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记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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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新鲜感在第一个月后就褪去了大半，可能是高中玩的太爽了，所以上大学之后没有什么太特别的感觉。
对方好时而言，生活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日常生活还是那样：上课、画图、闲下来的时候和余无忧厮混。
唯一的变量是宁明辰，以及那天他一口答应下来的恋爱关系，方好时现在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方好时以前没谈过恋爱，他处理这段关系的形式也很简单，和其他事情一样，条理分明。
手机备忘录里有个加密文件夹，连着电脑云端，文件夹名字言简意赅，就是“账本”。点开是两张并排的表格：
宁明辰赠礼记录
· 9/12 限定球鞋 ¥8,800
· 9/25 iPad Pro+笔 ¥12,499
· 10/3 绝版建筑图集¥3,200（估算）
· 10/18 羊绒围巾¥4,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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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礼记录
· 9/20 定制袖扣¥9,600
· 10/10 古董打火机¥15,000（从父亲遗物中挑的，按拍卖行估价）
· 10/28 手工皮笔记本¥2,800（附手绘校园速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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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额一栏，宁明辰那边略高，但差距控制在方好时可以随时补平的程度。
这跟信不信任没有关系，纯粹是方好时习惯了。父母留下的遗产足够他从容生活，但他从小就知道，经济上的清晰能避免很多麻烦，尤其是感情结束时可能产生的纠葛。
他见过太多分手时为礼物撕破脸的戏码，太难看，他懒得计较，也懒得被纠缠。
有一次方好时按例记账，余无忧就在他旁边，无意间瞥见他手机屏幕，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你连这个都记账？”
“不然呢？”方好时锁屏，“万一哪天分手，他要我还礼物，我拿什么还？”
“宁明辰不像那种人吧……”
“人是会变的。”方好时语气平淡，“现在不像，不代表以后不会。”
余无忧张了张嘴，最后小声说：“你这样……好像随时准备撤退。”
方好时没否认。
他记账确实是为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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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活空闲下来的时间确实不少。没课的下午，他可能在图书馆画草图，可能被余无忧拖去球场，也可能接到宁明辰的消息：
【在你们学校附近，刚开完会。有空吗？】
如果手头没事，他会回：【南门，十分钟。】
宁明辰的车总是停在同一个位置。他上车，两人可能去吃饭，可能去看展，也可能直接开往酒店。有时过夜，方好时会提前跟余无忧打招呼：“今晚不回。”
余无忧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麻木，只会回一句：“注意安全。”
他们的相处模式稳定得近乎平淡。宁明辰不是话多的人，方好时更不是。车上常常是安静的，只有音乐声。但那种安静不尴尬，更像一种默契的休憩。
身体倒是很合拍。
宁明辰记得他所有偏好，力度、节奏、甚至事后的拥抱时长。方好时会在这时候短暂地卸下心防，蜷在对方怀里，任由困意席卷。
醒来时如果宁明辰还在睡，他会看一会儿对方的侧脸。
宁明辰鼻梁很高，睫毛比想象中长，睡着时那股强势感会淡去，显出些难得的柔和。
挺好看的。方好时想，然后轻轻起身，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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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往来不算频繁。宁明辰出差时会每天发一两句，通常是汇报行程或分享见闻。方好时回得简洁，但每条都会回。
偶尔，在深夜画图到头晕时，或者在食堂吃到不合口味的菜时，他会突然想：如果宁明辰在，大概会带他去吃那家日料店的金枪鱼大腹。
但也只是想想，他不会和任何人说。
宁明辰出差回来，如果方好时没重要的课，他会去机场接他。第一次去的时候没打招呼，宁明辰从出口出来，看见他靠在栏杆边玩手机，明显愣了愣。
“你怎么来了？”宁明辰拉着行李箱的手换了一只，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他腰上。
“下午没课。”方好时收起手机，“直接去酒店？”
宁明辰笑了：“这么急？”
“我三点半有小组讨论。”方好时看了眼时间，“你还有两小时。”
后来这就成了惯例。机场，酒店，短暂的温存，然后方好时回学校，宁明辰回公司。几乎已经成了他们间的固定程序，也许不那么浪漫，但高效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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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宁明辰又要出差，这次去欧洲，两周。
临走前一晚，他们在酒店。事后，宁明辰抱着他，忽然说：“下周是你生日。”
方好时昏昏欲睡，声音漫不经心：“嗯。”
“礼物我准备好了，但那天我还在慕尼黑。”宁明辰的声音在黑暗里很沉，“等我回来补过。”
“不用。”方好时翻了个身，“生日而已。”
安静了一会儿，宁明辰忽然说：“我想陪你过。”
方好时没应声，他闭上眼假装睡着。
没一会儿，他感觉到宁明辰的手指很轻地拂过他额发，然后是落在发间的吻，很轻，像怕惊醒他。
他没有躲，也没有动，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但第二天醒来，他依然按时起床，洗漱，穿好衣服。宁明辰送他回学校的路上，他打开手机，看了眼身边男人认真开车的侧脸，
在礼物账本里新增了一条：
预计收入
·生日礼物 ？？？（待记录）
然后他关闭了手机，看向窗外。
秋意渐浓，梧桐叶开始落了，一片打在车窗上，然后就被风吹掉。
“到了。”宁明辰停下车，很稳。
方好时解开安全带，想了想，侧身过去，很轻地碰了下宁明辰的嘴角：“一路平安。”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有类似告别的亲密动作。宁明辰显然有些意外，眼神软了软：“每天给你发消息。”
“嗯。”
下车后，方好时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车还停在那里，隔着车窗，他能感觉到宁明辰在看他。
但是也就是这样了，他转身走进校门。
手机震了一下，是余无忧：【今天早课帮你签到成功了！快夸我！】
方好时笑了笑，回复：【儿子真棒。】
然后点开另一个聊天框，犹豫几秒，打字：【到了发个消息。】
发送。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迎着晨风朝教学楼走去。
账本要记，日子要过。
至于心里那点偶尔的、细微的动摇——
方好时轻笑。
他踩过一片落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暂时，还不足以为虑。
毕竟，抽身而退的通道，他一直给自己留着。
要是有一天，真的有人能封住他的退路，让他无法转身。
方好时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在耳后，心情不错。
那就算宁明辰有本事，他认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