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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赤裸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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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帽间的门被轻轻拉开,骤然的明亮照得林亦松无所遁形。
江宣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几乎将林亦松完全笼罩。
林亦松在他开门的瞬间就将脸深深埋进了膝盖,只留下一个剧烈颤抖着的、单薄脆弱的背脊。江宣沉默地走上前,俯身,手臂穿过林亦松的膝弯,将他抱了起来。在触碰到林亦松冰凉皮肤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放轻了。
林亦松在他碰到自己的那一刻,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溢出模糊的、带着泣音的抗拒:“别……别碰我……”
他的反抗虚弱无力。江宣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臂弯,轻易地将他整个人从角落里抱出,走到床边,将他放下,拉过被子盖住他依旧微微发抖的身体。林亦松立刻背对着他将自己裹紧。
江宣站在床边,垂眸看着他。他抽了几张纸,想擦掉林亦松额角颈间的冷汗。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前一刻,林亦松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向里一缩,避开了。
“别碰我。”这次的声音清晰了一些,也更冰冷。
江宣的手停在半空,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情绪,再次伸手,固定住林亦松的肩膀,将他稍稍扳过来一些。
“擦一下,会舒服点。”
林亦松挣扎了一下,未能挣脱,便不再动了,只是紧紧闭着眼,任由江宣擦拭他额际、鬓角冰冷的汗渍。
他的右手死死地攥住左臂的睡衣衣袖,指节用力到扭曲,像是在抵御某种侵犯。
江宣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机械。他擦得很仔细,从额头到脖颈。
当温热的手蹭过林亦松脆弱的喉结时,他那只攥着衣袖的手骤然松开,做了一个极其短暂而迅速的推拒动作,随即又无力地垂落。
江宣擦拭的动作因此顿住了,林亦松始终没有睁眼,只有偶尔因为江宣的手碰到敏感的颈侧时,身体无法自控的细微战栗。
就在江宣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沉默抵抗时,林亦松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眉头紧紧锁住,仿佛陷入了某种极不安稳的状态。
他无意识地摇着头,喉间开始溢出模糊不清的音节。
江宣俯下身,靠近了些,试图听清他在说什么。
“走开……”
“不可以……”
声音含混,语不成句,他屏住呼吸,靠得更近,几乎能感受到林亦松灼热而混乱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然后,他清晰地听到了,那声带着压抑与绝望的哀求:
“哥…哥哥……不要…不可以这样…你是我哥…放开…求你……”
几乎在同一瞬间,林亦松那只原本紧攥衣袖的手,颤抖地攥住了江宣还未收回的衣角。最深的恐惧,与最本能的依赖,同时上演。
江宣直起身,眼前瞬间一黑,连站立都维持不住,失控地向后踉跄一步,背脊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就在这一片漆黑的晕眩中,大脑中无数个被他忽略的异常,重新勾勒出一个无比清晰而狰狞的真相。
他对林亦鹤过度关怀的恐不安。亲密时的僵硬与事后的长时间冲洗,无数次梦魇中迷糊的哀求,都是创伤后遗症。
他花了九年时间,试图求解林亦松。而真相,远比他最坏的预想更窒息。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几乎要干呕出来,只能死死用手背抵住嘴唇,才压下那生理性的强烈不适,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玻璃渣。
是什么时候,在认识自己之前吗?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林亦松。可指尖在即将碰到那苍白脸颊的瞬间,又触电般地缩回。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过去九年里,他那些自以为充满爱意的举动,在林亦松感知里,有多少次,是与此刻的痛苦重叠的?
他想起那次事后,他伸手想抱林亦松去清理,却被异常坚决地推开了。他说我自己来,然后走进浴室。
水声响了许久,远超必要的时长。当时他以为只是羞涩,觉得对方真是固执到可爱。等林亦松带着水汽和香味回到床上时,他还笑着将人搂进怀里,吻了吻他泛红的耳尖,又去亲他的眼皮、脸颊。
然后,他的舌尖尝到了咸涩,林亦松在哭。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不断地滑落。
“怎么了?”他当时心里一软,以为是自己索求过度,“疼?还是不舒服?”
林亦松慌乱地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想家了。”
他心疼地搂紧他,吻去那些眼泪,耐心地哄着,享受这份依赖。
想家?江宣信了,他想,在亲情上,林亦松拥有的实在太少,自己理应对他很好,甚至更好一些。
如此讽刺。
最终,他没再多做什么,只是极度克制地用指腹轻轻地拂去林亦松眼角渗出的一滴冰凉的泪珠。
林亦鹤,那个畜生
一股冰冷彻骨的决绝,取代了之前的混乱与暴怒。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弯下腰,为林亦松掖好被角。然后转身走出卧室,没有关门,确保自己能听到里面的任何动静。
他拿起手机,解锁,找到那个名字,拨通。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林亦鹤依旧温和,带着关切的声音:“江教授,是小松有什么事吗?”
江宣直接打断他:
“林亦鹤。”
“我给你半个小时,滚过来。”
“如果你迟到一秒,我保证,你对你弟弟做的每一件脏事,明天会一字不落地出现在你们医院官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