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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答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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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很直接。林亦松想了想，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借口：“和家人吵架了，在外面住几天。”
“家人？”周黎更惊讶了，脱口而出，“可林老师你不是南方人吗？家里人怎么会在京市……”
话音未落，他身旁的女友谢晓云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多问老师私事，周黎反应过来，脸上浮起一丝窘迫。
林亦松看到这个小动作，更觉尴尬，补了一句：“和对象住一起。”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这不能算说谎。毕竟，江宣没有提分手，他也没有，目前只是感情破裂。
“对象？！”周黎这回是彻底震惊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上下打量着林亦松，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清冷疏离到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脑子里只装着学术研究的年轻教授，和谈恋爱这种俗事联系起来。他更无法想象，什么样的人能站在林亦松身边，被他称为对象。
谢晓云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后又扯了扯周黎的衣服，可惜周黎已经浑然忘我，
林亦松被周黎毫不掩饰的惊讶看得有些耳热，他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只想尽快结束对话:“那你们呢……怎么在休息厅坐着？”
“哦，刚订了房间，”周黎指了指楼上，“到饭点了，想着在休息区先看看吃什么。林老师，要一起吗？”
“不用了，我还有别的事，你们吃。”
周黎知道他的性格，没有多做挽留:“那好吧，林老师你先忙。”
林亦松嗯了一声，便转身朝酒店大门外走去，冬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脸上的热意。
他原本计划出门随便吃点东西，再漫无目的地逛一逛，排解心头的不快，没想到突然碰到了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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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宣回到家时，室内一片黑暗。
他打开灯，走进客厅，目光扫过沙发、书房和卧室，哪里都没有人。
江宣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调到一个新闻频道，试图对抗安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处理了几封邮件，看了一会儿文献，一直分心注意门外有没有动静。
十一点，江宣关掉了电视。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和林亦松的聊天界面，他打下了一行字：
「小松，不回家住吗？」
几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连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词都没有出现。
江宣放下手机，起身走到卧室。他打开林亦松的衣柜，里面还挂着不少衣服。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拉开抽屉，取出几件林亦松常穿的贴身衣物，又走到书房，将他答辩要用的几份资料整理出来。
大概花了十几分钟，东西整理好后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他再次拿起手机，依然没有收到回复。江宣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我帮你把答辩可能要用到的资料整理出来了，还有一些简单的贴身衣物用品，你明天来拿？」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江宣没等多久，就收到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好字。
江宣看着那个字，缓不过神来，以前每次林亦松离开，总会留下一句明确的分手或者我需要冷静一段时间这样的话。然后在或长或短的一段时间后回来，江宣总能等到他。
可这次吵得那么凶，他却没有多说什么，就这样直接走了，想到这里江宣险些握不住手机，他可能，真的要失去林亦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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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里，林亦松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江宣发来的消息，他先是收到了一条是否回家住的询问，只是询问。
林亦松不确定江宣是不是想让自己留下。
他确实是一个很麻烦的人，要很多很多的爱意和安全感，又受不了太多的控制，还恐惧恋人之间应有的肢体接触。林亦松不知道要怪谁，他只能责怪自己。
过了十几分钟，江宣又发来一条消息，让他回去拿答辩需要的资料。
可自己并没有说不回去，为什么不能开口挽留几句呢，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东西清出来吗？林亦松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默默地切换软件，续订了酒店的房间。
这次和以往任何一次争吵都不同。除了生气，更多的还是恐惧。他甚至不敢像以前那样，冲动地说出分手两个字。
他怕这次江宣不再强硬的挽留他，只能听到一句冷静的先忙完答辩再说，或是更糟。
结果呢？他连分手都没提，江宣却已经用行动表明了一切。知道他不回家住，第一反应不是来找他，也不是问他为什么，立刻就把东西整理出来，方便他离开。
林亦松不知所措，把脸埋进膝盖，他原以为江宣是不会抛下他的，在他面前，林亦松总是有太多太多的情绪，他一点一点暴露自己的脆弱不堪，试图证明自己即使很糟糕，也不会被抛弃。
或许自己脾气不该这么差，不该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忘记江宣也会有情绪，他也会被折磨到不耐烦。
那一晚，两个人都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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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亦松特意挑了一个江宣不在家的时间，他用钥匙打开门，在玄关的柜子上看到了一个整洁的手提袋。
他走过去，打开袋子看了看。东西整理得很细致，比他自己收拾的要妥帖。该带的都带了，连容易忘记的胃药都在里面，用一个小小的密封袋装着。
他环顾了一圈这个房子，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距离答辩还有三天，林亦松几乎不再踏足办公室，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与江宣独处或长时间共处的场合，将全部精力投入实验室。
他频繁地与舒映教授讨论框架，与沈昱文核对数据，就是不和江宣说一句话。
“沈昱文，这组数据的原始记录在哪里？我需要核查一下。”
沈昱文被问得一愣，仔细看了看：“还真是呢，差点忽略了。林教授，您这眼睛也太毒了，最近怎么性情大变，严谨得令人发指啊？”他半开玩笑地吐槽。
平时这些细节主要是江宣核对的，林亦松思考时论证思路很跳跃，时常省略步骤，需要江宣帮他捋顺逻辑，或者提醒他哪里可能被评审诘问，但其实他自己也可以做的很好。
沈昱文看江宣又在发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我看林亦松就是答辩压力大，过几天指定就好了，小吵怡情嘛。”
江宣只能勉强笑了笑，应了声好，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看到他忘记饭点，记得提醒他吃饭，实验室空调温度总是开的很低，他待那么久，让他多带件外套。”
沈昱文不耐烦地点点头，笑着说：“把他当小孩养呢？行行行，知道了，回回吵架都要跟我说这几句话。”
答辩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学院对此极为重视，院长亲自带队，舒映教授、江宣、林亦松、沈昱文等核心成员悉数到场，大厅里灯火通明，集聚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
林亦松站在等候区，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提示卡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主持人报出项目名称和主要报告人：“……下面是物理学院的林亦松教授，就‘复杂非线性系统中临界相变的预测模型及其应用’作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