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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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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东阳对陈泱的敌意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两人都来自椋城。
华美在椋城所在的省份，油画这个专业今年只招一个人。楚东阳也报了这个专业，滑档了。
后来发现录取上的这个人，就是自己的舍友，陈泱。
陈泱和楚东阳同年，但长得看起来比同龄人小两岁。而且加上人长得灵秀又可爱，天生让人有一种保护感，班级里的老师学生很喜欢他。
大学后，陈泱有了自己的审美，他喜欢穿一些小有设计感但不会很猎奇、大众也能接受的衣服，偶尔在饰品装饰上发挥自己的一些小巧思。
他的衣服多是平价，而且在吃穿用度上没有一些金贵的讲究。加上楚东阳和他来自一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自然就将陈泱划分到某一类区域。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陈泱戴了一块价值够买他家半套房子的手表。
他记得陈泱那个反应，对方睁着一双人畜无害的眼睛，嘴巴微张：“这个……很贵吗？”
陈泱说是别人送给他的。
楚东阳当时心里暗骂：他在装什么？
楚东阳一直以为陈泱这个所谓的哥哥其实是他胡诌的，他那块表兴许也是假的。直到晚上，楚东阳在楼下抽烟，看见一辆黑色的卡宴开进宿舍楼前的支道。
那辆显眼的车在楼下停了五分钟，等来了他的人。陈泱踩着一双拖鞋，蹦蹦跳跳地过去了。
楚东阳没看清开车的人，但他看见副驾驶的车门动了动。
一个身材挺拔，气质疏离的男人下了车。
那个男人长得极为英俊，在见到陈泱的时候浅浅笑了一下，如沐春风。
楚东阳确定，这个男人和他们同龄，只是气场强大，他第一眼误解了。
这应该就是陈泱的哥哥。
看起来应该是什么远房表哥之类的，毕竟他们全身上下，都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陈泱宿舍楼下。
蔺晗坐在车里，目光紧盯着那条小路。
“他现在越来越过分了……”蔺昱在一旁吐槽，紧接着就收到弟弟不满的目光。
蔺昱投降：“我不说了，行吧。”
路那头突然出现一个小小的跳跃的身影。蔺昱看到蔺晗的眼睛亮了亮。
蔺晗心中忍不住腹诽：可算来了。
身后的车门被不客气地拉开，一股蔷薇味涌入车厢。
蔺晗的唇角不察觉地动了动。
“你喷香水了？”蔺昱皱眉。
“没有哇。”陈泱抬起自己的两只胳膊，左闻闻、右闻闻，突然意识到什么，小脸一红。
蔺昱突然很想吸烟，又顾忌这俩小孩在车里，只能打开窗户，让外面的空气流进来。
“今天吃什么呀？”
陈泱从前排的空隙处探出一颗圆滚滚的头，身体几乎撞在两个人的身上。
蔺晗不赞同地盯着他，语气冷下来：“回去坐好，安全带系上。”
陈泱不满地努努嘴，按指令坐好。
凶死了……
蔺晗对他越来越凶了。
蔺晗的军训比他早五天，可陈泱看他一点也没有变化，皮肤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白色。
陈泱从后视镜正好能观察到他的脸，总感觉这个人上大学后，有什么地方变化了。
蔺晗长得好，这点绝对毋庸置疑。他的五官虽然深邃，但比起用俊朗一词来形容他，陈泱觉得清俊更适合他，或者说是美。
他最好看的地方就是那一双眼，虽然一眼望过去难免让人觉得冷冷清清的，但当他望过来的时候，那漆黑、深幽的、满池碎芒的瞳孔，每次都给他不小的震撼。陈泱又将目光移向那两片薄刃般的嘴唇，手指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
又想到自己的身高，才长到一米七五就不怎么长了，怎么想怎么不平衡。
蔺晗现在比他高了半头，看似清瘦，但陈泱看到过他衬衫下紧贴着骨骼、没有一丝赘余，薄而韧的皮肤。
那个时候还是高中呢，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蔺家兄弟坐在前排，后面陈泱的每一个动作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只见陈泱两只眼睛呆愣地盯着前方，指腹虚虚贴在自己的唇瓣上摩挲着，两片唇瓣都快要红肿起皮。
蔺昱似乎马上就要注意到了。
蔺晗实在看不过去，低声唤出他的名字：“陈泱。”
陈泱一个激灵，真被吓了一跳。
好在这个时候，车子开到了目的地。陈泱几乎跳下车，风吹在脸上，好受多了。
三人上次一起吃饭是三天前。
陈泱挨着蔺晗，正对着蔺昱坐着。
“你怎么一点也没晒黑。”陈泱扯开自己的衣领叫人看对比。他手没停下，下一步就撸下蔺晗的袖子，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后，得寸进尺般又要去拉蔺晗的衣领口子。
蔺晗挨着他的那半边身体僵直，手上用了点力气，强硬地将人拉下去坐好。
蔺昱坐在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心里咂摸出味来。也有快两年了吧，还是这样，没有什么长进。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想问题是出在谁的身上了呢……
第一道菜上的就是水煮鱼锅。暑假陈泱和爸妈一起去了一趟西南旅行，顺路在附近玩儿了圈儿，吃过一次那儿的辣椒后，突然就喜欢上这一口了。
但他其实不是很能吃辣，只是嘴馋。
这家店的水煮鱼很正宗，才吃几口，陈泱就辣得不行。
蔺晗把自己面前的冰红茶推到陈泱面前，陈泱看都没看，就对着吸管喝了一口。
吃到半饱，陈泱突然想到一个事儿：“对啦，后半个月我有点事儿要做，就不要找我啦？”
“怎么了？”蔺晗侧过脸。
陈泱扣扣手：“我打算参加一个设计比赛，估计会有点忙。”
“这样。”蔺晗放下筷子，淡淡说道。
陈泱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对了，差点忘记今天最重要的事情。”他凑过去，几乎是贴在蔺晗的耳朵上，“你记不记得我去年生日的时候送你的那幅画？你有没有带在身边。”
他一脸紧张，叫蔺晗心神一动。
陈泱看见蔺晗慢慢点头，肩膀一下子松了，大口呼出一气：“你晚上回去拍一下照片给我看，我有用。”
“好。”蔺晗刚想点头答应，对面的蔺昱突然幽幽地说：“小晗你忘了，父亲来首都了，今晚约你在他的酒店见面。”
陈泱立刻说：“没关系，其实我也不是很着——”
“你放在哪了，我帮你拍吧。”蔺昱打断他要说的话。
“不用了哥。”蔺晗没有犹豫，选择了拒绝。
蔺昱含笑，手指转了转杯中的吸管：“不用客气的。”
蔺晗眉头紧锁，“真的不——”他刚要拒绝却被人打断。
“好呀，那谢谢蔺昱哥了。”陈泱露出洁白的虎牙。他今晚正好想找陆佰学长聊聊这个事儿呢，他可是在出门的时候见到他手里的报名表了。要是有那幅画就更好了。
蔺昱目光沉沉，看向蔺晗的时候有些冷，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饭后，送陈泱回寝室后，车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哥。”蔺晗开口，“不要动我的东西。”
蔺昱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完全不留情面。毕竟大了他十二岁，蔺昱一瞬间便流转了心神。
“怎么，这么宝贝那幅画？别人碰都不能碰。”
城市的灯光暗下来，高速公路上，前方的车灯照亮了蔺晗的一双眼，那双眸子发亮。
“因为我喜欢他。”
蔺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被蔺晗突如其来的直白击中，想他的表情一定是失态的。
“你说什么？”
“没听清吗……”蔺晗声音很轻，他波澜不惊地看了蔺昱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你不知道吗，哥。”
那是一个极其淡然、温和的笑容。
“那我再说一次。”
“我喜欢陈泱。”
陈泱回寝室的时候，陆佰早就准备好了。他刚按下门把手，坐在门口的陆佰在他进来之前就直接抓住他的手腕把人带出去。
陈泱差点叫出声，刚想张口，就被人捂住嘴巴。
“别出声，是我。”陆佰一手关紧寝室大门。
陈泱拍拍胸口，“学长你干嘛呀，吓了我一跳。”
陆佰将他拉进楼道，盯着他的眼，目光灼灼，直叫人瘆得慌。
“……有事儿吗，学长。”
陆佰一脸严肃：“你最近忙吗？”
陈泱心中琢磨了一下，要参加比赛。“有点……怎么了？”
“别忙了，和我一起参加华美设计比赛吧。”
“好——啊？”
陈泱就这么稀里糊涂答应了。他今晚本来就是打算要找陆佰说这件事的，现在搞得好像是有点半推半就一样。陈泱笑了笑，算了，结果没差。
“学长，我有一幅作品，很想给你看看，我觉得可以借鉴到我们本次比赛的主题。”
陆佰显得有些兴奋：“真的吗？”
他对这个直系学弟充满好感。早在陈泱入学时，他就看见了他专业课比赛的那幅画，后来得知他是这届新生的双料第一——不仅专业课成绩优异，文化课分数更是创造历史最高，比第二名多了将近180分。
出生在高知家庭的陆佰向来对这样的人天然亲近，更何况，陈泱有那样一双眼睛。他不会看错。
陈泱挠挠头：“嗯，不过那幅画现在不在我这儿，晚些我家里人会帮忙拍来，到时候麻烦学长帮忙看看。”
陈泱躺在床上来回翻转。华美的设计比赛虽然是校级，但对于这个举国以美术闻名的高校来说，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他仰卧着，举起手机屏幕，点开和蔺昱的聊天框。
陆佰还在下面和家人打着视频，余光却也等待着陈泱的回复。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从陆佰身后响起。他眼睛一亮，差点没控制好音量，好在楚东阳一门心思都在激烈的游戏战斗上，完全没注意到他们这边。
陆佰摘下耳机，刚想询问，站起身来看到陈泱表情的那一刻，脚步一顿，全身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