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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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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宣以为他又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低声哄了一句:“别怕，没事的。”
见林亦松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才稍稍放心，掀开被子在他旁边躺下，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林亦松不敢睁眼，很想质问江宣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半夜突然离开，白天避之不及，却又在自己睡着的时候这样做。
他花了九年时间摸清江宣，现在却看不懂对方的态度。是怕自己生气所以不敢吗，可他又不知道自己在装睡，还是既同情又忍不住嫌弃，他不可抑制地往坏的方向去猜。
他鼓起勇气，试探着把脚踝搭在江宣的腿上。卧室里很安静，江宣一动也没动，但林亦松注意到了他忽然停下的呼吸声，还有他腿部突然绷直的肌肉。
林亦松对他的反应一头雾水，又不死心地往他身边靠了靠，皱着眉头装作很难受的样子。
江宣察觉到他的动作后睁开眼，看到眼前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想起林亦鹤和他说的话，又心疼又自责。
或许林亦鹤说得对，他应该带林亦松应该去看心理医生，不能再拖延了。
他虚虚地搂住林亦松的肩，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怕出现什么应激反应，不敢靠地更近，再次低声哄着:“小松，是梦，不怕，我会………”陪着你。后面几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林亦松变成这样，他并不无辜。
江宣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为什么刻意保持距离，不愿意像以前一样抱住自己，林亦松眉头皱得更紧，既委屈又失落，痛苦显而易见。
江宣的安抚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他闭了闭眼，做了好一番心理斗争，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强调这只是安抚情绪，才把人搂进怀里。他很久没有这样抱过林亦松了，熟悉的气味让他不由自主地搂得更紧。
怀里的人微微颤抖，没有推开他，一会儿就恢复平静了。
林亦松双眼紧闭，瘦了很多，睡着后没有那么冷淡，脆弱又漂亮，很是招人心疼，江宣想亲亲他的脸，可他现在的行为已经越界了，他不能奢求更多。
——
林亦松早上醒来时，江宣已经起床了，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睡在了平时江宣躺的位置。
立刻想到了昨晚自己头脑混乱时的主动投怀送抱，还在江宣怀里不知不觉安心睡了，林亦松滚回了自己的位置，用被子盖住脸。
他缓了缓才从被子里钻出来，恢复了一贯的冷脸开始洗漱。
他一边刷牙，一边想着昨天说过不要江宣送自己上班，一觉醒来又不愿意了，可话已经说出口了，该怎么收回。
糊弄过去吗，他一向是很愿意照顾自己的，应该不会计较这些，或许还会挺开心。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亦鹤发来的消息:「你想好了吗？心理医生的事情，我可以帮你联系。」
林亦松刚看清，那边就把消息撤回了，什么心理医生，为什么撤回，是不是发错人了，那他想发给谁？
他走到餐桌边，江宣如往常一样准备好了早餐，坐在哪里一边等他一边拿着手机给谁发消息。
林亦松坐下来，咬了一口煎蛋，还是热的，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在给谁发消息呢？”
江宣打字的动作一顿:“没什么，只是工作上的事情。”
林亦松压下心底的怀疑，继续问:“我不能听吗？昨天晚上你突然离开，是出了什么事？”
他们之间尽管感情不算稳定，但一直是彼此信任的，林亦松很少过问这些，江宣一时被问住了，抿着嘴一言不发。
林亦松停下了吃早餐的动作，没有看江宣，低着头盯着碗出神。好一会儿才说话，情绪明显低了很多，声音也变调了:“那你……把手机给我看看。”
江宣攥着手机，迟迟没有动作。
一个拒绝的态度，林亦松隐隐有些崩溃了，控制不住哽咽:“我能相信你吗？”
江宣手机没有拿稳，掉在了桌子上，不论给不给，争吵和失望都不可避免，可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裂痕只会越来越大，他们之间已经这样了，容不下任何欺骗和隐瞒。
他把手机捡起来，犹豫着递给了林亦松。
林亦松却不敢接了，他害怕里面的内容会让两个人走向一个更糟糕的局面。可真相已经摆在眼前，他不可以自欺欺人，还是慢慢接过了手机。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林亦鹤的聊天界面。内容很简单，没有多余的废话，从昨晚的邀约，到刚刚在自己手机看到的那条被撤回的消息。后面是江宣还没打完整的半句话:有什么办法能让小松没有抵触情绪去看
小时候，他最依赖父母。不幸的是，17岁那年的一场车祸带走了他们，他很害怕，只能依赖唯一的哥哥，可一直被自己当做亲哥哥看待的人，却给了他一次无法洗刷的罪恶经历。
现在，他亲自选择的爱人，并不是很在乎自己的感受，总是轻易同意他口是心非的气话，不愿意触碰自己肮脏的身体。
还要和哥哥合谋，把自己送到医院，那个弥漫着消毒水气味，埋葬了爸妈，有哥哥存在的地方。
这段时间感受到的怪异不是错觉，他是真的，再一次被抛弃了。
林亦松站起来，死死咬着牙，还是控制不住情绪的崩溃:“你凭什么？我不同意！”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明显的泣音，“你们凭什么随便处置我！”
不等江宣辩解，他又继续说，言辞越来越激烈:“你和林亦鹤，你们没有任何区别！说着为我好的话然后逼着我去死。”
说完这句，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滴在江宣的手机屏幕上:“我还以为，以为昨天晚上……”你抱我那样紧是因为还有爱，那我是可以主动低头的，假装没有说过不让你送。
江宣想要辩解，可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真的和林亦鹤不一样吗，林亦鹤做过的事他也做过，甚至更多。
他看着林亦松的眼泪，顾不上抽几张纸，直接伸手用指腹为他擦掉。
江宣还没有碰到林亦松的眼尾，就被咬住了手腕，力气很大，一点也没有留情。
尖锐的疼痛传来，江宣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如果这样可以发泄情绪，那自己对他来说还是有点用处的吧，江宣一动也不敢动，任由林亦松咬着。
林亦松后知后觉地尝到血腥味，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鲜血顺着手腕流动，他慌慌张张松了力道，江宣没有把手移开，他的眼泪直直地砸了下来，和血混合在一起。
林亦松呆呆的看着江宣手上的伤口，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就咬了他，还那么用力，越来越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林亦松并不是爱哭的人，相反，他总是很坚强，一个人藏起很多沉甸甸的心事，江宣从没见过他这么多的眼泪，多得像流不完一样。
没有太多思考，是近乎生理本能的动作，江宣紧紧抱住了他，他不想要林亦松哭，却不知道怎样才能止住他的眼泪，只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对不起。
林亦松没有挣扎，大约是力气都用来流泪了，轻易地打湿了江宣的衣服。
他靠在江宣的肩头，发丝交缠着，他们难得靠得这样近，可惜没有半分暧昧温情。
林亦松抽泣的声音渐渐止住，他哑着嗓子，声音是显而易见是的疲惫:“江宣，放我走吧，我恨死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