得余无忧生疼。
“松手。”余无忧说。
“不松。”陶书盯着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执拗道,“松了你就走了。”
余无忧看着那双眼睛,心脏也像被忽然捅了一刀。
那一刻他觉得他自己的眼睛好像也红了。
疼,那种熟悉的、该死的疼又回来了。
他猛地甩开陶书的手,砰地关上车门。
---
余无忧本来想把人扔酒店就走的,他一开始真的是这么想。
他开了间房,把陶书扶进去,扔在床上。陶书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一下,然后撑着坐起来,看着他。
房间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把陶书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又脆弱,甚至在某一瞬间让余无忧有了幻视的感觉,心里有一点怜惜不受控制地泛起。
那张总是精致的脸此刻满是疲惫,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
“你就这么走了?”陶书问,声音很轻。
他身上的酒气在一路上散了一些,语气就像一个完全冷静的人。
余无忧没说话,他压住心底那丝悸动,转身要走。
“余无忧。”陶书叫住他,然后笑了,那个笑与以往的任何一个笑容都不同,带着破罐破摔的疯狂,“你要是敢走,明天我就自杀。”
余无忧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回身,看着陶书。
那人靠在床头,笑容越来越大,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绝望的认真。
“我说真的。”陶书一字一顿,“你可以试试。”
余无忧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陶书这个人,疯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
余无忧以前他见过陶书为了一个项目三天三夜不睡,见过他为了赌气把自己喝到胃出血,见过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伤人的话。
所以现在他说要自杀,就真的会。
余无忧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掐出月牙的形状。
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那抹悸动消失了,那点美好的幻想也彻底破灭。
余无忧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他马上要被缠住了,但是鬼使神差中,他无法移开脚步。
“你想怎么样?”余无忧问,声音哑得厉害。
陶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
他们做了。
很疯狂,很混乱,带着酒精的味道和眼泪的咸涩。
陶书像藤蔓一样缠着他,指甲在他背上划出血痕,咬的很深,留下鲜红的牙印。余无忧起初还想保持理智,但很快就被拖进欲望的漩涡。
完全不像情人一样亲密,没有一点温存。陶书把余无忧弄疼了,余无忧就推开他,被推开了,陶书就又再凑上去,疯了一样地抓住他,把他的腰掐出青紫,腕骨都似乎要被锢碎,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他们互相撕扯,互相攻击,像两只困兽在狭窄的牢笼里搏斗。可越是激烈,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就越是清晰,但谁也没有起身离开。
可能是不得不遵守的承诺,也可能是因为快感和疼痛一样鲜明且残忍。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发生了那么多让人胃部绞痛的事,最后在床上还是会对对方那具身体情动。
最激烈的时候,陶书喘着粗气,在他耳边说:“余无忧,你恨我吧。恨比爱容易,对吧?”
余无忧没说话,也咬住他的肩膀,尝到血腥味也没松开。
事后,两人一起躺在床上,在极致的纠缠后都筋疲力尽。
头发散在枕上,一些杂乱地混在一起,这是彼此的第一次,但没人在乎这个。
房间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递,空气中石楠花的气味挥之不散,还夹着浅淡但无可忽视的血腥味。
陶书的手伸过来,摸索着找到余无忧的手,十指相扣。很用力,像怕他跑了。
“我还爱你。”陶书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我知道你没信过,但我真的,一直都爱你。”
余无忧侧过头,闭上眼睛,不让身边的人看见他的眼泪,他把泪水蹭进枕头里。
他知道。他知道陶书爱他,就像他知道自己还爱陶书。
可那又怎样?爱又不能当饭吃,爱又不能把碎掉的信任拼回来,爱又不能让他们回到从前,抹掉一切的欺骗。
“睡吧。”余无忧说,把手抽回来。
陶书没再说话。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余无忧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
天亮时,陶书还在睡。余无忧轻手轻脚地起来,穿好衣服,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陶书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着,睫毛微微颤抖,像在做噩梦。余无忧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最后他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方好时那儿时,是早上七点。
宁明辰已经出门了,方好时正在厨房煮咖啡。看见余无忧一脸憔悴地进来,他挑了挑眉:“一夜没睡?”
余无忧没说话,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上。
方好时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手拍了拍在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背:“松手。”
余无忧立刻松了手。
我靠,今天心情太复杂,导致他都忘了他哥谈恋爱了。
宁明辰知道不得揍他。
但是他还是没有抬起头。
方好时没有管他,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平淡:“怎么了?”
“哥,”余无忧的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特别渣?”
方好时没回头,只是继续搅动着咖啡:“怎么说?”
“我……”余无忧喉咙发紧,“我昨天,跟陶书睡了。”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咖啡机工作的嗡嗡声,还有窗外鸟鸣。
然后方好时笑了,那种带着点嘲讽又有点无奈的笑:“就这?”
余无忧抬起头,两手张开,说:“什么叫‘就这’?”
心如死灰的表情带上了不可置信。
“余无忧,”方好时转过来,看着他,“你要是渣男,那陶书算什么?碎碎男?还是应该叫……灰烬男?粉末男?”
余无忧愣住了。
“你跟他睡一觉就叫渣?”方好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他对你做的那些事呢?骗你感情,毁你公司,把你逼到绝路。那他算什么?圣人?”
“我……”
“你只是还爱他。”方好时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爱一个人,又恨他,又想靠近他,又怕靠近他,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你留下来。”
余无忧眼睛红了:“可我还是……还是没忍住。”
他脏了。虽然说他和陶书分手之后也没打算和谁再在一起,但是还是脏了。
没有浓情蜜意的温柔,没有郑重真挚的承诺,与他预想的第一次完全不同。余无忧看不起他自己,但是也同样明白这不怪任何人。虽然说他是承受位,但那天晚上喝醉的是陶书,不是他。
余无忧只要愿意,其实也随时可以推开门走。
“忍不住就忍不住。”方好时拍拍他的肩,“人又不是机器,说断就能断。你有心,有感情,会疼,会舍不得,这不可耻。”
“行了,不是黄花大闺男了就不是吧,事情都发生了。”他把另一杯咖啡递给余无忧:“喝完去睡觉。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余无忧接过咖啡,捧着,没喝。热气蒸腾上来,熏得眼睛更酸。
“哥,”他小声说,“我该怎么办?”
方好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你不能让他用自杀威胁你。这是底线。”
“可他真的会……”
“会又怎样?”方好时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余无忧,你不是救世主。你不能因为怕一个人死,就搭上自己一辈子。这不公平,对你,对他,都不公平。”
他冷笑了一声,又说:“你也别以为陶书多无辜,他要真喝醉了硬不起来的。”
余无忧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咖啡。
他知道方好时说得对。可知道归知道,做归做。
就像他还爱陶书。理智告诉他该放手,可心不听。
“先去睡一觉。”方好时说,“睡醒了再想。”
余无忧点点头,端着咖啡去客房了。
方好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拿出手机,给宁明辰发了条消息:【晚上回来时买点安神的茶。无忧状态不好。】
那边很快回:【好。需要我做什么吗?】
方好时想了想,打字:【暂时不用。让他自己熬吧。这关,只能他自己过。】
发完消息,方好时转头,窗外阳光正好,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有些人还困在昨天的夜里,困在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旧情里。
像陷入泥沼,越挣扎,陷得越深。
客房里,余无忧将咖啡一饮而尽,躺在柔软的布料中闭上双眼。
他很累,但他知道,还有人在岸边等着。
等着拉他一把,或者,陪他一起等到天亮。
余无忧:我是渣男[爆哭][爆哭][爆哭]
方好时:那陶书是碎碎男吗[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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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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