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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巧对流氓 “你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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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赔我啊!”
听到动静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咋回事啊?”
杨茂上前,挡住视线,低头瞪着那人。
“你别想着找茬!我们小娘子才几斤?能把黄金做的发冠踩得像是被石磨碾过似的!”
那人不依不饶,声音越发大了。
“这谁知道啊!反正这就是你们弄坏的,你们得赔!”
万顺意想着花钱消灾,赔笑道:“郎君别急,这人多,确实没注意着。不管怎么坏的,这样吧,我给您拿点工费,您跑一趟金铺找人给您修修?”
她摸了一两银子。
“哼!”那人叉腰瞪眼,一把推开万顺意的手,“我这发冠足足有一斤重,你这点钱够什么?而且我这可是有名的工匠做的,这点钱!我呸!连别人的门都摸不着。”
万顺意笑容淡了下来。
“郎君想要多少?”
那人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二百两。”
这发冠瞧着最多五两,做工也粗糙得不行。
他敢要二百两?去抢好了!
杨茂气得不行,作势要去揪那人的领口。
万顺意拦住他,踮起脚朝着客人们大喊一声。
“今儿是个好日子,剩下的糕免费送,不要钱!”
这一声喊,人群一下涌了上来。
万顺意趁乱一脚把那发冠踢到人群里,发冠瞬间没了影儿。
“我的发冠!”
那年轻郎君不要命似的往人群扑去。
他哪里碰得过人群的力量,直接被弹开,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坐着。
不用收钱找零,糕被一哄而空,门口的客人也都散了。
只剩下那找茬未果的年轻郎君,一个人捧着已经几乎被踩成纸的发冠跪在地上欲哭无泪。
万顺意带着杨茂雄赳赳走到他面前。
“你,滚蛋。”
那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万顺意大喊。
“赔钱!是你把我的发冠踢到人群里踩坏的,还不快赔钱?!”他伸长了脖子,像一只大鹅,“二百两!”
万顺意蔑了他一眼。
“谁看见了?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要赔钱去找刚刚踩过你发冠的人去!”她嗤笑一声,“不过,刚刚那么多人,你找的过来吗你?”
她这一招,把水搅混了。
方才在门口排队的有好几十号人,谁能知道谁踩过这发冠?难不成这人还能把已经走了的几十号人全给告到衙门里去不成?
“好,好!”那人一甩袖子,面色铁青,“算你厉害!”
“多谢夸奖。”万顺意指着空荡荡的路口,“告诉你,我家在这儿干了几十年了,你这张脸,今日我记下了,你日后最好小心些,走路都绕着我们双槐街走,免得摔死了都不知道是那块石头绊的你!”
她笑起来向来是眉眼弯弯,瞧着就很和气,此时脸上虽带着往日的笑,眼里却满是杀气,那人不由缩了缩脖子。
“滚!”杨茂上前一步低吼。
那人连退三步,终还是跺跺脚就飞似的跑了。
帮忙收拾完摊子的朱家两兄弟走上前关切道:“顺意姐,那人真是来讹人的吗?”
两个少年大的不过十五,小的才十三。
尚不通晓世故。
万顺意细细说道:“那人穿的缎子衣裳,头上戴的金冠,瞧着阔。但腰上连个玉佩都没有,手也很是粗糙,指甲缝还很脏,怎么可能是有钱人?一看就是有人花钱雇他假扮公子哥来闹事的。”
兄弟俩连连点头。
万顺意不愿意给俩半大孩子说太多,只提了一嘴便带他们去拿了特意留给他们做报酬的糕,打发了两个孩子回家。
两兄弟没啥心眼儿,提了糕当即高高兴兴回家去找爹娘妹妹了。
来帮忙的吴莲心也得了两包,但她可不像两个孩子那样不稳重。
她拉着万顺意说道:“这事儿不太对劲。我方才冷眼瞧着,那黄金发冠不像是假的。愿意花大手笔来陷害你的人,定然不简单。”
万顺意自然也察觉到了。
“是古怪。我这铺子小,能被我抢生意的也不应该是什么大户……”
吴莲心皱着眉:“真是气人……好好做些小本生意都能遇着这种事。”
万顺意抚了抚她的背。
“好啦,没事的,舅母。我这么机灵,还有杨茂在,他们也只能闹闹了。就算真闹出什么,我也能找魏坊正帮忙呀。”
吴莲心这才稍稍放心,又嘱咐了几句才回家去。
她一走,万顺意的脸就拉了下来。
方才那话只是宽慰她舅母的,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她必须得把背后的人给揪出来!
回去吃了午食,万顺意将做花饽饽剩下的面粉做成了一锅馒头。
带上馒头,提了几包糕,她一个人出了门,直往街的南边而去。
双槐街的位置很特殊。
往北富,往南穷。
北边住的都是小富人家,南边就复杂了,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共同点只有一个——穷。
而万顺意今日去南边就是去找最穷的人。
这人不是无地无业的流氓,而是比流氓还穷的——乞丐!
万顺意熟门熟路在小巷口找到了他。
那是个很普通的乞丐,左手破碗,右手长棍,一身破烂,头发凌乱。
唯一特殊的就是这人的脸……很圆润。
他本是坐在墙边儿的,一见万顺意就站起身挥手打招呼。
“万老板来了!大吉大利,顺风顺财啊!”
万顺意把馒头和糕都递给他。
“承你吉言啊!米叔。”
“我们今儿又有口福了!万老板亲自做的馒头就是不一样,瞧着都比其他的更油光水滑些,还有这糕,芒种,该是青梅馅儿,闻着就好香!难怪贵店日日兴隆。”
二人言语之间,很是熟稔。
这乞丐米四也算是“老邻居”了。
他在这一块要了二十年的饭,家家户户都认识他。
这个米四,是个有趣的人。
他讨饭但不讨嫌。从不在别人忙的时候去讨东西,每次都是等别人家要关门了,他才上前讨要吃食。
而且他也不会和其他乞丐一般,说什么“可怜可怜”这种话,而是满口吉祥话,什么“老板发财,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不要钱似的往外掏,听得人都舒坦。
是以,他每日都能讨到不少饭食。
这饭食往往多得他一个人根本吃不完。他还会把多余的饭食分给其他的乞丐。
久而久之,米四成了京城乞丐里的头儿。
可别小看了这乞丐头儿。
京城里犄角旮旯里的事儿,没有谁比米四更灵通。
万顺意今日来找他,就是为了找出那背后算计她的人。
泼皮无赖往往都是有圈子的,米四肯定熟悉。
她直接说道:“生意兴隆了,就要招人眼红。”
米四立即反应了过来:“怎么?有人砸你生意?”
“可不是。今日本来好好的,冒出来个混人讹我,得亏我反应快,才把人赶走!人是走了,但亏了我这一日的进项。”
“是别人雇来的吗?”
“应当是,也不知我得罪了谁。我这儿没个头绪……”
米四打断了她的话。
“我帮你探听探听!真是不像话,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干这种事,还欺负小娘子!你回去等着,明儿我就给你消息!”
……
米四果真神通广大,第二日午后刚歇摊儿就来了。
万顺意带他到了后厨,一边给他打包吃食一边听消息。
“昨儿讹你那人叫李五方,平日在城西厮混,靠东诓西骗过活。昨日到你家闹事,是受那丰泰楼的指使。”
“丰泰楼?”万顺意手下一顿,“街头那个大酒楼?不会吧?”
丰泰楼那么大的生意,怎会和她一个小糕铺过不去?
“那小子亲口承认的!他说是丰泰楼的掌柜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去讹你!”
万顺意迷惑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这丰泰楼有病吧?”
米四抱着双臂:“但凡有钱的,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吝啬小气的有钱人多的是。肯定是那丰泰楼的老板太小肚鸡肠,见不得你家生意好。”
万顺意无奈一笑。
“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米四忽的压低声音。
“万老板,我劝你一句,这事儿,忍了吧。”
“怎么?那丰泰楼势力很大?”
“那可不是。丰泰楼有一半的份都是王家那个王颇的。”
王颇?
万顺意还真听说过。
这人是王家的旁支子弟,依托着王氏的势力在京城经营多年,说不上富可敌国那么夸张,但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富户。
而且他的背后,还是王氏。
万顺意耷拉着脸送走了米四。
王氏……那已经不是胳膊和大腿拧,而是蚂蚁想去吞了大象。
只能忍。
天还没塌下来,这日子就得过,万顺意只能把事儿暂且抛开。
她今日还要去看望怀孕的丁白凤呢!
最近暑气重,丁白凤又害喜,定然不舒服的很,她特意腌了一坛子格外酸的青梅连新做的糕一并带了去。
杨家十分热情,一进门才走了两步,魏坊正就亲自迎了出来,带她去了后院。
丁白凤本蔫儿蔫儿的躺床上,见她来了立时有了精神。
让人在凉亭里摆了一桌茶水瓜果小食,拉着她说话。
万顺意都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家厨子手艺好,倒让我不敢把吃食拿出来了。”
丁白凤笑道:“又和我玩笑,还不快把你的糕拿出来给我尝尝!不然不给你茶喝了!”
“丁姐姐别小气!”万顺意笑着将糕和腌好的青梅奉上,“你尝尝这梅子,我特意做的,比寻常的酸上不少。”
丁白凤虽是闺秀,但不拘小节,当即夹了一颗尝味。
“好!”她大呼,“总算吃着味儿了!”
魏坊正声音都有些发颤。
“还是你有法子。自从入夏后,她就吐得越发厉害,吃什么都说嘴里没味儿,人已经瘦了一大圈。”
万顺意也看出来了,丁白凤本是极丰满的模样,今日见着,虽精神尚佳,但双颊都凹了下去。
“女子怀孕最是吃苦不过。丁姐姐别客气,我知道那些偏门的小东西可多了,若您想吃什么让人去我那儿招呼一声便是。”
丁白凤已经一口气吃了五颗梅子,她抚着胸口。
“不怕你笑话,我自己都觉着自己难伺候。说不出自己想吃什么,下头的人换着花样弄给我,我又都不喜欢。就说这个吧!”她指着那桌上的馓子,“前些日子,我忽然想吃馓子,等他们弄来,我吃了几口又觉得嚼着干巴巴的无趣,明明是往日最爱吃的……真白费了别人一番心思。”
万顺意听说过,孕妇很多时候就是喜欢吃没吃过的新鲜玩意儿。
“这馓子我倒是知道两种少见的吃法。一种是配豆花,一种是配米糊。”
“豆花,米糊……”丁白凤追问,“是没听说过,这怎么弄啊?”
“都豆花里放炸过的花生米酱油盐大头菜碎葱花,再撒上一把馓子。配米糊的吃法也差不多,只是不加酱油,多放些芝麻油,待放凉些,再拌上馓子。”
魏坊正立即起身:“家里正好还有豆花呢!我让人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