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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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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过来？”那个男人说。
蔺昱的五官和蔺晗极为相似，只不过蔺晗是冷中带冽，又添少年意气。蔺昱五官较为硬朗，唇角更薄。看起来很无情。
陈泱身子哆嗦了一下，不难猜出两人的关系。蔺晗说过，他有一个比他大一轮的哥哥。
陈泱吓了一跳，又反应过来自己如今的姿势，连忙撞了一下蔺晗的背，在他身后压低声音。“快放我下来。”
没反应。
“蔺晗，听见没有，快放我下来。”陈泱急了。
“别动。”蔺晗说。
蔺昱紧盯着两人交缠的身影，蔺晗和他对视，脸色不见什么异常，可随着距离越近，蔺昱的表情就越糟糕。陈泱要不是在背上，估计都要腿软。几步之后，陈泱就看清了对方与蔺晗那张相似却不同的脸，愈发紧张。
“哥。”蔺晗直视着蔺昱的眼睛。
蔺昱从喉咙深处发出深沉的一句嗯声。“介绍一下？”
陈泱觉得蔺昱的目光带着审视，刺穿着自己每一寸皮肤，他手掌缩紧，不由得攥紧了蔺晗的衣角。
蔺晗微微侧身，将陈泱与前方的距离拉远。他声音很平静。“哥，这是我同学，陈泱。”他语气强调：“他脚扭伤了。”
蔺昱点点头，不置可否。
“陈泱，这是我哥，蔺昱。”
陈泱从后面露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声音有些怯怯的、不自然。“蔺昱哥哥，你好，我叫陈泱。”
蔺昱这才看清陈泱的脸。对方是人畜无害地长相。半大的小伙子了，还长着一张稚嫩的脸。蔺昱工作多年，可以直直窥见那双氤氲水雾的杏眼里的紧张。
太好懂了。不管是他，还是自己这个自作聪明的弟弟。他再次希望是自己想错了。
“你回来了，哥。”蔺晗的声音打断了他荒诞的想法，蔺昱再次看了看他。“嗯。”
“有些匆忙，没提前告诉你。”
蔺晗手心紧了紧。
蔺昱走到他们身侧，直面对上了陈泱。那张有攻击力的脸，展露了一个略带善意的微笑。“小同学，非常谢谢你照顾我们蔺晗。”
陈泱紧张得有些磕巴：“不用、不用客气。”
“今天回来的有些匆忙，礼数不周，明日一定亲自登门拜访，感谢这些日子对我家小晗的照顾。”
蔺晗听得直皱眉。
蔺昱退后一步，手拍了拍蔺晗的背。“太冷了，先去送你的小同学上楼吧。”他和蔺晗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蔺晗的脚步有几分迟滞，走廊里，陈泱也惴惴不安，半晌，他吐出一句话。“你要走了是吗？”
“钥匙。”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陈泱僵硬地从口袋里拿出来，递到蔺晗手里，两个人的指尖相撞，陈泱感觉有些发麻。
家里客厅灯是关的，家里没人。蔺晗没有打开开关。他背着陈泱径直走到他的卧室。黑暗里，看不清彼此的神色。
“我出去一下。”蔺晗打开门，留下了一个背影。
蔺昱果然还在楼下。他半靠在一辆黑色的卡宴上。手指点着一根烟，在黑暗里冒着火星。他见他出来，吐了一口气，烟雾盖住眉眼，看不清喜怒。
“车上聊。”蔺昱打开车门。在车前盖上按灭了剩余的半根烟。
上车后，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人。对方目光沉沉的望向前方，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还行，挺沉得住气。
蔺昱先发制人：“说吧，怎么回事？”
蔺晗没说话，低头整理了一下被人弄乱的大衣前襟。蔺昱咂摸了一下蔺晗这个动作的意思，突然笑了。这小子在这挑衅呢？
“不想说是吧。行。”他斜着瞥了对方一眼。
“爸妈下周就能出来了。这事儿你知道吧。”
蔺晗点点头，没什么大反应：“陈叔和我讲了。”
蔺昱呵了一声：“叫得挺亲啊。”
蔺晗没理他。蔺昱继续：“明天和我回去。”他又点了一根烟。蔺晗转过身默不作声地看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蔺昱摇了摇手掌。“你没别的想和我说的了吗？”
蔺晗的目光沉下来，声音哑得惊人，可他的神态依旧是那么平静。好像什么话、什么人都不能扰动他的心情。他冷冷地同人注视。“你一定要问吗，哥。”
蔺昱愣了一下，想要回答些什么的时候。蔺晗已经一把拉开车门走了。
蔺晗重新进入那间很熟悉的卧室时。陈泱正坐在桌子前，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蔺晗扫了一眼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包装纸。坐在他身边。
“喜欢吗？”陈泱面前是一个红绳穿起的圆形珍珠，丰润剔透。
“喜欢吗？”蔺晗问。
陈泱轻轻地点了点头，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儿。
蔺晗叹了一口气：“我做的。”
听到这句话的陈泱终于有反应，他转过身，但眼神还是蔫蔫的：“真的？”
“当然。”
两人当晚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再提遇见蔺昱的这件事。
陈泱心里堵堵的，第二天早早就醒了，一睁眼就看见蔺晗从衣柜里轻手轻脚地拿衣服。地上摆着他的行李箱。陈泱感到有些窒息。他看着那人的动作，眼睛有些酸。
“现在就要走吗？”他的声音极轻。
蔺晗听得却很清楚，他整理的动作顿了一下。像一场梦。陈泱活了十七年，第一次如此感觉。
他帮蔺晗收拾好行李。走出卧室时，蔺昱正在和梁静一起喝茶。见到陈泱，蔺昱多看了几眼。似乎想记住这个人的长相。
蔺晗默不作声地走到陈泱身前。
“那先告辞了。”蔺昱有礼貌地向梁静告辞。
陈泱突然拉住蔺晗的行李箱。“等一下。”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突兀、不礼貌，生怕错过这次就没有机会了。
蔺晗看见陈泱跑回自己的房间，抱着一个东西出来了。站在蔺晗后面的蔺昱顺着他的目光，眯了眯眼，判断那应该是一幅画。
陈泱把东西塞进蔺晗的怀里，冲他摆摆手。“再见。”
“不打开看看吗？”蔺昱坐在驾驶位，问身旁的人。
蔺晗摇摇头，目光直视前方，表情从昨日的冷淡变为平静。
蔺昱挑眉，点火。“怎么？怕我看见啊。”
旁边的人没有理他。蔺晗把那幅画放在膝盖上。陈泱的那幅画包好了包装。他有很多时间，并不着急打开它。
车没有开向那个熟悉的地方，而是换了一个方向。
“家里还没收拾好。”蔺昱解释，“他妈的，那帮孙子砸得是真狠。”
他继续说：“真的谢谢你那个叫陈泱的同学。我都听说了，要不是他及时出现，你得受伤吧。”
蔺晗轻轻皱了一下眉心，唇抿得紧。
他哥笑了，“哈哈，我就逗逗你。没有讽刺你同学的意思。”蔺昱叹了一口气。“我出国这件事，确实是和最近这件事情有关。”
车厢里安静了一下。
“这段时间，你做得很对。”他说，“流程快走完了，不会拖太久。”
蔺晗没应声。
车子驶出环岛，重新并入主路。蔺昱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许久没得到回应后，他只得换个话题，他语气一转，“对了——”
“我昨天忘了问你一件事。”
他打了把方向盘，语气看似随意，“我们家又不止这一套房子。你一开始在家确实是因为要抓那些蠢货一个现行。可人都抓到了，怎么还住同学家里了？”
“……是因为你这个同学父亲是警察吗？”
蔺晗听见这个质问，感到不耐，“哥，这是一个意外。”
蔺昱分给他一个诧异的眼神：“短短几个月不见，脾气大起来了。”
行。就当这是一个意外。蔺昱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
蔺晗走后，时间好像是安装了加速键。陈泱盯着客厅那台发黄的白色座机，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忘记留下蔺晗的手机号码。
陈泱的生日过后，便是新年了。今年的除夕，并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与往年有些不同。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新年过去，又开学了。
失去了一层关系，陈泱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同蔺晗相处了。他也看不清蔺晗的态度，总奇异地觉得他好像对自己更熟了一样。
蔺晗有时候展露的熟稔态度会吓得身边人一跳。
但两人都越来越忙。过于繁重的高中生活，让陈泱短时间难以思考这些事。他每天的任务和事件开始变得琐碎。高二下，有一场重要的会考考试。陈泱每天睁眼就是学习，闭眼就是睡觉。整个人瘦了一圈儿。
他不敢懈怠。这应该是他在校的最后一个完整的学期。高三，他需要参加集训和冬令营。为艺考做好充足的准备。偶尔学到筋疲力竭的时候。晚自习陈泱的桌面会出现一些切好的水果。自己的习题册上经常错的几类题型，蔺晗会用各种颜色醒目的便签纸，在不同的位置上贴好。
蔺晗也更忙碌了。蔺家经此一事后。行事作风变得更加谨慎，不容差错。在高二会考结束，他成功拿到了华大的保送资格。但他来学校的频率却和从前一样。甚至有时候可以说是风雨无阻。
两个人在这种高压、密集的生活节奏中，一起成长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