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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利用 ...


  •   走了三天,凌辞到了东望城。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穿着各色宗门的弟子,有背着药篓的散修,有小贩在路边摆摊卖,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烤肉香、药草苦、还有劣质灵酒刺鼻的辛辣。

      凌辞找了家客栈住下,要了一间临街的房间。推开窗,楼下是一条热闹的街市。对面是一家茶馆,门口挂着个幌子,写着“听风阁”三个字。

      茶馆里坐满了人,有说书人在台上讲仙门轶事,台下茶客们嗑着瓜子,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或惊叹。

      凌辞靠在窗边,听了一会儿。说书人讲的是八百年前仙魔大战的事,她小时候就听母亲讲过,没什么新鲜的。

      正准备关窗,忽然听见说书人话锋一转——“说完了那仙魔大战,咱们再来说一桩奇事,诸位可听说过,千年前那个神秘的巫祝族?”

      凌辞的手指顿在窗框上。

      “那可了不得啊,”说书人一拍醒木,“据说那巫祝族能通天地、连鬼神,跳个舞就能呼风唤雨,画个符就能生死人肉白骨。可就是这么一个厉害的部族,一夜之间,没了!”

      台下有人起哄:“怎么没的?被仇家灭了?”

      说书人摇摇头,压低声音:“非也非也。官府查过,仙门查过,连天机阁都查过,愣是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有人说他们得罪了天上的神仙,被降罪了;有人说他们练功走火入魔,自己把自己折腾没了;还有人说——”

      他又一拍醒木,声音忽然拔高:“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台下哄笑一片,有人扔瓜子壳,有人拍桌子让他别卖关子。

      说书人呵呵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这可不是我瞎编。有传言说,巫祝族体内流着上古神族的血,他们那些神通,什么通天地连鬼神,其实就是血脉之力。可神族的血,天道不容啊。所以天道降下惩罚,一夜之间,把他们全收了。”

      凌辞的手慢慢收紧,窗框被她捏得吱吱作响。

      窗外的喧嚣声断断续续地飘进来,说书人已经讲到下一个故事了。

      凌辞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她要去找一个人。

      夜色渐深,凌辞的身影消失在客栈门外的灯火里。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客栈的同时,一只纸鹤从客栈的屋顶上无声无息地飞起,朝南边飞去。

      绕过两条暗巷,凌辞在一间挂着旧灯笼的铺子前停下。铺子卖的是香烛纸钱,门脸破旧,老板是个佝偻的老头。

      她不需再说什么引路灯的暗号,只看了老头一眼,老头便用烟杆朝里间指了指。

      掀开帘子,里面是一间逼仄的暗室。一张桌,两把椅,一盏油灯。灯芯将尽,火光一跳一跳的,把墙壁上的影子晃得忽长忽短。

      她等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帘子再次掀开,进来的是个女子。

      她穿得素净,月白色的长裙,外面罩一件黛青的比甲,发髻松松挽着,只插了一支银簪。

      容貌说不上多出众,胜在一双眼睛——狭长,微挑,眼尾天生带着三分笑意,又藏着七分看不透的幽深。

      苏七娘在她对面坐下,拨了拨灯芯,火光稳了些。她不急着开口,先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了一口,才抬起那双狐狸似的眼睛看向凌辞。

      “林妹妹。”她开口,带着那种惯常的懒洋洋的沙哑,像猫在午后伸懒腰,“墟渊一别,姐姐还以为你不打算再找我了。”

      凌辞没有寒暄,从袖中取出一枚旧令牌,放在桌上。令牌铜绿色,边缘磨损,隐约可见巫祝族的符文。

      “这个东西,你应该认得。”

      苏七娘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手指微微一顿。她伸手拿起,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那里刻着一个名字:凌若。

      暗室里安静了几息,“这是我从母亲遗物里找到的。”凌辞说,“上面有你残留的气息,你接触过它。”

      苏七娘将令牌放回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似笑非笑:“所以呢?”

      “所以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叙旧。”凌辞看着她的眼睛,“我想知道巫祝族覆灭的真相,你见过我母亲,你知道些什么。”

      苏七娘将身体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椅背的阴影里。那双狭长的眼睛在暗光中明明灭灭,像两盏将熄未熄的灯。

      “林妹妹,你想多了。”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确实认识你母亲——几百年前的事了。但那桩灭族惨案发生的时候,我远在万里之外。你想查真相,该去问你们巫祝族还活着的老东西,而不是来找我。”

      “巫祝族还活着的老东西,只剩下我了。”凌辞的声音不高不低,“所以我来找你。”

      苏七娘歪了歪头,眼尾上挑,笑意挂在嘴角,底下是什么却看不真切。“你怎知我会告诉你?”

      “因为你在等我。”凌辞说,“北境旧事录是出于你手,关于巫祝族的那部分少了一页,你是故意的,你想让我来找你。”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苏七娘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从喉咙深处漫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危险,像猫在黑暗中舔了舔爪子。

      “林妹妹,你可真聪慧。”她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搁在桌上,“好吧,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姐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她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灭你们巫祝族的,是一个堕仙。”

      凌辞面上没有波澜,她查到的线索也指向这个方向。苏七娘一开口就抛出这个,要么是真的,要么是想用一个大消息来换取信任。

      “他为什么要灭巫祝族?”

      “为了你们族中的通神之血。”苏七娘的声音压低了些,“炼制某种禁术,解开某个封印。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

      凌辞盯着她看了片刻:“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亲眼见过他。”苏七娘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紧闭的木窗。

      月光涌进来,照亮了她的侧脸,她的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七百年前,他追杀我,追到了巫祝族的领地。你母亲布阵挡了他三天三夜,救了我一命。”

      她转过身,靠着窗框,月光从她身后漫过来,她的影子落在地上,扭曲得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狐。

      “所以你母亲知道那个堕仙的存在。”苏七娘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危险,可惜她没能挡住他第二次。”

      凌辞的手指微微收紧。母亲死在那场灭族之祸中,这是她心里最深的刺。

      “第二次?”她抓住这个词,“你的意思是,那个堕仙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你母亲救我的那次。他攻了三天三夜,没破阵,退了。”苏七娘的声音很平。

      “第二次是几百年后,具体多久我不确定,我在外面漂泊,消息不灵通。等我听说巫祝族出事的消息赶过去,已经晚了。”

      凌辞注意到她说几百年后时语焉不详,是真的记不清,还是故意模糊?她不动声色,继续问:“灭族那一次,他带了帮手?”

      苏七娘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猜的。”凌辞说,“能破巫祝族的大阵,一个人不够。”。

      “林妹妹,你果然不好骗。”她走回桌边,重新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片,放在桌上。

      “这上面有殷无极的气息。当年他破阵的时候,我从他身上打落下来的。”

      凌辞看了一眼玉片,没有伸手。“帮手是谁?”

      “不知道。”苏七娘回答得很快,“我查了几百年,没查到。那些人藏得极深,像是从地缝里冒出来的,又钻回了地缝里。”

      “你查了几百年?”凌辞微微眯眼,“你对这件事的执着,不像是只为了报你口中我母亲救过你的恩。”

      苏七娘的笑容僵了一瞬,暗室里安静了片刻。

      “好吧。”苏七娘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难得地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倦怠的坦诚。

      “那个堕仙屠我全族的时候,我不光是在逃命,我的女儿死在那场屠杀里。”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猫踩在落叶上。

      “所以我不是在替你母亲查,我是在替我自己查,殷无极欠我两条命。”

      凌辞沉默了,她看着苏七娘的眼睛,那双狐狸似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沉到底的平静,像深潭里再也泛不起波澜的水。

      “他现在在哪?”凌辞问。

      苏七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找了五百年,追到过极北冰原、东海荒岛、南疆瘴林——每一次都觉得快了,每一次都扑空。他最后一次被目击,是在西冥泽深处,一座上古神迹附近。”

      凌辞盯着她看了很久,苏七娘的目光没有闪躲,但凌辞知道,这女人说的话里,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假的,或者刻意模糊的。

      “这枚玉片,”凌辞终于伸手拿起那枚黑色玉片,触手冰凉,“你确定是殷无极的?”

      “确定。”

      “除了气息感应,它还有什么用?”

      苏七娘眨了眨眼,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没有了,就是一枚碎玉。”

      凌辞将玉片收入储物袋,站起身,“你要去找他?”苏七娘问。

      “不关你的事。”

      “林妹妹,”苏七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慵懒的调子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母亲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然后她死了。”

      凌辞的脚步顿了一顿,“我知道你不是在关心我。”她没有回头,“你只是想借我的手,替你报仇。”

      苏七娘低低地笑了起来。“互相利用,林妹妹。你需要消息,我需要一个能出手的人,各取所需而已。”

      凌辞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北地特有的干燥和清冷。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在寂静里。

      凌辞抬头看了一眼月亮,苏七娘今天说的话,她不会全信。

      殷无极——苏七娘说灭族的是一个堕仙,这与她自己查到的线索吻合,但堕仙这个身份也可能是编造的。

      帮手的存在,苏七娘承认了,但她说不知道帮手是谁——这可能也是假的。

      还有,苏七娘说她女儿死在殷无极手里——这件事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她的仇恨确实足够深;如果是假的,那她编造这个的理由是什么?

      凌辞将这些问题一个一个按进心里,留待日后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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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一卷的立意如下 墟渊—男主得到落星剑 千面阁-女主得到上古遗物 牵情引-女配给男主下药 苍云山-女主得到仙元,男二女主线 水云乡-引出魔气侵染 下一卷-魔族来犯,男主剑骨成熟 之前感觉没什么人看就想快点完结 其实应该还有30章左右 我会放在番外 不管如何我会完整写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