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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红鸾散 ...


  •   凌辞没有贸然靠近,她站在水潭边上,感知着周围的一切,空气中没有毒药,地面上没有阵法,水潭中没有妖兽,一切都正常,正常得不正常。

      “你来了。”柳如烟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凌辞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会来。”柳如烟睁开眼睛,那双曾经妩媚动人的眼睛现在布满了血丝,疲惫而空洞,“你把清远真人送进了仙门联盟的大牢,你毁了天璇宗。下一个就是我,对吗?”

      “对。”凌辞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跑吗?”她问。

      “因为你怕死。”“不。”柳如烟摇了摇头,“我跑不是因为怕死,我跑是因为我不想死在别人手里,我想死在自己手里。”

      她抬起左臂,手中握着一个玉瓶。玉瓶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装着一种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又像酒。

      “这是我的最后一瓶药。”柳如烟说,“我给它取名叫红鸾散。喝下去之后,身体会在一炷香之内化为尘土,什么都不剩。没有尸体,没有证据,没有任何人可以逼问出什么。”

      凌辞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想在我面前自杀?”

      “不是自杀。”柳如烟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个诡异的笑容,“是同归于尽。”

      她猛地将玉瓶摔在地上,玉瓶碎裂的瞬间,暗红色的液体没有洒在地上,而是化作一团浓烈的红雾,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凌辞立刻屏住呼吸,催动护体灵光,但已经晚了,她感觉到一阵眩晕,双腿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

      她用剑撑住地面,勉强稳住身形,但视野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柳如烟变成了三个、四个、无数个重叠的影子。

      “这是什么……”凌辞咬着牙问。

      “红鸾散。”柳如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在一个很深很深的井底,“我研究了三十年的东西,它不是毒药,如果是毒药,你的护体灵光会挡住它,它是一种催化剂。它会加速你体内灵力的运转速度,让你的经脉承受不住而崩溃。同时,它会激发你体内最深处的欲望——求生欲,求死欲,还有……”

      她顿了顿,笑声变得更加诡异,“还有情欲。”凌辞的心猛地一沉。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里吗?”柳如烟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远,“因为这座矿洞深处有一种矿石,叫合欢石。它的气息与归尘混合后,会变成一种极其霸道的春药。无药可解,唯一的解药就是——”

      她没有说完,声音忽然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凌辞勉强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野,看到柳如烟的胸口透出一截剑尖。

      一个人影站在柳如烟身后,手中握着一把剑,剑身从柳如烟的后背刺入,从前胸穿出。

      柳如烟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然后她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

      那个人影从柳如烟身后走出来,将剑上的血在衣摆上擦了擦,然后抬起头,看向凌辞。

      凌辞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是一张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的脸——沈溯。

      “师姐。”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在沙漠中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水源,“我终于找到你了。”

      实话说,在这见到沈溯实在是意外之外,在凌辞的计算中,自她取走沈溯剑骨后,天大之大,两人应当不会有再见的可能。

      对凌辞而言,沈溯是容器,是听话的工具,是可利用的师弟,然而他对自己的执念,似乎远比自己想象的深,沈溯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

      她以为自己把他看得透透的,温顺,忠诚,没有攻击性,像一个可以被随意操纵的人偶。

      但此刻她忽然意识到,一个被她取走剑骨、毁掉前程、不告而别的人,不应该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那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责怪,甚至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安静的、固执的、像石头一样坚硬的温柔。

      他到底把她当什么?师姐?还是别的什么?

      沈溯是在一次偶然间发现剑穗的秘密,那枚剑穗是师姐送给他的唯一一件东西。

      那年他从黑风涧回来,师姐没有说什么祝贺的话,只是从腰间解下一枚剑穗,随手扔给他,像扔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系在你的剑上,别丢了。”沈溯把它系在自己的佩剑上,从未摘下过。他从来没有问过这枚剑穗有什么特别,因为他觉得师姐给的东西,本身就足够特别。

      师姐死后,他抱着落星剑,在玄天宗后山的断崖上坐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夜里,他握着剑柄,手指无意中碰到了那枚剑穗上的三角玉石。玉石忽然亮了,一闪即逝,但他看到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将玉石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玉石不透光,但此刻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转,像一缕极细极细的烟。

      他忽然想起,师姐取走他剑骨的那天,他的后背被剖开,剑骨被一根一根剥离。那种疼痛让他昏过去好几次,但有一次他短暂地清醒过来,看到凌辞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他的剑骨,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的手中有一点微弱的光,不是灵力的光,现在他知道了,师姐取走了他的剑骨,然而剑骨与他身上的剑穗之间有某种感性。

      这剑穗本身就带有凌辞的部分灵力,方便她追踪定位沈溯,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枚剑穗在他身边挂得太久了。

      剑穗上的灵力与他体内的剑骨朝夕相处,不知不觉间互相融合,像是两根原本独立的藤蔓,长着长着就缠在了一起。

      剑穗上的灵力沾染了他的气息,他体内的剑骨碎片也记住了剑穗上的印记。等到她取走他的剑骨时,联系已经深到无法完全切断。

      剑骨被取走了,但剑穗还在,他脊柱中残留的细如尘埃的剑骨碎片还在。两者之间的共鸣,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穿过千山万水,连着他和她。

      沈溯花了三天时间研究剑穗,他发现玉珠中封存着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微弱到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但那缕气息与他体内残存的剑骨碎片产生了共鸣,师姐取走了他的剑骨,但没有取干净,还有一些细如尘埃的碎片残留在他的脊柱中。

      那些碎片与剑穗上的气息遥相呼应,像是两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一个他不知道的结。

      他做了一个实验,将灵力注入剑穗,沿着那股共鸣的方向探出去。

      灵力像一根丝线,从剑穗出发,穿过玄天宗的山门,穿过北境的荒原,然后在某个点突然断了。

      不是真的断了,是被某种力量切断了,师姐在刻意隐藏自己的位置。

      沈溯开始修炼,没有剑骨,他的修为跌到了元婴期,然而他毕竟天赋其才,即使没有剑骨,修为速度也是扶摇直上。同时天剑峰中,楚惊云和掌门也时不时给他珍贵药材。

      一年后,他的修为恢复到了化神期。他的剑招已经练得比从前更纯熟了,没有剑骨,他反而更加注重技巧和精准度。

      以前靠剑骨的力量可以强行破开对手的防御,现在力量不够了,他只能找缝隙,找弱点,找最省力的角度。

      他的剑变得更刁钻,更狠辣,也更安静了。两年后,他突破到了炼虚期。

      那一夜,玄天宗后山上空雷云密布,九道天雷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沈溯站在雷云之下,浑身浴血,衣袍被雷火烧得焦黑,但他没有倒下。

      最后一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他的体内忽然涌出一股奇异的力量,不是灵力,而是剑穗上那缕凌辞的气息。

      那缕气息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护住了他的心脉,像一只手,轻轻地托住了他。雷云散去,月光重新洒下来。

      沈溯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他的手中还握着落星剑,剑柄上的剑穗在月光下微微发亮,玉石中的游丝比之前更亮了。

      两年里,他每个月都会用剑穗感应一次凌辞的位置。那缕气息时强时弱,有时在北方,有时在西方,有时像是在移动。

      他不知道师姐在做什么,但他知道师姐还活着。离开玄天宗的那天夜里,他没有告诉楚惊云,穆青萝等人,只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我去找师姐了。”

      沈溯推开洞府的门,夜风迎面扑来,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玄天宗的山门在月光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沉默而庄严。他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从一个外门弟子一步步走到今天。

      这里有他的师父,他的同门,他的剑,他的回忆,但这里没有师姐。他转过身,不再回头。

      剑穗挂在剑柄上,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玉石中的游丝一闪一闪的,像是在为他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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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一卷的立意如下 墟渊—男主得到落星剑 千面阁-女主得到上古遗物 牵情引-女配给男主下药 苍云山-女主得到仙元,男二女主线 水云乡-引出魔气侵染 下一卷-魔族来犯,男主剑骨成熟 之前感觉没什么人看就想快点完结 其实应该还有30章左右 我会放在番外 不管如何我会完整写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