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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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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泱闻言疑惑加无语：“我不带他带谁？”
孙珈小心翼翼打量了一下蔺晗的脸色，“我的意思是，他和我们又不熟，你看他孤零零的坐在那里，没人敢靠近他，多尴尬啊。”
陈泱扭头看了一眼。蔺晗坐在他身后。旋转的七彩灯光打在他的发顶，在他的脸上折射出绚丽的光。陈泱坐在沙发正中心，他的朋友都坐在他的左手边，而他的右手边，只有蔺晗一个人。他看起来与身边的场景格格不入，半边身体陷入了黑暗里。
很孤寂。他会感到不舒服吗？陈泱看着那挺直的背脊和棱角分明的侧脸，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几乎是他将目光放在蔺晗身上的同时，那双漆黑深沉、叫人无法捉摸的瞳孔转过来，专注认真地看向他的方向，陈泱看见蔺晗的唇角慢慢上扬，然后两片唇瓣动了动。
“怎么会……”孙珈看见身旁的陈泱似乎开口说了一句什么话。他凑近听，听见了陈泱的下半句。“他有我在就够了。”
从孙珈的视角来看，陈泱穿着那件明艳似火的衣衫，突然上前一把搂住蔺晗的脖子，将他拉到这边。将他从那片孤寂中拉到得陈泱自己的世界。
毕竟还是高中生，几人不敢玩得太晚。几个人从六点玩到快九点，就散了。陈泱在中场，尽到了作为寿星的职责。
张泽瑞和另外几个男生，为了尽兴，偷偷在书包里带了几瓶度数极低的鸡尾酒，兑在KTV的果汁里。几个人摇色子，输了的喝最小杯。陈泱脑瓜聪明，但在这方面上运气极差，从小连安慰奖都没有中过，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直输。最后竟然有些醉了。还好陈卫华今晚要值班，梁静睡得早。不然被发现就遭了。
后半场，他一直霸占着话筒，唱着些让人嫌弃的甜腻小情歌，孙珈嫌弃地瞧着他，不知道他抽什么风。
所以散场的时候，陈泱不喝醉是不可能的。几个男生打算先送女孩子回家。走出KTV大门时，孙珈对整晚一直坐在陈泱身旁的蔺晗说。“几个女生我们送就可以了。”
孙珈瞅两眼不知道真醉还是假醉的陈泱，“这个大麻烦你带走吧，好好管管他，别让他耍酒疯。让他爸发现，非得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蔺晗搀扶着脚步虚浮的陈泱，半抓着他的手臂，手掌用了用力。
陈泱觉得自己没醉，他只是很开心，有几分酒意上头，整个人幸福得晕晕的。他想着，脚步一滑，险些摔倒，好在蔺晗一把扶住了他。两人离得很近，陈泱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帅脸，怎么看怎么顺眼。
从蔺晗的视角看，看见陈泱失焦的瞳孔，脸颊泛起微红，两人正面相对，彼此面孔只相隔一个拳头的距离。蔺晗呼吸时，闻到了陈泱呼出的气味。过于甜腻的酒气。
蔺晗微微皱眉。
“起来站好。”他两只手控制住了陈泱的肩膀，强行让他直立起来。蔺晗的语气有些冷，半醉的陈泱将这种情绪放大。他忘记了一切，将这个蔺晗当成了自己梦境中的蔺晗。
陈泱一拳捶在蔺晗的胸膛上，力度不重，但让对方发出了闷哼声。陈泱说：“你太过分了，今天我过生日，你还凶我。你竟然敢凶我？”
蔺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他没有理他。深冬，夜越深，空气越来越冷，他注意到陈泱越来越红的脸颊，不知道他是醉的还是冻的。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你在这站好，我去那边打一辆车。”蔺晗把自己的围巾脱下来，折了折，绕在陈泱的头上，盖住了他的耳朵，快跑了几步，到不远的路口叫车了。
陈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站不住了。脚好凉，鞋子站在雪地里打湿了一小块，又潮又冷。但头顶是温暖的。蔺晗的围巾是纯羊毛手工的。盖在脸上，还能闻得到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他突然腿有些软了，一屁股就要坐在KTV门口的台阶上。
蔺晗回来时，陈泱刚坐在地上没到一分钟。蔺晗看见陈泱缩成了一个小圆球，一双手搂在外面，从手指第二个指节向下都是通红的。
“起来。”
陈泱听见蔺晗冷冰冰的声音。他抬头看见蔺晗的脸，他是跑回来的吗？这么冷的天，他额角流下一滴汗，陈泱看见它落在地面上，融化在雪里。
蔺晗见他不动，伸出手要拉他。
就在他触碰到陈泱身体的那一刻。陈泱突然拉住他的胳膊。“我不要。”
“什么？”
“我走不动了。”
蔺晗扭回头，看那辆在路口等他们的蓝色出租车。“我打车了。”
陈泱抓着他胳膊的手臂又紧了紧。“我会吐在车上的。”
蔺晗气笑了。
“你给我起来。”
“不起。”
“起来。”
“不起”
“我不想再重复，陈泱……”
“喂……你们到底坐不坐车啊？都多久了？”远处的出租车摇下车窗，司机探出头。
蔺晗闻声看去前，紧盯几秒地上人的脸。“不好意思啊，我们不坐了。”他抱歉地说道。
“神经病。”司机按了声喇叭，走了。
陈泱嘻嘻地笑了两声：“你听见他骂我们了没。”
蔺晗斜眼瞥了他一眼。“所以呢？”
陈泱拉着他一用力，借着劲儿站起来，却还是像没骨头一样半瘫在蔺晗身上，“这是你第一次被骂吧，好学生。”
蔺晗扶了扶额，将陈泱往旁边推了推。“好好走路。”
陈泱家距离这家KTV两公里，可按照他们现在这个走路方式，蔺晗看着半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大概一个小时也到不了。
“陈泱。”他说。“你能不能好好走路了？”
陈泱在外面吹了好久冷风，感觉没被蔺晗围巾包住的脸颊火辣辣的。他不舒服时人没什么耐心，“我真的走不动了。”陈泱干脆停在原地。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光看着他。陈泱不舒服加上喝醉的时候，偶尔也会提一些过分的、不符合常理的请求。
蔺晗一瞬间觉得自己误解了他的意思。可下一秒他就听见陈泱张口。“要不，你背我回去吧。”
蔺晗用一种绝无可能的眼神回应，以及他冷漠的背影。
“哎呀，我真的走不动了。”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蔺晗的脚步未停。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蔺晗下意识停住了。
“我摔倒了，蔺晗……”陈泱扶着腰，还好身下就是雪地。差点摔坏他。他一边挣扎着站起身，一边心里骂着远处的那个人。
谁知刚才还老远的人，一眨眼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怎么才回来？我都摔了。”他捶在蔺晗的膝盖上，“你知不知道男人的腰最重要了？”
蔺晗冷哼一声：“你能用得到再说吧。”
“什么？”陈泱刚站起来，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就看见蔺晗背对着他蹲下来。
“三个数，别让我后悔。”
“？”
“三、二、一。”
陈泱扑通一下抱在蔺晗的后背上，双眼一闭，时间刚刚好。
夜晚的椋城非常安静，静到陈泱贴在蔺晗的后背上，能够听到底下每一步，蔺晗的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的簌簌声响。他胸口紧贴着蔺晗的后背，将头侧搁在蔺晗的肩膀上。走了一会，他能感受到蔺晗胸膛的起伏，以及呼出的愈来愈长的白气。
陈泱偏了偏头，又看见一滴晶莹的水珠顺着蔺晗的脸颊滴在他的睫毛上。陈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拂上去，指尖碰到对方的睫毛，蔺晗下意识地眨了眨。
“怎么了？”蔺晗的声音有些哑。他的侧脸绷紧，陈泱的气息一直萦绕在他耳边，暖和得有些发烫。
两人如今年岁相当，陈泱还比蔺晗大几个月。身形差不多，蔺晗的骨架宽阔，陈泱与他不同，还像个小孩儿，肉感十足。
“我很沉吗？”
蔺晗没说话，只是抬手将他向上颠了颠。陈泱看见他露在外面的脖子和手臂，都冻红了。
陈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好像真的有些过分。“要不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蔺晗扭过头，两个人的额头差点相撞。蔺晗面无表情地瞧了他一眼：“不用。”
陈泱撇撇嘴，手环住他的脖子，抽出一只手，解开自己一半的围巾，另一半绕在蔺晗的脖子上。蔺晗愣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
好久，他听到身后人张口。“你得满足我一个愿望。”
“你答应过我的。”
蔺晗在看不清的地方扯了扯嘴角，“你说吧。”
“我还没想好呢。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陈泱突然想起，蔺晗送给他的礼物他还没有拆。主要是每天都会和蔺晗呆在一块，他想找个只有自己的时间偷偷拆开看。
“这不会是你第一次送别人礼物吧。”陈泱眨眨眼。
蔺晗想了想。“算是。”
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足够让陈泱开心。他躺在身后，觉得全身心都是暖暖和和的。已经走完一半的路了。陈泱包裹在围巾里。将脸贴在蔺晗的脖颈上，感受着那儿有节奏的脉搏跳动。
有点困了。
后面的人有一会儿没有出声，蔺晗余光瞥见他紧闭的双眼，无意识蹭着他。他唇抿了抿，不知道为何不想走那么快了。
可路就这么长。
十几分钟后，他走到了小区楼下。陈泱家在四楼。蔺晗从下至上，看见客厅和主卧的灯都已经熄了。陈卫华不在家，梁静早睡了。
身后的人其实不算轻，靠在身上沉甸甸的份量却出乎意料地让人觉得很安心。蔺晗站在原地，不知为何。突然想晚一点上楼。
他就这样站在路灯下，足足站了将近五分钟。直到一个声音将他的梦叫醒。
蔺晗回头，看见一张阴沉严肃的脸。
蔺昱是今早从美国飞回来的。他早些日子先是与国内这边的自己人取得联系，第一件事情就是找蔺晗，得知对方在一个同学家的时候，他还是很震惊的。他一路辗转，才奔回椋城。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蔺晗站在路灯下，背上背着一个少年，只露出半张模糊的脸。蔺晗的表情与往常无异。可却叫蔺昱瞧得心惊。那是一种血脉相承的直觉。希望是自己想错了。
“蔺晗。”蔺昱叫住了他。
蔺昱的声音不大，可这个名字，还是让蔺晗背后的人从昏睡中苏醒。陈泱揉了揉眼睛，一睁眼，看见正对着的不远处的雪地上。站着一个和蔺晗七八分相似的人。
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