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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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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泱盯着蔺晗的眼睛。这是黑暗中他唯一能看清的东西。
半晌，陈泱的手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他。他的声音还是软乎乎的：“别难过，蔺晗。那不是你的错。你那个时候还是一个小孩儿呢。”
“等以后，我们都长大了。如果喜欢的话，就可以再养一只小猫，好好保护它。我也想再养一只呢。”陈泱语气尽量保持欢快。
陈泱心里堵堵的，他从来没有见过蔺晗这个样子。这些日子的相处，蔺晗虽然不再那么不可靠近。可陈泱总觉得还不够……像是有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蔺晗网住，不让他出来，也阻止别人靠近他。可今晚，蔺晗却第一次愿意和自己吐露心迹。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对于他来说是很特别的。
蔺晗看着那双惴惴不安又满怀期待的眸子。突然想到了小时候的那只淡橘色的小花猫。也是这样的澄澈、乖顺、可爱。
他嗯了一声。今晚回忆了太多。此时此刻，他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那是蔺昱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小学时候的某一段时间，他在学校曾经受过其他小朋友的排挤。与大人不同。那个年龄段的小孩子，很少会受社会地位、金钱、权力的支配。他们大多数喜欢你就是喜欢、讨厌你就是讨厌。
而他小时候的性子自然不算是有多好，那个时候他很孤僻，还没有学会用礼貌疏离粉饰自己。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厌恶身旁嘈杂的人群，不管是小孩子还是大人。所以小朋友们都不喜欢和他一起玩，觉得他高傲、冷冰冰。老师倒是很喜欢他，毕竟看在蔺云开的身份，怎么敢吐露真实情感。
有一次，忘了因为什么，有几个小孩子动手了。蔺晗没有还手，被人推倒在台阶下，胳膊和小腿都擦伤了。蔺云开和宋桐感情和生意都出现了问题，根本没空管他。
那个时候蔺昱刚上大学，知道他受伤后，来学校给自己撑腰。他开了一辆牌照003的车，气势汹汹地闯进办公室。当时年轻气盛，蔺昱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报出了身份。那几个家长脸都吓白了。
后来那几个小孩被压着和自己鞠躬道歉，连校长都亲自赶来，连带着班主任和蔺昱赔不是。不知道他们说了当天些什么。后面上学的时候，蔺晗被老师直接安排成了班长。那几个小孩儿也见到他就躲，他们因为蔺晗，提前被自己的父母拉进了成年人的世界。
蔺晗记得的就是蔺昱拉着他的手，从校长办公室走出来时，说的一句话。蔺昱说：“小晗，我会让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为你开绿灯。”那是蔺晗第一次尝到权力带来的好处。而如今，他自己也被权力裹挟着。
他会永远记得这种感觉。就像蔺家出事的那天，他对自己说的和今天要说的一样的话。
“我会的。”蔺晗对陈泱重复。“我会的。”
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床铺上，院子中央种了一棵玉兰，明明在冬季，却好似泛着幽香。
元旦结束，考完最后一场科目。再过一周，是寒假。也是陈泱的生日。
“你是几月份的生日？”这句话是陈泱问蔺晗的。考试结束后，他开始潜移默化地给爸妈透露自己今年想要的礼物。
“六月份。”蔺晗正在拖客厅的地，陈泱在沙发上吃山楂罐头。
“六月几号？”
“十八。”
陈泱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不是和我一年的吗？”
“嗯。”
陈泱愣住了，放下玻璃碗：“啊？我比你大啊……”
蔺晗停下手里的动作，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怎么了？”
陈泱突然有些心虚。他一直以为蔺晗比自己大。因为这个人表现得怎么说一直很稳重、很靠谱的感觉。他看着蔺晗的动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好像突然就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倒在这儿，看着对方干活了。
“你去歇着吧，我拖会儿。”
蔺晗被抢走工具，看向陈泱的目光充满了不解：“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陈泱瞪着他：我干点活儿很奇怪吗？！
梁静下班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陈泱一脸严肃凝重地在客厅拖来拖去，蔺晗在他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也不干别的，就静静地看着陈泱的背影。挺奇怪的。梁静也搞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都想什么呢。她放下包，去厨房做饭了。
离陈泱的生日越来越近了，上次和蔺晗那次对话并没有改变陈泱的本性。后面，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被蔺晗照顾着。
陈泱从小对出生在深冬这件事就有些不满。北方的冬天，他不能像其他季节和朋友去海边，那样会被海风吹成冻干。也没办法去游乐场吃冰淇淋、坐过山车。去年冬天，陈卫华和梁静带他去了市中心的一家VR体验馆玩。还买了他最喜欢的一套画笔。今年呢，他的目光转向身侧……
“蔺晗，你每年的生日怎么过？”
蔺晗探究地看他：“你想怎么过？”
陈泱上前拍下他手里的笔，这几天他的动作越加放肆。陈泱坐在蔺晗的椅子旁，靠近他：“我还没想好，这不是问你，参考一下。”
蔺晗没吭声，看着陈泱握住他的笔。陈泱的手很小，皮肤白皙细腻。
“我不过生日。”
这下陈泱诧异了：“为什么？”
蔺晗笑，不想回答，问：“你生日想要什么？”
“这么直接。”陈泱嘟囔着嘴。“那……我想要一个愿望。”
蔺晗刚要问他这个愿望是什么，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
“泱泱，蔺晗。”是陈卫华，他表情略微严肃地站在门口。
“有啥事吗爸？”
陈泱和蔺晗坐在同一张椅子上，两人正在写卷子，看起来没什么不同。陈卫华盯着两人紧挨着的大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舒服。想起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陈卫华开口。“蔺晗，来我房间一下，找你有些事情。”
蔺晗目光顿了一下，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出去了。陈泱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很是奇怪。最近一周陈卫华单独找蔺晗的次数未免也太多了些……他有些疑惑，第一次他非要跟着去听，被陈卫华给赶回来了。两人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他，是他不能知道的呢？
另一边，主卧内。
陈卫华和蔺晗两人进行了一场半小时的对话。蔺晗在陈卫华面前，背脊挺直地坐着。
“事情我说完了。如果顺利的话，你家的事情在二月份前会顺利结束。”陈卫华说。
蔺晗深深地点点头，语气感激：“谢谢陈叔叔。”
陈卫华摆摆手：“和我没关系。我并没有直接负责这个案子。你后来从家里带来的那份材料很有帮助。”
“你的哥哥蔺昱从事故发生起，就一直想要主动配合我们的调查，但他似乎在国外出了一些什么事故。前段时间才与我们取得了联系。”
蔺晗眼皮跳了一下，“我哥他出什么事情了吗？”
陈卫华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总之，现在你哥是安全的。他近期会回国。我想他之前没有主动与你联系，一方面是知道你现在很安全，怕一些事情将你牵扯进去。另一方面，或许他也有一些你不知道的苦衷。”
蔺晗点点头。再次说：“真的谢谢你，陈叔叔。”
他真诚的眼神让陈卫华愣了一秒，陈卫华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对面的蔺晗嘴唇动了动。
“我说的不止这件事，陈叔叔，谢谢你和梁阿姨还有陈泱，愿意收留我。”
陈卫华手里的茶杯松了松，在对话结束前，他突然想到。“蔺晗，还有一件事。”
“你快要走的这件事，我还没有和泱泱说。”
蔺晗当时已经站起身了，闻言他的动作顿了顿，后背有些僵直。“我会亲自和他说的，陈叔叔。”
陈泱的生日时间虽然将在寒风中度过。但唯一的一个好处是，他的生日在假期。
一月二十二日晚。
陈泱刚推开KTV的大门，就看见孙珈坐在那儿，一见他进门，扯着个麦克就开始喊——
“哎呦，我们的大明星，可算大驾光临了。”
今天来了好些个同学，孙珈、沈嘉宁，蔺晗只认识这几个人，除了他俩外，还有蔺晗的同桌张泽瑞。
陈泱今天穿了一件大红的红色毛衣，人像一颗红彤彤的苹果，一进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推开门，后面紧跟着一个人，让大家都惊掉了下巴。蔺晗穿着一件纯黑色的大衣，一双眼睛在灯光闪烁中，漆黑发亮。
“你怎么把他给带来了。”孙珈凑到陈泱身边，将他拉在耳朵旁边小声说。
张泽瑞正在开嗓，一首《死了都要爱》直冲KTV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
陈泱第一遍没听清，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在孙珈的脸上。孙珈感受到那个人的灼灼的目光，连忙闪后了一些，“我说，你怎么把蔺晗也带来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