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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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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晗听见这个称呼时，唇角抿了一下。他在观察陆佰几眼后，勉强放下了几分敌意。后又咂摸了一下这个称呼，抓着陈泱手腕的手掌紧了紧。
“哥哥……”
陈泱听见身侧蔺晗开口，他不敢去看，在桌下逃似的抽回自己的手。张口时难得地有几分磕巴。“学长，这位是蔺晗。”
“我、我朋友。”
陆佰笑着点了一下头，蔺晗的脸黑了。
陈泱的胳膊撞了一下蔺晗，“这位是我的直系学长陆佰，我们正在参加一场比赛，是队友。”
蔺晗站起身，朝对面伸出手。“陆佰学长，你好。”
陆佰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回礼。蔺晗的手很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对方有几分敌意。“不用这么客气，瞧着我们应该同龄，叫我陆佰就行。”
蔺晗没客气，直直地与他对视，几秒后扯出一个淡淡的、友善的笑容，“好啊。”
陈泱没敢吱声。就在两人对话时，他想起来下午敷衍蔺晗的那条讯息了。不过好在蔺晗看起来没什么反应。自己确实是有事儿呀，他刚才把布料小样收回包里的时候，蔺晗不都看见了吗。
陈泱夹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用余光关注着蔺晗。他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配着浅蓝色牛仔裤。浅色的搭配将冷冽的眉眼衬托得柔和了几分……
是因为那个女生的缘故吗？陈泱冷不丁地想。他这个时间出现在校外，难道是和谁去约会了吗？
陈泱心里突然很酸。刚刚还酸甜可口的菠萝咕咾肉变得索然无味。他呆愣地看着空荡荡的盘子，却有人夹起他最爱吃的一道菜，放在陈泱的盘子里。
蔺晗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给他布菜。靠得太近了，陈泱又闻见那个熟悉安心的味道。
“你吃你的。”陈泱小声说，但没得到回应。
坐在对面的陆佰贴心提醒：“要不要加一道菜？”
蔺晗礼貌地摇摇头：“不用，我吃过了。”话毕，他又加了一句，“你们吃你们的。”
陈泱心里更堵了，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从刚刚开始，他就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话。
陈泱啪的一声撂下筷子，也不吃了，瞪着蔺晗。
对面的陆佰第一次见他这个表情，吓了一跳。一双眼躲闪着偷偷打量着蔺晗。这个男人看起来冷冰冰的、气场又极重。他俩不会打起来吧。
陆佰暗自计算自己和陈泱还有蔺晗的身高，他怕他俩加起来也打不过。然后陆佰果真看见那个男人抬起手，他几乎坐不住了，刚想要站起来阻拦，就看见蔺晗用指腹轻轻捏了一下陈泱的脸颊。
“你干什么？”陈泱瞬间脸红。他捂住那半边脸颊，往旁边躲了躲。
他羞愧难当，根本不敢想陆佰到底看到没。
后半段的氛围极其尴尬。陈泱不敢抬头，只能偶尔吃着蔺晗给他夹的菜。
饭后，蔺晗说：“我送你们回去。”
“你怎么送？”
“我的车在学校附近，开车送你们回去。”
什么？陈泱皱眉，有些诧异地看着蔺晗，对方神态自若。“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他问。
陈泱的领口歪了，蔺晗伸手将它整理好。
“今年暑假的时候。在首都这边练的。”
陈泱有些不是滋味儿：“你怎么都不和我说……”
蔺晗刚想回答，陈泱几步跑到陆佰那儿，看起来并不想听见有关这个问题的回答。
一路上坐在蔺晗车里，陈泱一直竭力叫自己不要去想有关蔺晗一系列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适感觉的既定事实。
这段时间的繁忙让他不是很精神。所以当他听到蔺晗在身后叫住他的名字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我先回去了。”陆佰看出两人还有话要说，很有眼色地提前转身离去了。
陈泱回头，昏暗的灯光下，蔺晗靠在黑色的车门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或许是因为陈泱近期的近视程度加重影响了其他感官的敏感度，总之，他看不清蔺晗的表情，只听到对方在叫自己的名字：“陈泱。”
陈泱不由得毛骨悚然，潜意识里觉得接下来会有事情发生。蔺晗平静无波地看着他，状态和平常并无二致，可就是很危险的样子。
“怎么了……”陈泱的手心发麻，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为什么躲着我。”蔺晗靠近他，呼吸几乎打在他的发顶。他对着他轻轻地、一字一句：“解释一下你的行为。”
陈泱下意识就要否认，看清蔺晗表情那一刻，他吞咽了一下口水，选择了闭嘴。
蔺晗开始沉默，用一种看不清意味但悚然十足的眼神盯着陈泱的眼睛。
陈泱感到一阵眩晕，神经末梢却染上一股诡异的、轻微的快感。他开始稀里糊涂地、毫无逻辑地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躲着你……我只是——”
蔺晗打断了他的话，“你有时间和你的陆佰学长吃饭，没有时间回我消息对吗？”他的语气冰冷到陈泱立刻想抛下一切去告诉他不是这样的。可在他想说出口的瞬间，陈泱看见了蔺晗的手臂。
那个女孩儿挽过的手臂。
一种无言的、剧烈的愤怒漫上陈泱的心头，陈泱盯着蔺晗针锋相对的眼神。
“所以，我再问你一次。”
“为什么躲着我？”
冷静一点。陈泱深吸一口气，捏紧了自己的手心。可是积攒多日的情绪此刻从心里涌出……
——没法冷静。蔺晗也会对那个女生这么讲话吗？
陈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所有的猜想情绪在此刻像野火燎原，再也止不住，“你凭什么对我这个态度？
“我不能和别人吃饭吗？蔺晗。”
“我不行吗？”
陈泱声音大起来：“你有什么资格管着我！”
那团火烧得厉害，陈泱眼红红的。
“我在做什么，愿意和谁在一起，我是躲着你还是没有躲着你，这其中我的选择、我的原因，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自由。”
陈泱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算不算是口不择言，只知道再不这样说出口，他就快要疯了。“我有合理安排自己时间的权力。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一直在意、一直问我这一点。”
“你非要问我，为什么要和学长吃饭，而不回复你的消息吗？我告诉你，因为我不想，我看见你给我发的消息了，每一条。但是我没回。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就是不想，我不愿意，你能怎么样？”
陈泱大概是疯了，他说：“现在你满意了吗。”
蔺晗承受着眼前人的愤怒，陈泱多日的沉默以及今日的宣泄话语，让他在短时间内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蔺晗盯着陈泱的脸，用目光在他的每一个五官巡视一圈儿。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陈泱，对方的样子。稚嫩、纯真、调皮、可爱。现在他像一颗熟透的蜜桃，更加美丽。
动人、可口。
以前在椋城，陈泱每天都是自己的。可现在不一样。
陈泱来到了首都，他每天都会遇到各种各样和蔺晗不同的人，总有那么一两个比他更好看、更优秀，更让陈泱觉得满意的。那么到时候陈泱可能会离开自己，奔向另一个世界。
这或许已经成为了一个既定现实。
可陈泱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他想逃跑，想离开自己，那能够将两人牵扯在一起的东西有什么呢。蔺晗在脑海里快速搜索一圈儿，得到了一个无比失望、令人遗憾愤怒的答案。
没有。
所以陈泱说得对。他可以随意选择什么狗屁“自由”，和另一个人同行。他可以不被任何法律、伦理约束，随心所欲地抛下自己。
蔺晗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不甘。
“陈泱。”
蔺晗想明白了，他想起，自己成年那天，父亲递过来的一把钥匙。
“我在学校附近有一间新装修的房子，我会从寝室搬出来住。”
陈泱觉得十分荒诞，他不明白蔺晗为什么要说这些，他没有听见刚刚自己说的话吗。
“所以呢？”陈泱瞪着他的眼睛，“你想表达什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蔺晗的手掌放在他的背后，两人的距离无比拉近。
“你搬出来，和我一起。”
“你说什么？”陈泱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像是听到什么耸人听闻的话语，他的唇不由自主地颤动。
蔺晗手掌在陈泱的背后收紧，将他禁锢在身体下。突然说了一句看似不着边际的话：“你瘦了。”
蔺晗用手指摩挲着陈泱的脸颊。
“寝室有其他人的声音，你会睡不好。”
“和我一起睡，你很习惯的。”
陈泱瞪大双眼，觉得一种诡异又荒唐的感觉正源源不断地将自己向下拖拽。四肢百骸的血液开始翻涌、燃烧。
他在最后关头，突然想到一件事，他的心痛得厉害，可依旧自虐般想说出口，作为今晚这场残忍无情的自我剖白的结束语。
“蔺晗，你觉得我当初选择将你带回家，是为什么？”
陈泱用手抵住蔺晗的下巴，退后一步。“你不要说话，我不想听你的回答。”
他和蔺晗拉开一定距离。看着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一瞬间，在脑海里盘桓已久的试探、恐惧、希望、酸涩，化作此刻绝望的孤勇。
陈泱此刻的表情让蔺晗产生一种恐惧。那样的神情他在无数人脸上见过……
最早是初中，蔺晗将书桌的信封送回班级某个女生手里时，对方那种意料之中的失望又无可奈何、不甘心遗憾的表情。
他见过许多次。
陈泱开始说出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你从来没有问过，那天晚上我为什么会在你家门口。我们两家相隔那么远……你知道我是怎么问到你的地址，我是怎么躲过门口的安保，你知道我犹豫了多少天，才敢在那个晚上站在你家门口。”
“你没有问过，我就当你不想知道。”
“但现在我想告诉你。”
陈泱的眼里有水光闪烁。
“蔺晗……是因为我喜欢你。”
“蔺晗，我喜欢你。”
陈泱重复道。
我送给你的画，是在很久以前画好的，早在你背我的那个晚上。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你。
蔺晗没有去看身后男人的表情，说完这句话，脱开那人坚硬的掌控，扭身跑掉了。
好在，蔺晗没有追上来。陈泱捂着脸，泪珠从眼眶流出。
